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便有些许凝滞。

沈嘉懿和夏夫人还好,都是脸皮厚的,对王夫人这含沙射影的话也能当作没听见。

可白夫人就不行了。她本就是个老实性子,母家又不显,平日里最为敏感胆怯。

此时她听了这话,手中帕子顿时便绞得不成样,满是纠结与愧疚的开口说道。

“是,是啊。王夫人弟弟大气,大嫂也是爽快人。家里这么多年都是靠大嫂帮衬着的……哎,只是我娘家派不上用场,不能像王家一样帮衬着家里。”

白夫人话说到一半,便被自家老爷一个眼神呵斥住了话。

她心中委屈,这才停嘴。

夏夫人放下手中茶盏,扬眉调笑道,“能者多劳,既然大嫂有这样帮家里的心,王家又是家底丰厚的,大嫂多帮衬些也是无妨。”

“是啊,这温家可都是靠我们大房撑起来的。”

王夫人今日心情好,也就难得的没有反驳她,将话题再度拉回道王铭亦身上。

“亦儿,我听你父亲说你如今尚未婚配。不知是准备找个京城女子,还是回江南成家。”

王铭亦微微展露出个笑来,“母亲的意思是,让姑姑帮忙相看着些。”

“好,好。”

王夫人笑的更真挚了,又朝底下人说,“你们若是认识哪家适龄女儿,记得给我们家亦儿多介绍介绍。”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众人应声。

夏夫人却是给温蕴暖使了个眼神。

温蕴暖脸上羞涩的泛起红晕,点点头没有说话。

夏夫人仰首朝王夫人咧嘴笑道,“不如亲上加亲,既相互了解,也能相互扶持。”

王夫人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万分嫌弃的看了温蕴暖一眼。

不仅是夏夫人的女儿,还是个又丑又胖又没教养的,凭什么与她的宝贝侄子在一起。

他们王家可看不上温蕴暖。

这样想着,王夫人斜愣了夏夫人一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说道。

“亲上加亲也不是能乱加的,结好了是亲,结不好就是怨。”

这话说的夏夫人脸色一白,也尴尬的不再说话了。

温老爷此时也开了口。

“放心,我与你姑姑定会为你找一个家世、品德皆是不俗的大家闺秀。”

“侄儿谢过姑父姑姑,一切单凭两位做主。”

王铭亦高兴道谢。

温恒行从方才起便一直心中不爽。

他与王铭亦都是同种类型的翩翩公子,见了面后本就气场不合。

王铭亦家在江南发展的好,温家人自是上上下下都巴结着他。

就连温老爷和王夫人都对他和言善语,府中大大小小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比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子还要威风许多。

温恒行越看王铭亦越觉得不顺眼,表现在面上子夜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母亲,儿子明天还有公务在身,便先回去休息了。”

温恒行难得违背自己母亲的意愿不在这里多待。临走时还得意看了王铭亦一眼。

那眼神有些小人得志的快感,似乎是在说。

你还要准备科举入仕,而我已经成为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官员了。

王铭亦仿佛没有看出他眼神中的鄙夷,依旧恭敬说道。

“哥哥慢走。”

在温恒行离开后,其余人也纷纷散去了。

本以为彼此间会相安无事,可谁也没想到。当晚王夫人便发起了高热。

王夫人院中乱作一团,折腾了一晚上,却还是刚降温没一会就再起高热。

翌日沈嘉懿随着众人去看望卧病在床的王夫人。

她不仅高烧不退,嘴上还一直说着胡话。完全不同于以往装病的样子。

沈嘉懿看出她状况的严峻,心中也是奇怪着。

这王夫人昨日还是精神百倍的,看不出半分生病的迹象。怎么只一夜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沈嘉懿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府中府医为王夫人诊治了一晚,却也没什么用处。于是温老爷一大早就差人去叫了住在太医院的温三老爷。

温三老爷从皇宫中出来,又要赶到温家,一路上费了不少时间。

他到了府中,一看见躺在**嘴唇煞白的王夫人,便心头一惊,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

他先是把脉扎了几针,看着那针上的血啧了啧舌。

“夫人发热后你都给她喝了什么药。除了发热外,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

那府医思索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

“除发热外并无风寒这种其余的症状。喝的药也都是以温和滋补药为主的,并无什么不妥。”

温三老爷皱起眉,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嘶,不对,这不对呀。”

他摇摇头,又再度伸手把了把脉。过了许久,才有些迟疑的开了口。

“脉象上,大嫂身子并未有大碍。”

众人惊奇,而那府医却是激动的拍了下大腿。

“对,正是如此。我把脉时也没看出夫人有什么大碍。原以为是自己医术不精,没想到连三老爷来都是这样……”

这话使得屋内人都慌了起来,将目光投向床榻上的王夫人。

只见她头上冒着豆粒大小的汗,眼睛紧闭着,眉头却久久没有松开。

她那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就像是久病在床的病人一般。任谁看过去都不能说出“没事”这两个字来。

温婉心顿时便炸了锅。

“怎么会没事,母亲都久久不醒。你跟我说她没病?”

温婉心说着忍不住崩溃大哭,跪在床前哭喊着。

“娘,您醒醒啊。能不能醒来再看女儿一眼。娘,您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众人纷纷默不作声,表情神色各异。

温老爷将跪在地上的女儿扶起,自己站到了床榻之前。

他面色有些凝重,叹了口气才问道。

“就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温三老爷摇摇头,同样满是无奈。

“连病因都找不到,又怎么为大嫂治病呢。现如今,就只能盼着大嫂自己醒来了。”

温老爷看当太医经验丰富的三弟都这么说了,心瞬间就凉了一半。知道这病大概是治不好了。

“若是母亲一直不能醒来,那岂不是也没法吃饭喝水了?更何况这还总时不时的反复高热,这样下去,我害怕撑不了几天身子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