“去吧……离开这地方,离开这些伤害你的人……所有的烦恼统统烟消云散,你方能得到永恒的宁静……”

在如蛇蝎的蛊惑声中,沈钰一步一步,离那出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钰!”

沈钰蓦地停住,转过身去,却见千禾正满面泪痕,焦急地四处寻找。

“阿禾!我在这儿!”沈钰想要向她靠近,偏偏不知被什么缚住了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沈钰,你去了哪里?是不是又要抛下我?!我早说过,要活一起活,要死死一块儿!”

沈钰心中一颤:我还有千禾,她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我的至暗时刻;无论是人还是猫,无论是捕快还是太子,无论是生是死,她都从不曾放弃过我!

为了我的千禾,我不能放弃自己!

沈钰感觉自己胸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那些令他厌恶沮丧的面孔和声音都随之消失不见,连带着混沌的灵台也清明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福瑞”气急败坏,将血铃铛晃得愈发急促,“莫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这次你是逃不掉的!”

沈钰痛苦地闭着双眼,咬牙挤出一句:“你……休……想!”

血铃铛的声响愈发急促,沈钰的三魂六魄犹如被千万支利箭齐齐刺穿一般,痛得摧心彻骨。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破庙的门被突然推开,几只大小各异的狸猫当先冲进来,狠狠向“福瑞”扑去。

“福瑞”骤然遇袭,被众狸猫放倒在地上,血铃铛从手中滚落。

“殿下!”长胜带着众侍卫冲进来,一边将“福瑞”制住,一边手忙脚乱地将绑着太子的铁链解开。

紧随而来的千禾,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沈钰:“你怎么样?!”

“阿禾……”沈钰艰难地睁眼,看见眼前的千禾,唇角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因为你,我坚持住了……

但这句话他已无力说出口,眼前一黑,倒在了千禾怀里。

而另一边,“福瑞”被众侍卫押在地上,以首叩地悲泣道:“功亏一篑!又是功亏一篑!!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胖金一爪子踩在他脸上,鄙夷道:“你这老妖怪,就凭你给狸猫们下毒,威逼利诱他们替你做坏事,老天爷就合该把你贬入修罗地狱!”

而另一边,千禾望着昏迷不醒的沈钰,心底的怒火喷薄而出,感觉胸口似乎有只怒兽在咆哮。

她将沈钰交给佟顺,迅速站起身来,突然一把抽出了长兴腰间的佩刀!

长兴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千禾拎着刀几步上前,对围着“福瑞”的侍卫令道:“让开!”

“千禾姑娘!你这是……”

“我说让开!”

鉴于这位是准太子妃娘娘,侍卫们自觉听令,给她让出一条道。千禾两步来到“福瑞”跟前,手中的长刀直直挥出,在侍卫们的惊骇声中,堪堪落在了福瑞脖颈处。

刀风过处,福瑞的两缕头发飘然而落。千禾将刀刃紧贴着他那半枯半荣的脸,冷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一而再地谋害太子?说!”

“福瑞”此时已是万念俱灰,自知没有活路,反而淡定下来,仰面用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盯着千禾,嘶哑笑道:“我受何人指使……呵呵,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妨继续猜下去,只是……你们永远不会猜到罢了!”

他话音未落,一口黑血便溢出,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千禾大惊失色:“不好!他服毒自尽!”

这厢长胜便忙着去掰“福瑞”的嘴,然为时已晚。

“没人……能杀得了我……哈哈哈哈……”“福瑞”挣扎着,眼角现出一抹得意诡笑,随即一大口血喷出,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沈钰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便头顶熟悉的床帐,不禁暗舒了口气:总算,活着回来了!

他转头看去,见个散着头发的姑娘,正趴在他手臂上,合眸睡得香甜。

沈钰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小心地侧过身来,温柔打量着他的姑娘。

千禾显然已在他身边照顾了许久,指尖还捏着替他擦拭的白棉巾,想必是困得实在熬不住,才睡了过去。

沈钰既温暖又心疼,抬起右手轻轻去抚她被汗水粘在脸上的额发,熟料身边的人儿顿时动了动,抬起头来惺忪地望了一眼,随即讶道:“你醒了?!”

沈钰帮她把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笑道:“醒了。”

“你终于醒了!”千禾忙抓起他的手腕把脉,这才放心下来,“脉搏正常有力,应是没事了!”

沈钰活动活动发麻的手臂,撑起身来:“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三夜!”千禾想想都后怕,“刚开始脉象虚浮,人像睡着了似的,却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实在吓人得很!”

是那血铃铛的后遗症。沈钰解释道:“那邪术师妄图以血铃铛为引,与我换魂!”

“换魂?!”千禾惊讶不已,“我料想他将你带走,定是想对你做什么,却没想到他打得是这样可怕的主意!

若非豹猫机警,悄悄尾随找到了邪术师的落脚处,又及时回来通知我们,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抓住邪术师后,我逼他说出幕后主谋,他濒死前却说,他说了我们也不会相信,且我们永远不会猜到!”

沈钰疑惑道:“我本以为他的主子是林相,但林相显然不是令人难以相信,且永远猜不到之人……”

他二人正揣测着,却见徐明急匆匆进来,连嘘寒问暖的客套话都来不及说,便径直到:“一个坏消息:梁王入京了!”

这诚然是个十分不利的消息,沈钰叹道:“比我想象得快。”

徐明惭愧:“我派了五路人马沿路拦截,但梁王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加之有黑鹰盟杀手不计伤亡地替他开道,与我的人拼了个两败俱伤。”

“所谓无利不起早,皇位在前,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趟的。”沈钰叹道,“黑鹰盟公然出面相助梁王,看来梁王已毫不避讳,与林相沆瀣一气了!”

“梁王已至,他背后既有林相支持,又有以东海郡王沈烨为代表的宗正寺撑腰,抢夺皇位必定毫不手软!”徐明郁闷叹道。

他虽手握兵权,然毕竟是外戚,在皇位归属一事上并没有太大发言权。“要不,我在永安.门外埋伏下五百刀斧手,不惜一切代价把梁王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