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老头子真会找事,自己不去找他,他就以为自己不记仇是吗,还巴巴的将自己女儿送进宫里。
她点头应允,“行啊,待会儿哀家让人把西偏殿收拾出来,就让长乐郡主住下吧,顺便把安乐放出来吧,反省了这么久,估计她也明白自己的过错了。”
听见安乐郡主的名号,小皇帝不禁皱起眉。
“她们俩本就有过节,若是一起住在慈宁宫,怕是不好。”
“要的就是这效果。”夏璃又问:“河堤之事查的如何?”
小皇帝放松的面容瞬间紧绷,语气异常烦躁,“都能看得出来那河堤工程定然有问题,但什么也没查出来,那尚亲王还口口声声说朕冤枉他!”
他又对夏璃说:“朕同意母后将长乐郡主接进宫,母后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夏璃哑然失笑,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长乐郡主若是老老实实,哀家怎么教训她?不要把对尚亲王的情绪带到其他人身上。”
“那母后为何同意她进宫?”小皇帝捂着脑袋,不解的问道。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又见夏璃盯着嘲笑的表情打量着自己,就是差没把“真笨”二字写在脸上。
气鼓鼓的将手放下来,脸一移,不去看她。
“你啊你,身为皇帝,这些事应该比哀家清楚才行。”夏璃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作安抚,“若不是有事要对哀家说,尚亲王怎会突然把女儿送进宫。”
她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尚亲王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翌日,长乐郡主与安乐郡主一同住进了慈宁宫的东西两个偏殿。
在佛堂待了小半月,小郡主的性子收敛不少,可对苏月的厌恶不减,反而愈发强烈,好在春兰接她时特意嘱咐过,否则两人一见面,她非得好好教训苏月不可。
宫婢们忙忙碌碌,大箱小箱的朝殿内搬着东西。
一身梅红宫装的小郡主伸着懒腰走出寝殿,准备向夏璃请安,谁知正好撞见同样想去请安的苏月。
如果夏雯是骄傲怒放的红梅,那苏月便如同平淡沉寂的白菊,安安静静,不显不露。
春兰有些紧张的看着两位小主子,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就闹起来,对比之下,旁边的夏璃就要冷静许多。
她坐在圆凳上,透过半开的窗户缝往外愁,不时伸手揪一颗葡萄放进口中,翘着腿,抖个不停,没有丝毫规矩礼仪,懒散的不成样子。
“安乐性子太急,若是欺负长乐郡主如何是好?”
“呵呵,安乐哪里是她的对手。”
从第一眼看到苏月,夏璃便不喜欢她。
她总是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不论见到谁,都是弯着腰,低着头,浑身都透露着自卑与怯懦,可低垂的双眼却总是偷偷黏在别人身上,像是藏在阴冷石壁间的青苔,湿黏滑腻。
夏璃突然伸手将窗户合上些许,本就不大的缝隙更小了。
只见苏月低着头,双唇轻轻一动,不知说了什么,竟引得夏雯抬手,作势就要打她。
苏月也不闪躲,只是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任由她宰割。
可她没有等到夏雯的巴掌。
她睁开眼,不解的看了过去。
夏雯气哼一声,高傲的抬起小巧的下巴,不屑的睨着她,“罢了,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仗着姐姐才得到了郡主之位,可那又如何?”
说完,散在身后的乌发在半空中划过一抹弧度,远离了苏月。
夏璃敛了视线,坐在贵妃椅上等着两人。
“太后姐姐!”夏雯欢喜的跑进殿内,不忘给她行礼。
在佛堂待了这些日子,肉肉的脸颊瘦了不少。
夏璃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哀家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马蹄糕。”
“多谢太后姐姐!”
在两人的谈话声中,苏月迅速看了两人一眼,低下头走到夏璃面前,规规矩矩行了跪拜之礼,柔声说道:“臣女进宫时,父亲特意嘱咐,要将一物献给太后。”
双手高举,一个简单的木盒安静的躺在她手中。
夏雯咬着唇,把“寒酸”两字憋在心里,不屑的扫了一眼,直接上手拿了过来,递给夏璃。
正要打开,苏月突然说道:“还请安乐郡主先行离开。”
“我为何要走!”马蹄糕也不吃了,直接摔在盘子里,气鼓鼓的瞪着苏月。
又忌惮着夏璃,憋着一肚子气走了出去。
苏月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将头低得更狠,恨不得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
盒子里躺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每张面值都是一千两,这一盒子估摸着也有几十万两。
夏璃将盒子重新盖上,放在一旁,“这是何意,哀家不懂。”
“父亲说,河堤崩溃,需要重新修建,国库紧张,这钱便由尚亲王府出。”
尚亲王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
想来他也是怕小皇帝继续追查,掌握实质证据,惹怒百姓,那时就不好解决,干脆直接拿银子填补。
继续追查,对谁都不好,若是尚亲王恼羞成怒,从别处使绊子,反而不好,不如就应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璃拍了拍盒子,叹了口气,“重修河堤工程浩大,这些钱怕是不够呢。”
“这些钱是孝敬太后的,重新河堤的钱臣女会另外交给皇上。”
闻言,夏璃的手停了下来,笑着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尚亲王的主意?”
“是臣女。”苏月微微直起腰,却依旧看不见她的脸,只听见她的声音带颤,似乎很是畏惧,“还请太后收下。”
“你有心了,哀家收下了。”几十万两银票白白送上门,不要是傻瓜。
苏月重重吐出一口气,浑身松懈下来,可眼神却极为平淡。
她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掀眼一瞧,夏璃笑容灿烂,右手还搭在盒子上,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苏月心满意足的退了出去。
待她一走,夏璃立刻敛起笑意,将盒子推到春兰面前,“尚亲王一个鲁莽之辈,若是一早想出这个法子,又怎会和皇上起冲突,想必她进宫一事也并非是尚亲王的主意。”
“你派人去查查,看这苏月最近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查清了一五一十来告诉哀家。”
春兰乖巧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