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双没想到贤王对韩素英竟是用情至深如此,她本不该答应的,可一想到贤王或许是敬王夺嫡的一大助力,她便应下了,毕竟贤王最后能不能成事,那还得看韩素英的意愿。
同贤王道别后,谨言的神色颇有些反常,虽然嘴角没笑,可是笑意都表露在了眼睛里,藏都藏不住,凌无双原本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就让他一直这样高兴吧,她就喜欢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不管侯府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风云诡谲,侯府里面的日子却依旧过得简单平静,凌无双回到侯府时,安生恭恭敬敬的给她开了门,崔新和齐勇两个都守在主屋外抱着刀,总算让凌无双安心了许多。
林氏的屋里还亮着灯,她的影子透过灯光印在了窗户纸上,瞧着似乎在剪什么东西。
“娘——”
凌无双推了门进去,林氏一见到她就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上正在剪着的窗花放下后就迎了上来。
“今日太后寿辰没出什么岔子吧?可见着你哥哥?宫里面人多杂乱,他没闯什么祸吧?”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兄长都还没远赴边关呢,母亲就已经这般担心他了,让凌无双有些不忍,却也只能善意安慰。
“他没事,好得很,娘您不用操心。”
只是今夜过后,凌绪就将面对各种麻烦,她不好明说,只能捡着要紧的讲,“娘,这几日您要不装病在家吧,若是宫里有人来请,您就说您染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宫里的贵人,不方便进宫,等病好了再去。”
“那怎么行,宫里的那些贵人哪是能随意欺瞒的,被人发现了,可不得惹上麻烦。”
其实林氏担心的凌无双也想过,所以她又得请韩松来帮忙,只要母亲这边稳妥了,宫里凌绪的麻烦,她才能专心解决,省得让她分心。
“娘,您就听我的。”凌无双将林氏拉到床前坐下,劝慰她道,“只是装病这几日,就要辛苦您了,一定要装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林氏到底是一把岁数,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忙追问道,“可是宫里头出什么事了?难道和咱家有关?”
凌无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太多,只宽慰她道,“娘您就放心吧,您老老实实在**躺上半个月,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见无论怎么问女儿都不肯透露实情,林氏索性也就不问了,“好好,都依你——”
反正她晓得自己女儿的聪慧,断不会叫侯府叫凌绪吃了亏。
凌绪是翌日清早才回来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刚一进门就见到身穿男装的凌无双端端正正的坐在他房里的圆桌后等着他,霎时就被她吓得一个激灵,突然就清醒了。
“你……你坐在我屋里作甚?”凌绪虽然什么坏事都没做,可莫名就有些心虚,“我可是哪里做错了?”
“你怕什么。”
凌无双忍不住想笑,自家哥哥每次见到她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她有那么可怕吗?
“过来坐,我有事要同你讲。”
见凌无双对自己招手,凌绪心情忐忑地摸到了她身边坐下,卸了身上的铠甲,替自己倒了杯水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等他喝够了,凌无双才望着他沉声道,“哥哥你这几日不出意外,要倒大霉。”
若不是凌绪已经将嘴里的水咽下,他一准要喷出来。
“不是我说啊妹妹,你这大清早的,缘何要咒我?”
“我可不是在咒你。”凌无双神色严肃地盯着他道,“是皇后要害你。”
“皇后?”
凌绪就更是听不明白了,这无缘无故的,皇后干嘛要害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
不等凌绪开口,凌无双就厉色道,“哥哥你也不用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只管记着,同后宫妃嫔或者宫女私通这种事你是万不敢做的,即便被冤枉下了狱受了刑也不能认罪,要是能熬过去,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凌绪越听越是一头雾水,他怎么就会和妃嫔或者宫女私通了,他喜不喜欢且不说,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染指皇上的女人啊!他有多少个脑袋可以掉?
“行了,我走了。”
凌无双见话已经交代完就站起了身,并安慰了凌绪一句,“就当是经历一场桃花劫吧,你要是不吃点苦,我还真不好开口给你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说完凌无双就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绪一眼,随即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走远了才喊了一句,“哥哥就好好歇息,好吃好睡的多享几天福吧。”
凌绪听着门外飘来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说得好像他要上罚场受刑了一样……
半个时辰后,敬王府中,花满枝头,暗香四溢,晨曦自窗外斜射入室,一道道光束洒向了地面。
韩松一脸疑惑的盯着对面坐着的凌无双,甚是不解。
“太子妃这个忙在下也不是不能帮,只是在下虽行医,但名不正,毕竟是外男,去侯府看病,即便是给夫人看,也恐怕不妥,更何况还要在府上待上十天半个月。”
凌无双自然知道以她和韩松目前的交情,要想说动他答应她的要求并不容易,但也不是全然行不通。
“韩公子不必担心。”
凌无双所求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而那件事情正好就能除去韩松的顾虑。
“还请韩公子届时邀请韩大小姐一同前往侯府小住几日,有韩大小姐在府上,公子行事便无不妥。”
既然答应了贤王的恳求,她便想着要怎么利用机会,眼下正好就有这么个契机再合适不过。
“这——”
韩松不知凌无双心中所想,略感讶异,为何突然就提到了他长姐,遂推脱道,“侯爷虽有公务在身日夜操劳,却也住家,不比远军,家姐恐怕不太方便去府上小住。”
虽说韩素英的名声受到了她姨母肖贵妃及生母肖氏的连累,导致她至今也无人上门求娶,更无法同贤王再续前缘,可不代表她是个没脸没皮的,若是她同定北侯凌绪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不仅有损自己也会累及无辜。
会替韩素英考虑的不止是韩松,还有凌无双,贤王向她提出那样的恳求,她自是得顾虑周全,原本有些事她并不打算同韩松表明,眼下却是不得不提。
“如无意外,近几日我兄长都不在家,等他归家之时,还得劳烦韩公子鼎力救治。”
韩松何等聪明,不需她言明,他立即从她的话中猜出了端倪,“莫非……是计?”
凌无双点头,“韩公子放宽心便是。”
既然如此,韩松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只要是为了对付皇后及太子,让他帮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
这边两人刚谈妥,屋外就走进来一人,正是神色飞扬的敬王。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
他倒是言语轻快,看不出半点担忧,在仆从的伺候下在屏风后门换了朝服身着常服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坐下后就直接饮下了韩松斟给他的茶。
“方才朝上半数以上的朝臣都攻击于我,大肆污蔑,幸得有几位大人支持,替我辩驳,才不至于太过难堪,父皇的态度也不似往常那般偏颇,已着人去调查,想来我提前做的那些功绩,父皇很快便会知晓了。”
这倒也在凌无双的意料之中,本就是为了今日而做足了准备,敬王一直都没闲着,替穷苦百姓主持公道、建济慈院收留孤儿、让韩松给穷人义诊等等,都是些他力所能及的寻常事。
想必顺帝自会考量,这些事都还是敬王无实权之时主动去做的,若是给了他实权,他定能做更多。
“还有一事。”敬王嘴角上扬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父皇将曹大人提为了御史中丞。”
说到这里,敬王对凌无双愈发信服,每一件事情都和她所预料的分毫不差,自他结交她开始,他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且势头极其迅猛。
凌无双却在思量着,既然前朝已开始正面交锋,那么后宫,皇后应该也会很快着手,所以敬王和陆清心的婚事不可多耽搁,以免横生变数。
“不知敬王对陆小姐可还满意?”
闻言,敬王的脸突然就臊了起来,直接从面颊一路红到了耳根子,他本就肤色白皙,这么瞧着,就像是个面皮薄的大姑娘。
韩松瞧着他那窘迫的模样,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肩膀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敬王何曾在韩松面前丢过这样的脸,又不肯服输,低着头瞧着手里的茶杯硬撑着道,“我满意也没用,那还得看陆大人还有……她的意思。”
这个“她”字,自敬王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显得娇羞,逗得凌无双也跟着乐了,在男女之情上面,他倒也算是个纯情的痴汉。
“这有何难,只要殿下肯用心,想必让陆小姐倾心与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凌无双想着,像敬王这般风流倜傥、身份尊贵的皇室子弟没有哪家姑娘不爱吧?以前是碍于顺帝不喜欢他,如今顺帝开始器重他了,风向自然也就变了,他若想讨女孩子欢心还不容易?
可敬王却凑向她来了这么一句,“那依公子看,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简直让人无语,难道这种追女孩子的事情,还要她一个女人来教他吗?
这么想着,凌无双看了韩松一眼,“不如公子给点建议?”
“你看我干嘛?”韩松像是见了鬼似的,怪叫一声,“给人治病我在行,讨女人欢心什么的,我可清白得很,我还是童子之身。”
敬王奇怪地打量起了韩松,“你不是跟我说你女人很多么?整天泡在花街柳巷的,你什么时候又成童子了?”
韩松顿时紧张起来,替自己辩驳道,“哎殿下!药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那等纨绔子弟了?我洁身自爱得很!”
不管怎么说太子妃也是个女人,他韩松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女人面前失态,再说了,若是这种话从太子妃口中传出去,他这辈子怕是都没人敢嫁了。
哪知敬王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敢不敢把裤子脱了,在我们面前自证亲白?”
敬王此话一出,守在门外的谨言作势就要进屋护主,却被一旁的洛尘拦下,并冲他摇了摇头。
突听韩松惊叫一声,“殿下莫不是个变态!”
说完他就抓紧了裤腰带冲出了屋子,敬王一脸坏笑地跟在他后面追喊了一句,“哎!不脱你裤子了!你回来!”
谁让韩松刚才竟然敢笑话他,他就是要让韩松比他更丢脸才算回本。
凌无双看着眼前活宝似的两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听他们两个讲这种脱不脱裤子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