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看她松了口,心知有希望要到钱,放了齐氏母女,大模大样往中间的椅子上一坐。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只是来收钱的,我也不忍心看到你们家破人亡啊。”
“萧瀚炎,你有这样一个开铺子的弟媳,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跑了一趟又一趟。”
萧子昊嫌恶地看着他们两个,“我嫂子起早贪黑赚的是血汗钱,你们也忍心。”
秦月彤去筹钱,她把所有银子都归拢到一块,一共就凑了二十两,“只有这些了,真的没了。”
她把钱交到萧林氏手中,萧林氏叹了一口气,“难为你了,这本不该是你的事情。”
老太太还算是个明白人。
萧林氏也从家里把钱拿了过来,一共有十两银子。
她瞧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孽子,这可是我的棺材本,以后我若是去了,就把我扔到深山老林喂儿狼就成,反正死后的事情我也作不了主。”
萧瀚炎简直是无地自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月彤冷眼看着。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悔的时侯是真的恨不得以头磕地,但赌瘾一上来,马上就天王老子也顾不上了,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盼着他能痛改前非,不如盼着母猪能上树!
中年汉子数了数银子,一撩眼角,“这不够啊,还差二十两。”
“没有了,谁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
他看了看秦月彤,“她不是有铺子吗?生意那么好,才赚这点银子,莫不是藏着掖着?”
秦月彤真想拿银子砸到他令人恶心的脸上。
“我的店从开业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一天能赚多少银子?还要有周转资金,这都给了你,明天我的店就得关门,那你余下的银子也别想拿到了。”
秦月彤不卑不亢,分析的清晰有条理,中年男子一想也对,不能杀鸡取卵。
他收了银子,慢条斯理正了正身子,“剩下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若到时还不上,还是以人抵债,好好想清楚。”
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这一大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萧林氏看了一圈,希望还是在秦月彤身上。
“彤娘,我这里真的已经搜刮干净了,剩下的这二十两……”
她也实在说不出口,总不能可着一个人薅羊毛吧,可是她又能去找谁去?
老二家有个周氏,出了门的铁公鸡,半根毛都别想拔出来。
老三倒是有点希望,但老三是靠媳妇吃饭,平常手里连个零花钱也没有,哪里能抠出来半个子儿?
至于老大,在镇子上有家店,家境不错,二十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
但不管求他什么事情,他都能一口答应,但能拖上个十年半载也不给办,要让他三天内拿二十两银子,可能要等到自己的坟头草都长多高的时侯。
秦月彤看萧林氏那为难的样子也不忍心,“婆婆,我来想办法,你回去休息吧,天色这么晚了。”
然后看着四哥那一家三口,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四哥四嫂,你们也带着孩子回去吧,我明天到镇子上想想办法。”
秦月彤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二十两银子呢,除非去路上抢劫。
她辗转反侧中还是去把那盒珍珠拿了出来。
她摩娑着那一颗颗珍珠,这本是她最后的本钱,准备一直藏着当小金库用的。
她一狠心拿过包袱把盒子装了起来,明天去镇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翌日一大早,她刚一开门吓了一大跳。
萧子昊站在门口,眼神怯怯中有着依赖和心疼,“嫂子,你本来可以不管这事的。”
她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四哥他不无辜,但是嫂子不能眼睁睁的看四嫂和孩子被连累。”
“嗯,我长大了赚很多钱,就能保护嫂子了。”他抿了一下嘴唇,眼神坚定。
秦月彤眼睛湿润了一下,这世上什么都薄凉易变,唯这一点亲情还可贵一些。
镇子上能收珍珠的典当行也就一两家,她在集市附近见到了一家,门面不是很大,门前寥落,也没什么生意。
她今天特地换了上好的衣服,为的就是不让人看的出她这是急用钱才来典当的。
柜台里坐着一个黑瘦的老者,看见秦月彤进来,抬了一下眼睛,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拿着一块破布擦试一件陶器。
秦月彤把盒子拿出来,“这里收珍珠吗?你给看看能卖多少钱?”
老者这才重新打量了一眼她,似乎在研究她的身份来历,看着不像丫鬟也不像小姐,有点猜不透。
“当然收,就是要看成色才能定价钱。”
秦月彤把盒子打开,推了过去,“这里有二百颗都是上好的,给少了我就另找买家。”
她其实也不懂这个时代珍珠到底能卖多少钱,但气势要做足,不能露怯。
老者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又用手捻了几遍,眉头蹙起,有点为难,“你这个好是挺好,就是有一个缺点,大小不太均匀,若是做成饰品,肯定影响美感。”
秦月彤就知道这些人会找借口压价。
“这相差也不是太大,可以完成忽略,而且数量也够多,可以自己挑出一些做精品配饰……”
老者似乎没在听她说话,淡淡打断了她,“这些一共给十五两银子,你卖就留下,不卖就拿走。”
秦月彤被噎了一口气在胸口。
看这干巴巴的瘦老头这斜眼看人的模样,她还是趁着天色早,赶紧去找下家吧。
她立刻收起来,“我再到别家看看。”
老者继续擦试他的陶器,慢悠悠说了一句,“客官好走。”
秦月彤背着包袱又走了几条街,到了另一家典当行。
这家门面较大,里面有两三个伙计在进出忙碌,里面有个中年男子看见了她,“客官,你是赎还是卖?”
她把盒子递过去,“你看看这个,给少了我可不卖。”
中年男子跟上次的老者动作都差不多,研究了半天,“现在这些东西都不流行了,那些富家太太和小姐都爱要金银首饰,这个卖不上价,我给你十七两银子,不还价。”
这比上家厚道一点,秦月彤却黑了脸,抱起罐子要走,“我就要二十两银子,不行的话我还留着自己用。”
她走到门口,中年男子叫住了她,“行吧,就给你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