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衡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洗手间,很明显他刚刚看到了那一幕,他冲着走过来的黎锦琛扬扬眉:“你不会把别人小姑娘说得要断情绝爱吧!”

黎锦琛拿出手机,边解锁边说:“面子要真这么薄,就不会来主动找我了。”

黎锦琛和江宛结婚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基本上没人敢主动搭讪黎锦琛,那姑娘敢迈出这一步,说明是不怕被拒绝的,心里存有一丝侥幸,小女孩儿嘛,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可惜,黎锦琛并没有给她侥幸的机会。

聊天框弹出几条消息,最近一条是十分钟前江宛发来的。

江宛:好哒!

黎锦琛在来之前就把自己的行程告诉了江宛,江宛一直在忙,过了半天才回。

江宛:什么时候开的呀,下次带我去呗,我没去过这种舞厅,见见世面,搓手手。

江宛最近迷上了颜文字和各种可可爱爱的语气词,在她的认知里,好像这样做就能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样。

并且在这段关系里,黎锦琛明显比江宛处理得更加自然。相对之下,江宛有些时候较为刻意,总想着用套路去获得黎锦琛对自己的喜欢,表面上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江宛反而是两个人中最不相信对方会爱上自己的那个人。

因为不相信,所以更刻意。

江宛:你回家了嘛?我刚收工。

黎锦琛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时,跟叶衡打了声招呼就先撤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给江宛打了个电话,没嘟两声立刻被接起,江宛欢脱的声音流入耳中。

“你回家了吗?”

黎锦琛调大了车内的音量,便于更清楚地听到江宛的声音:“嗯,路上,在开车。”

“所以那里好玩吗?大不大,是不是很嗨,有没有看到帅哥美女!”

“别的没感觉,帅哥倒是有一个。”

“你你你,我知道我知道!”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江宛发现黎锦琛有时候真的很臭屁。

黎锦琛被江宛无奈地语气逗笑:“至于好不好玩,下次带你来,你自己体验。”

“好!”江宛的期待值被拉满。

黎锦琛单手把着方向盘,问道:“对了,你之前说林知夏跟你一个剧组的,你们相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不顺眼,每天都在斗智斗勇中度过,比拍戏还累。”

“那……不拍了?”

“不行,这是我应该要做的,况且拍戏挺有意思的,我挺喜欢的。”

黎锦琛见江宛的态度如此坚决,便没再多说什么。

树大招风,黎锦琛如此高调地进出云上被有心人拍下,发到了网上,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还有几张是黎锦琛和叶衡坐在卡座里低头交谈的画面,几经转载,在网上引起热议。

“啊啊啊啊啊黎总鲨疯了,皮衣白衬衫太可了!!”

“我真的疯狂舔屏好吗!”

“黎总什么时候换风格了!新风格我真的好爱!”

“英年早婚,我哭了!”

“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的小哥哥吗!那我抱走了!”

等李克联系到黎锦琛的时候,照片已经彻底传开了。

事情传到黎泰清的耳朵里,彻底变了味道,再加上他老人家对最近黎锦琛在工作上的消极态度极为不满,特地把黎锦琛叫到家里狠狠教育了一番,差点都要抡起拐杖打人了。

黎泰清对黎锦琛寄予了厚望,老人家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年纪越来越大,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而黎锦琛将来迟早是要独自一人去面对整个黎氏集团,虽然黎锦琛能力出众,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黎泰清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在这个环境下什么样的人都有,他只有不断敲打黎锦琛,反复锤炼,时刻警醒,才能让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稳稳地站住脚跟。

江宛是在时念疯狂的电话轰炸中知道这件事情的,她表现得很淡定,时念却愤愤不平:“我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黎锦琛都跟叶衡花天酒地去了。”

江宛回道:“他去之前就告诉我了。”

“你知道了还让他去?”

“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犯法的地方,他还答应带我一起去呢。”江宛无所谓道。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心大。”

可即使这件事在当事人心里算不上什么,但总有些上纲上线的网友揪着不放,在那条“英年早婚”的评论下突然冒出了几个刺头。

“可是,有老婆还去这种场所真的合适吗?”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大家都不知道像黎锦琛这样的家境结婚就是摆设吗?”

“不会就我一个人觉得他很渣吧!”

“互联网难道没有记忆吗?他和林知夏的事情都还没说清楚。”

黎锦琛的放任不管让事态愈演愈烈,公司的紧急公关也压制不住像流水一样快速蔓延的网络舆论。

这件事的发生对黎锦琛在外界眼中的形象有所损害,同时也使得公司的股市遭受了严重的波动,而这一点小小的波动对于公司来说可能就是动辄上亿的资产流失。

刚恢复到以前那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黎锦琛被迫面对这一切,即使心里万般不愿意,但也还是想尽办法将公司的损失降到最小甚至为零。

这对他来说不算是难事。

江宛收工后从小水那里了解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几乎是皱着眉头把所有诋毁黎锦琛的言论看完,江宛知道此刻黎锦琛肯定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她并没有打扰黎锦琛。

但她隐约觉得这股舆论的风吹得这么大,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等到黎锦琛主动联系江宛时,江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黎锦琛与她不谋而合。

就连两人的猜测都是指向同一个人。

江宛握着电话,她听到了黎锦琛烦躁地将笔甩在桌上的声音,她知道黎锦琛是被公司的这些事压得心情烦闷,她正想说些解闷的话,却听见黎锦琛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去?”

江宛怔了怔,相处这么久,她是第一次感受到黎锦琛低落的情绪,声音像被蒙上一层雾,她甚至听出几分委屈。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用有色的眼睛看你。”

那边没有发声,静默了许久,江宛柔声道:“黎锦琛。”

“嗯,我在听。”

这时,江宛被催促换装准备下一场,两人的对话也匆匆中断。

黎锦琛按掉挂断键之后又重新拾回被他甩在一边的笔,他的思绪停留在刚刚江宛的那一句话。

这一天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人,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可尽管忙到连水顾不上喝,黎锦琛还是觉得脚不着地,心里空落落。直到刚刚抽出时间给江宛打了这通电话,听着江宛宽慰自己的话语,他甚至都分不清江宛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可不管真心与否,他当下只有一种感觉,心里被填满了,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