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倒是说不准了。沈家小姐当个妾室还是妥当的。更何况世子将来可是要承爵的,沈家小姐当个妾室,还算是高攀了呢。”
沈嘉懿听着这话,心中一股无名火便冒了出来。
当年西域势强,战乱频发。朝中贪生怕死之流甚多,无一人敢提枪应战。
是沈将军,一个从战场上靠着军功闯出一片天的愣头小子,主动请缨,下了军令状,立志与西域之人不死不休。
两国交战,刀枪无眼,沈将军常浑身是伤的被送回营地。可即使这样,他依旧要亲自上阵杀敌,疗伤时也要指挥大局。
他曾率五百位骑兵突袭西域军营,也曾孤身一人去烧对方粮草。
他曾一人破敌,斩杀无数将领,最终成了西域那边闻风丧胆的将军。成功让对方军心大溃,主动投诚。
他死在了战场之上,可却不能立即发丧。只因西域人忌惮的是他,若得知沈将军身死,西域那边恐再起不轨之心。
他草草下葬,一年后才被追封。先皇曾说过,要让世人都记得沈将军的功绩。
可现在呢?人走茶凉?亦或是,物是人非。
他为国而死,可她的两个女儿却都要被旁人折辱。
沈嘉懿紧握着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又望向对面正端坐着与旁人交谈的妹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不为世俗所容的念头来。
若是妹妹可以不用嫁人,永远待在沈家该多好啊。
回过神来的沈嘉懿忙甩了甩头,又暗骂自己怎么能起了这样的心思。若是妹妹真的一生不嫁,那可是要被人议论死的,光是唾沫星子就能将人淹死。
这样想着,沈嘉懿便决定替自己妹妹找一个好人家,不求家财万贯,位高权重,只求家中没有那些闹事的亲戚,对方人品德好即可。
赏花过后,众人还要等着一同用晚膳。
在此期间,大家又活跃起来,相互围着说闹。
沈嘉懿悄悄的走到沈嘉宁身旁,听着她与其他家小姐谈话说笑。
“沈小姐拔得头筹,我们可羡慕了。这双鱼佩一看就是极好的,皇宫里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凡。”
“是呀,说不准国公夫人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去做世子夫人呢。”
几位小姐说到此处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压低了声音。
可沈嘉宁却是格外义正言辞,毫不避讳的装傻说道,“你们瞎想什么呢,前三甲的奖赏与世子夫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当世子夫人又有什么好的。”
一女子低声惊呼起来,“当世子夫人自然是有天大的好处,你个不开窍的,往后你就知道了。”
沈嘉懿听着这话,心中满意极了,心想不愧是自己的妹妹,从不为这些虚名所吸引。
刚想开口与她说话,却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高瘦清冷的女子,望着沈嘉宁傲然开了口。
“你既然不想当世子夫人,为什么还要来参加宴会,为什么还要在吟诗时出风头。”
这话不可谓不刺耳,连沈嘉懿听着都皱了皱眉。
沈嘉懿打量着那清秀女子,只见她眉眼高扬,眉宇间有几分英气,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倨傲的劲,看着像是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
只不过,方才击鼓传花时却没有见到她。
沈嘉懿停了自己的脚步,有意锻炼沈嘉宁为人处世的能力,想看看她究竟该怎么应对眼前人。
只见沈嘉宁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朝眼前人反问道,“难道你从小学会的,便是唯利是图?没有利益的驱使,你就不愿做事了?”
这反问将那女子问的哑口无言,一时间也有些讪讪。
沈嘉懿忍不住笑出声来,便走上前去,朝那女子问道。
“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方才未曾见过?”
沈嘉懿梳着妇人头,那女子便有些害怕了,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来。
沈嘉懿欲要再追问,可门外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贵妃娘娘到!”
沈嘉懿敏锐的察觉到眼前女子脸色一变,而后转身就走。
心中诧异,可也来不及追问了,只能跟着众人一起朝门口那浩浩****的人行礼问安。
“参见贵妃娘娘。”
“都起身吧。”
沈嘉懿起身站在人后,遥遥便看见了穿着橙黄色长褂,头戴凤冠点翠的艳丽女子。
恍惚之间,她竟觉得贵妃与方才那语出不逊的女子有三分相像,只不过贵妃生的要更妩媚些。
国公夫人迎上了前,与贵妃携手相望着。
“娘娘怎么出宫了?都这么晚了,是否要在府上歇下。”
贵妃眉眼含笑,牵着国公夫人的手往屋内走。
“皇上微服私访出宫,现如今正在前院与父亲聊天,我闲着无聊,皇上便我来后院陪母亲说说话。可也聊不了多久,待会要赶在宫禁前回去。”
国公夫人抹着泪说道,“为娘能见你一面说两句话都是好的。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说罢,国公夫人又指了指底下的几人说道。
“今日赏菊宴,你给的那些物件都送出去了,除了敏柔以外。另两位一个是姜太傅的女儿,一个是从前沈将军的次女。”
贵妃听了此话眼中便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转瞬间还是笑了笑,拍手说道,“真真是极好的两人。对了,明毅与明煊呢,我想见见他们。”
国公府便说,“他们都在后院呢,我这就差人去喊。”
国公府派人去了,贵妃又叫其余人不要拘束,继续吃茶玩乐。
一放松下来,沈嘉懿这才发觉,屋里少了两人。
是温婉心与何玉娘,她们到哪去了。
沈嘉懿心中暗恨着他们的不省心,贵妃都来了,她们却不出来迎驾,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蔑视皇族的大罪。
只是牵连温家倒是无妨,她却不想自己被牵扯进去,落得一堆麻烦事。
没过一会,后院去喊人的丫鬟便惊慌回了屋内,一进门便颤颤巍巍的跪下行礼说道。
“启禀娘娘、夫人。后院里世子与两位小姐醉酒,在凉亭里睡着了。奴婢唤了几声,反倒惹了一番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