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府。
“你的院子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祁雁知蹙眉看了眼身旁的封湛,没好气道:“入府后一直跟到现在,还不够?”
封湛一手举着伞,一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显得极为悠闲。
闻言,漫不经心的低头,“本将军的府邸,想去哪就去哪。”
“再说了,本将军不是为了给你撑伞吗?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祁雁知无语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环抱着个大箱子。
那是刚刚又去了趟库房,从里面搜刮出来的。
想了想,祁雁知也没再跟他计较。
看在狗太监难得大方带她去库房,还任由她挑宝物的份上,就让他跟着吧!
欢颜院外,俩人相对而站。
“祁雁知,本将军今日对你这般好,是不是该留本将军用一下晚饭?”封湛低头对上祁雁知的美眸,声音清亮,似乎还带了点邀功的意味。
祁雁知:......
她算是看明白了,狗太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主动示好最后再一步步得寸进尺。
祁雁知可不惯着他。
默了一瞬,抬头的那刻,红唇恰到好处的弯起,“小院简陋的很。”
“近来吃食上就只有发面馒头,就不招待战神将军了,将军慢走。”
话落,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
祁雁知剜了男人一眼后,抱着箱子入院。
封湛微挑眉,轻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不是说没吃的吗!”祁雁知听到脚步声,凶巴巴的回头:“你听不懂?”
封湛毫不在意:“无所谓,你们吃什么,本将军就吃什么。”
“本将军向来懂得如何将就。”
祁雁知皱起眉:“你....”
“夫人。”芝窑听到院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上前,握住祁雁知的胳膊。
祁雁知见来人了,也就没再对他恶语相向。
“芝窑,把这个放到房里去。”
她要撸起袖子,好好赶人了。
芝窑的眼神在俩人间来回看了看,凑上前耳语,“夫人,末嬷嬷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祁雁知的心尖顿时一紧,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去看看。”
话落,直接忘记面前的封湛,直入主房。
封湛的眼神顿了顿,黑眸扫过屋内的人影,又往后院看了眼。
欢颜院的后院只有几个扫洒的下人,静得很。
封湛抬脚,无声无息的往后院走去。
黑色的大氅披风被寒风吹起,几片白色的雪花借机撒落在了上面,徒增一点白。
携带着满身的寒气,封湛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的将伞收了起来。
抬脚入屋。
房门半开着,屋内炭火充足,比之外面的冰天雪地,实在是好太多了。
封湛的黑眸冷淡的扫过那些炭火,接着将目光落在**那稍显娇小的身影上。
“瑶瑶,我还不饿。”
祁奚的嗓音极其沙哑,气息也有些孱弱。
封湛的脚步不停,缓缓走近。
祁奚轻咳了两声,这才感觉到不太对,皱巴着小脸转身。
看到那高大的身影之时,吓了一大跳。
呼吸狠狠一滞,祁奚面露惊恐,紧接着缩着肩膀挪到了床角,“将...将军...”
她下意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鹿般无辜的眼神往房门口的方向瞟着。
此刻,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封湛面无表情,冷淡道:“不用害怕。”
他在离床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本将军不会伤害你。”
祁奚紧张得一直看着门口,那小脸太过憔悴了。
不到两日,整个人都瘦弱了一大圈。
眼眶通红,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闻言,眨了眨眼睫毛,慌乱无声的点了点头。
实际内心里疯狂的乞求瑶瑶快点回来。
她对封湛仅有的印象,就是约八年前,这人一身黑色盔甲,带着西山军直闯闽南王府,拆了大半个王府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那时的封湛,满身戾气,凶神恶煞。
此后,祁奚见到他就会不自觉的害怕。
内心对他的恐惧由俩人独处一屋而放大到了极点。
封湛也看出来了,眉间微拧。
下一秒,后退三步。
果不其然,祁奚见到他这个小动作,那惊慌的模样都稍微缓解了一下。
不待她放松一刻,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的生母,曾谋害过本将军的祖母。”
祁奚惊愕的抬眸,呼吸微微一顿。
他想报仇!?
“不过本将军知道,她大抵是被当作替死鬼,推出去挡难的。”
祁奚闻言,面色逐渐复杂,嘴唇蠕动,弱声道:“将军想说什么?”
封湛突然间自顾自的点头,“若是没有猜错,你生母,应当是遭了你二姐的算计。”
“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祁奚微微一惊,手心攥紧成拳,抵着心脏的位置,呼吸有些乱,“将...将军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还我母亲清白?”
“本将军凭什么还你母亲清白?”封湛眉间隐隐有些怒气,闭眼忍了忍,冷声道:“你母亲就算是无辜的,她也是祁隆昌的夫人。”
“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祁奚霎时间心惊,眼眶内又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弱弱的低下头,张嘴浅浅的吸了口气。
封湛紧接着道:“不仅如此,本将军还怀疑祁隆昌与祁禾灵参与了东岭山那晚的剿杀。”
“那夜残害阿迫与阿轲的,就有三波人。”
“你可还记得?”
祁奚记得。
心脏似乎又被狠狠的刺了几针,无声落泪。
“你可听说过,山河宝藏图?”封湛那稍显凌厉的黑眸锁着那娇小的身影,语气淡淡道:“你比祁雁知与祁禾灵生长在闽南王府里的时间长,应该听说过这个东西吧?”
祁奚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伤心落泪,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封湛见状,也没有半分怜惜的表情,紧接着道:“东岭山剿杀阿迫的那群人里,恰好就有传闻中山河宝藏图的守护者,鬼面。”
“而山河宝藏图,自十几年前就流传出可能在祁隆昌手里。”
“那夜残害阿迫的人里,不仅有岭山杀手,还有祁隆昌与祁禾灵。”
祁奚蓦然间抬起湿漉漉的眼睑,嘴唇抿了抿,心乱成麻。
她似乎有些听不进去了,脸色比之方才还要难看。
抬头一刹那,脸色冷白,两行清泪直落。
“将军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
她也听明白了。
封湛独自一人入了她的房间,又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她办事。
而她早已孑然一身,又有什么好怕的?
清晰认识到这一点的祁奚,眼里顿时没了先前的害怕。
封湛那深不可测的黑眸望向她时,她也没有丝毫闪躲。
“本将军需要你,回闽南王府,找山河宝藏图,替你母亲和阿迫报仇。”
“你,办得到吗?”
祁奚的目光一滞,嘴角蓦然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脑中滑过了两个人影。
一个,虽是盼着她嫁权贵,但好歹也给了她庇护与温暖。
一个,几次三番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不问缘由且不惜一切的护着她。
单纯得像个傻子,却治愈了她好几个月。
祁奚猛地闭上眼,擒在眼眶中的泪水顿时没了把门,哗哗直落。
此刻竟觉得万分痛心。
忍了半刻,艰难又很是坚定道:“可以!”
封湛闻言,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转瞬即逝的,快到根本没人留意得到。
“本将军会让人接应你,如有需要,可在闽南王府后门百米内的树下埋下东西。”
祁奚木讷的点头,脸上没了一丝情绪。
封湛的话语顿了顿,房外的脚步声愈发近了。
“祁奚,注意安全。”
他难得正经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瞧**女子的眼神黯淡无光...有一瞬,他竟怀疑自己有没有做错。
封湛站在原地踌躇的看了她一会,自顾自点头转身离开。
祁奚却陡然间哑声道:“别告诉长姐。”
封湛的身子一晃,眼前似乎闪现出祁雁知那绝艳的脸庞。
那一瞬,他的内心升起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
封湛的手掌攥紧成拳,无声的叹了口气,赶在瑶瑶入屋之时,与她擦肩而过。
瑶瑶看见那凭空出现的人,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弯腰行礼。
“他怎么来了...”瑶瑶端着水盆,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语。
封湛离开之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主房内祁雁知的身影。
褪去了大氅披风,只着一身浅蓝色的束身袍裙。
腰带勾勒出婀娜的身段,美艳的脸庞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严肃。
至少在封湛面前,她就少有露出认真的小模样。
封湛就这么站在屋外看了她许久,伞下的薄唇情不自禁的弯起。
他当然不会告诉祁雁知。
毕竟祁雁知要是知道了,不仅会阻止,还会再一次跟自己闹崩。
思及此,封湛愁容满面,抬脚离开。
.......
“末姨的身子实在太差了。”
祁雁知手捏银针,严肃道:“自今日...不!自此时此刻起,末姨要好好休养!那些补品必须一样不落的喝下去!”
林末的脸庞憔悴,原本乌黑的发上已隐隐显露出几条白发。
闻言,苦笑:“无碍的,你别挂心我。”
“什么无碍?!”祁雁知蓦然间蹲了下来,佯装恼怒道:“末姨的脉象,弱气血虚。体内亏空得厉害,元气又大损。”
“照你这般耽搁下去,怕是这个漫漫长冬都能折损你半条命!”
祁雁知心里清楚,若不是给她治眼后,墓园接二连三的出事,林末不会这样。
在最该静养的一个月里,接连血战两次,情绪又起起伏伏,自然留下了病根。
对此,祁雁知心里有愧。
“都怪我,把您救出来,又没护好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