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我要缓一缓。。”

眼前女子,现在应该说是陈国公府二少爷陈明煊,正一脸无措的看着沈嘉宁。听到沈嘉宁这样说,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无奈。

“我知道。我也没有强求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若是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就更好了。”

沈嘉宁哭笑不得,“就算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可是陈国公府的儿子,他们不会让你入赘的。你还是先说服你父母再来找我吧,到时候要是害的你与家里关系不好那我才是罪过了。”

陈明煊闻言低下了头,满眼荒芜的盯着前方说道。

“他们同意不同意都不打紧,反正他们也从没管过我。大不了我就与他们断绝血缘关系,从此改名换姓,不再当陈家的人。”

“你疯了,你要与他们断绝关系?”

与养大自己的父母断绝关系,这若是传出去,那可是要被万人所指的。陈明煊恐怕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陈明煊闻言双眼变得通红,袖下双拳也紧紧攥了起来。

“因我爱好女装一事,他们从不把我当成陈家的人看待。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感受到他们一丝一毫的情谊。我的好哥哥经常因此事对我打骂欺辱,他们知道了也一概不管,只把我当成哥哥的出气筒。有此我被他打后扔到雪地里,险些高烧而死。可即使这样,他们也只说我是自作自受,根本不配活着。”

陈明煊说着,眼中有泪光闪烁。

“既然他们从前没有管过我,现在又凭什么对我的婚姻大事指手画脚。”

沈嘉宁看着陈明煊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眼前人泫然欲泣,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完全不同。

可这样的人,居然又是个男子。

沈嘉宁按耐住想替他擦拭眼泪的手,心中觉得酸酸涨涨的,似有什么萌芽要冒出头了。

“此事我知道了。只要你能让你父母亲自来沈家说亲,那我就愿意招你入赘。”

沈嘉宁的心思很简单,总归都是要找个男子搭伙过日子,与其与完全不相熟的人一起,倒不如与接触过几面的一起。

虽然这个陈明煊之前总是挤兑自己,但等他入赘之后,还不得处处听自己的。到时候,可就是自己挤兑他了。

这样想着,沈嘉宁只觉得对他入赘的期待又高了许多。

“咳咳,你放心,我是不在意你穿男装女装的。只要你乖乖听我这个当家人的话,我就会让府中人好好对你。”

陈明煊的双眸骤然亮了起来。

“放心,我一定会当好贤妻良母,不,是贤夫良父。”

两人笑后,便各自回了自己府中。

沈嘉宁自然马不停蹄的赶去姐姐房间与她说了此事。

可此事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就连沈嘉懿这种重活一世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是吃了一惊。

在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沈嘉懿面上重新挂上了严肃的神情,拉住沈嘉宁的手认真问道。

“你可想好了,这陈国公府不是一般人家。你要找陈明煊入赘也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玩笑,一旦定下就不由得你后悔了。你可是真心喜欢陈明煊?”

沈嘉宁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脸,这发现自己的脸居然热的吓人,手按上去都有些发烫了。

“最起码与他在一起,我们还能斗斗嘴什么的,也不会太无聊。”

沈嘉懿无奈叹一口气,“你若是意已决,那事就这么定了吧。至于陈国公府那边,就看他的了。”

沈嘉宁托腮,“入赘的话,应当一年也见不了陈家人几次。陈国公府不是不待见这个二儿子吗,应该会乐得将他赶出来吧。”

陈国公与国公夫人的想法其实与沈嘉宁猜的无异,只是他们还要更绝情些。

陈家正堂内,陈明煊一脸漠然的与父母说了此事。并直言自己只是来通知他们一声,不管同意与否,他都会入赘到沈家。

这话气的陈国公当场就摔了茶盏。

“你个逆子,我们陈家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入赘到别家的吗。”

国公夫人也是满脸的不快,“京城世家有那个儿子是入赘到别家的,你莫不是想看我们陈国公府的笑话才故意想去入赘的。”

“就是这样了,这个小白眼狼可是一直恨着我们家呢。您没看他整日没个正形,恨不得给家里捅出天大的窿子来。”

一旁的陈明毅毫不客气的煽风点火,“更何况那沈家女人都不是安分的,一个沈嘉懿休夫,一个沈嘉宁招婿。哼,没一个好东西。”

国公夫人满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眀煊啊,我看你就是因常扮作女子打扮才被乱了心智。我们当父母的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出息,但最起码不能给家族蒙羞啊。听话,改日换了衣裳,我去为你找几个大家闺秀来见见。”

陈明煊不为所动,径直说道,“不。我心意已决。”

陈国公猛的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的喊道,“你若是执意要入赘到沈家,就当我从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这也是我想说的。”

陈明煊斩钉截铁,“您若是不同意,我便与陈家断绝关系,从此恩断义绝。”

“你,你这个逆子。”

陈国公没想到自己素来不善言语的儿子会这样大胆,一时间火涌上心头。

国公夫人忙拍着他的背安抚,又转头对陈明煊喊道。

“眀煊,你怎能这样对你父亲说话。还不快跪下向父亲道歉。”

陈明煊不为所动。

陈明毅却来了劲,双眼讥讽望向陈明煊,不怀好意的说道,“弟弟如此不孝不悌,理应家法伺候。”

“除非你们把我打死,否则我爬也要爬到沈家去。”

“逆子,逆子啊。”

陈国公又摔了个花瓶,“你倒是长本领了,好。明毅,你去将族谱拿来,从此以后,我们陈家就再没有这个不孝子。”

陈明毅冷冷一笑,忙去了祠堂。

国公夫人打了陈明煊一巴掌。

“快道歉,你真的想气死你父亲不成。”

陈明煊捂着脸,只是敛目望向地面。

“父亲、母亲,你们可有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现在说这些道貌岸然的话,也只是害怕我给陈家丢脸而已,又何曾是真的为了我好。”

说罢,陈明煊从国公夫人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袖,“从今以后,你便当我这个儿子死了。”

陈明煊说着,径直夺门而出。

路上撞见自己妹妹陈敏柔,也只是匆匆擦肩而过。

“二哥,你等等。”

陈敏柔出言叫住了他。

陈敏柔是陈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陈明煊犹豫片刻,却还是停住了步子。

“二哥何必与父亲关系闹得这么僵,若是你真想去沈家。我可以给贵妃娘娘递消息让她来劝说游说,哪就闹得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陈明煊摇了摇头,“敏柔,断绝关系不仅是因婚事一事。他们既然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待见我,我又何必碍他们的眼呢。”

陈敏柔拧眉反驳道,“你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怎么会不待见你。”

“呵,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陈明煊转身,“他们会悉心教导哥哥功课,却连个教习先生都不愿意给我请。他们会日夜陪伴哥哥用膳,却见我一面都不愿意。他们总是无限制的纵容哥哥,却不顾我的死活,用我的凄惨给哥哥立威。”

“大哥他毕竟是世子。”

陈敏柔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陈明煊闻言更是觉得可笑,“那就让世子陪着你们吧。”

说罢,陈明煊不带一丝留恋转身离去。

漫无目的走在路上,他晃晃悠悠来到沈家后门处找个角落坐下。

一夜冷风,陈明煊被冻的身子都僵了。还是第二日有人出府采买才发现了他。

嬷嬷立刻去禀告了沈嘉懿,沈嘉懿出来一看便认出来他是谁,忙说将他抬进府。

陈明煊已经起了高热,沈嘉懿叫来山栀为他灌了药。

过了许久,陈明煊这才缓缓转醒。

“沈郡主。”

感受着身上的不适与周围舒适的环境,陈明煊已经猜到了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

他有些惊讶又窘迫的说出这话。

“多谢沈郡主收留我。”

“你怎会晕倒在我家后门。”

沈嘉懿脸色着实算不上好,在听完陈明煊的解释后更是眉头不展。

“你因嘉宁与父母断绝关系,可知若是被外人知道,嘉宁要背负多少骂名吗。”

陈明煊显然没想到这一茬,竟是呆愣了一下,随后红着脸愧疚说道。

“对不起,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沈嘉懿面色这才缓和一些。

“你要入赘我不反对,可我却害怕你后悔。万一过了几年你又想回到陈家该如何是好。”

陈明煊激动出声,“不会的,我决不会后悔。我愿意去户部登记,从此与陈家再无一点关系。”

沈嘉懿闻言怔怔打量陈明煊许久,这才板着脸说道,“明日我会亲自去陈国公府一趟,亲自斩断你与陈家的关系。到时候你就是没有任何靠山的人,只能依靠嘉宁过活。你可愿意。”

“我愿意,这是我早就想好的。”

陈明煊斩钉截铁,沈嘉懿便也不再犹豫的起了身,“好,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沈家人了。若是你对嘉宁有半分不好,我绝不会放过你。”

陈明煊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嘉宁的。”

在那天后不久,沈嘉懿便解决了陈明煊户籍之事,将陈明煊招进门来。

陈明煊婚后一改从前嘴毒模样,对沈嘉宁百般体贴,两人琴瑟和鸣,激起了不少女子想招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