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整个府里只有两个人收过沈夫人亲手编织的缨络,一个是傅筱倩,另一个就是她的亲生儿子——沈昭澜。可见在她的心中,傅筱倩的地位已经和沈昭澜一模一样了。

傅筱倩从侍婢那里得知璎珞代表的意义后,就天天配戴在身上,为的就是讨沈夫人的欢心。

这回没有戴上,不是匆忙之间忘了,而是她压根就不想戴。

因为她觉得带着沈夫人送的东西,去和阮平意私会,就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一样。

可如今侍婢都已经将东西拿过来了,若是不戴上,恐其生疑,傅筱倩只得张开双臂。“那就戴上吧。”

“是。”侍婢走上前,将璎珞系在傅筱倩的腰上,然后又把有些褶皱的裙摆扯了扯。

“好了,你回去吧!”傅筱倩却没有时间让侍婢整理下去,有些不耐的制止了,然后转身离去。

跟着走了两步的侍婢,听到她这样说,有些诧异的道:“表小姐,你不要奴婢跟着吗?”

傅筱倩一边往前走,一边朝侍婢摆手摆手。“我出去见一个朋友,你待在府里就行。”

“是。”侍婢没有再跟上去,看着那抹渐渐走远的倩影,眉头慢慢的拧起来。表小姐的家在邻县,最近才来到这个县城,而且每天都待在府中,她是何时结交到的朋友?

已至未时四刻,大部分食客都已经吃好离去,只有少数刚来不久还在吃的,以及一些吃完却还不肯走坐在那闲聊的。但人少了许多,品香楼的大堂内总算是没有那么嘈杂喧闹。

店小二们依旧在大堂内不停的穿梭,只不过他们不再是上菜,而是将那些脏筷脏碟收起来,以及将弄脏的桌子整理干净。

“那里还没有擦干净,你是怎么做事的,还不赶紧给我重擦一边。”

“你擦桌子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用力,漆都要被你擦掉了。”

“你是没有吃饭吗?用那么小的力气怎么擦得干净!给我加大力道!”

已经没有账目要整理的掌柜就站在柜台前面,监督着那些店小二干活,谁要是没有做好,立马就板着脸开骂。

“掌柜!”

一道娇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接着就有一股茉莉花的香气窜入鼻中,掌柜忍住要打喷嚏的冲动,并且在转身的瞬间,将阴沉的脸色转变成明灿,漾开的笑容中还有着明显的谄媚。“诶,这位客官,你是要打尖吗?”眼前的女子戴着白色的丝巾,只能看到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眸,但她身上穿的衣裳和戴的首饰,都透露出她的家境极其富裕。这样的贵客,可得好好的招待。

女子没有答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块小竹牌,掌柜拿起来看了看,眼里流露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惊讶,然后招手唤来一个店小二。“你带这位客官去人字号雅间。”

“是。”

目送着店小二领着那个女子直上楼梯往二楼而去,掌柜低下头看着那块竹牌,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竹牌。

那个先拿着同样竹牌过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长得不算太俊,眉眼间弥漫着轻浮之气,还有些猥琐,完全就是纨绔子弟的样子,但看他身上的衣着似乎又不是特别有钱。

一男一女待在雅间里,做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掌柜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猜到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只是,他觉得有些惋惜……那个女子瞧着也是一个聪明伶俐的,怎么会选中这样的人!

叹了一口气,掌柜将两个竹牌都放回抽屉,不再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继续去监督那些店小二做事。

“你小心一点,要是把碗碟弄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跟着店小二上二楼的女子,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似乎是担心怕被人认出来。

走至人字号雅间,女子看了看左右相邻的两间房。门窗都是紧闭着,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无法确认到底有没有人在里面。“这两个房间还有人在吗?”

看了看两个房间,店小二摇摇头,如实的道:“我也不知道,之前是有客人在里面,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那就是有可能还在里面?

女子似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店小二对此疑惑不解,就算人没有走,可人家待在雅间里,也不会打扰到她,这样都不行吗?那未免也太霸道了。

适时停止不必要的思绪,将关着的门打开,店小二没敢往里面看,微垂着头,朝着女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您里面请。”

女子高傲的点了点头,然后款款的走了进去。

一进入雅间,女子都没有先打量屋内的一切,而是先将打开的房门重新关上,阻断店小二好奇窥探的视线。

雕花的红漆木门刚一合上,女子还没有来得及转身,被锦带紧紧勒着腰肢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随即,后背就抵上一具温热且健硕的身躯。对方还将带着浅浅胡茬的下颌轻轻地抵在她的肩头,微侧着头,耳前用锦带束着的青丝轻轻地扫过她的脸庞,如同屏风上戏水的鸳鸯和枝头一对连理的鸟雀一般。瞬间,她的耳朵就晕红一片,脚跟也软了,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再站直,只能倚靠着墙壁才可以避免往下滑去。而对方便趁势将拍了拍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她肌肤的温度还要高,没有让她感觉一丝不适,反而心里有点欢喜,

她自然知道是谁,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被面纱遮住的脸庞本就艳若桃李,如今却是绯红中带着勾人的媚意,更有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唇中溢出,引得那人也心中欢愉,恨不得就和她打闹在一处。

事实上,那人也在这样做,将手伸到她咯吱窝,作怪一样地逗弄她。

那挠人的逗乐让笑呵呵的女子猛然清醒,低下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通红,比涂抹在她唇上的口脂还要艳丽,只不过是羞恼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