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长老盯着那尸体望眼欲穿的样子,沈慕寒好心的提醒了一嘴。

“嗯,咳。既然门主已经决定好了的话,那属下自然是不敢多言的。”

嘴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那快垂涎三尺的样子,的确是难以让人忽视。

趁着这会入夜了,路上也没什么人。

掂量着温度也正好合适,沐楚歌打算临时动身直接离开。

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行囊,从大长老这边收拾了些东西后,沐楚歌和沈慕寒便直接离开。

小九今夜恰巧不在,索性也不担心会闹出点什么大动静来。

“主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刚打算离开大长老院子的时候,却撞见了钱三宝和二长老两个人捧着酒葫芦跌跌撞撞的阻挡在了门口。

“门主啊,来陪我喝一壶。咱们也好久没有好好的喝上一壶了。想当初你的酒量,那可是好的很啊。这阵子你不在啊,都没有人能够和我比较一下了,这孩子,不得劲,不够啊,还需要锻炼!”

说着的时候,二长老还胡乱的拍了拍钱三宝的肩膀。

钱三宝哪里经受的住这样的折腾。

哇的一下,直接将吐了出来。

酒臭味迎面扑来。

沐楚歌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醉醺醺的,离远点。”

沈慕寒似乎也是很抵触,搀扶着沐楚歌连连又回退了几步。

钱三宝因为这么一吐后,整个人倒是跟着精神了不少。

“主……主子。呕——”

扶着栅栏,钱三宝又狠狠的吐上了好一会。

还别说,这酒后劲真的是大。

等钱三宝缓和的差不多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大长老的速度倒是挺快,钱三宝刚坐下没多久,两杯解酒茶便被端了出来。

“钱三宝。”

“在。主子。”

等钱三宝喝完了那醒酒茶后,沐楚歌终于开口了。

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是不悦的样子。

这是发生什么了,能让沐楚歌这般隐忍怒意?

瞬间,钱三宝就清醒了。

“下次,你要是敢……”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这不是二长老一直喊着没有伴,非要拉着我去喝酒,我实在是拒绝不了,才去的么。”

钱三宝双手抬高,举过头顶,脸上写满的全部都是无辜的神色。

“下次要是在吐的时候喊我的名字,我就让你丧失吐的功能。”

惊悚。

钱三宝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原来,沐楚歌在意的是这件事情啊。

“三宝,既然你醒了的话,那就陪着我们走一趟。刚好有事情要吩咐你做。”

“只要是主子你吩咐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三宝上刀山,下火海,那都是在所不辞!”

十分钟后。

钱三宝的表情有些煞白,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的双腿在打颤,时不时的吞咽着唾沫。

紧张过度。

“主,主子。那不是有马车吗……一定要三宝背着吗?”

钱三宝面露为难之色,看向了沐楚歌的方向。

没有想到,这脸打的速度,竟然会这般快。

沐楚歌笑眯眯的,完全不以为然。

她伸出手,轻缓的拍了拍钱三宝的后背,一边安抚道:“放心吧,上刀山下火海还轮不到你。尸体背好了,怎么说你也是欠着人家呢。是吧。毕竟误会了她那么久,也是该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虽然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

“走吧。出发了,跟上。”

钱三宝还试图睁着一下,奈何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

哀哀叫唤了几声后,倒是也老老实实的跟随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自己耳边好像是有什么人时不时的吹拂着一口气,弄的他耳朵边痒痒的。

好在沐楚歌逗归逗他,等下了罗刹门后,发现沐修辞已经提前备好马车在那边等候着了。

用的,是普遍的马车。

和小九那奢华的马车完全无法比拟的。

这般低调,路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和往常一般,依旧是沐修辞和钱三宝在外面御马着。

偶尔,钱三宝会扛不住,索性就直接倚靠在了沐修辞的身边睡着。

这一次,沐修辞倒是也没有吭声,更忍住了将钱三宝一脚直接踢踹下去的冲动。

“歌儿,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埋了。我爹在下面需要人照料。”

这理由,当真还叫人找不到反驳的机会。

车轱辘作响着,车内摇摇晃晃。

要是换做寻常人,和尸体这般长时间打交道的话,怕是要精神崩溃了。

也不知道行走了多久,沐楚歌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眸,指了指那尸体的方向,道:“其实。我曾经怀疑过,我不是我,她也不是她。”

一旁,沈慕寒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沐楚歌的方向。

“歌儿,我不是很明白。”

“我是沐楚歌,她,是江轻歌。”

沐楚歌的声音不大,可在传入沈慕寒耳朵里的时候,却叫他脑子有些发懵。

“为什么会这么说?”

奇异的事情发生过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吗?

还是说,沐楚歌很快也会变成这尸体?

沈慕寒屡不清,可却不安。

只见他快速伸出手,紧紧的攥住了沐楚歌的手腕。

生怕沐楚歌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不会。”

沐楚歌轻缓的挣脱开了沈慕寒的手,随后,将自己的衣领往下稍稍拉拽了一些,露出了自己的锁骨处。

“在这个地方,你看见了吗?”

在她左胸口处上方,有一块被灼烧的红色小凹块。

疤痕有些深,仿佛再往下凹陷一些,就能看见森森白骨。

“这是当初她传递给我消息的方式。我偶尔能听见她求助的声音,可是我却无从入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甚至怀疑是我的幻觉。”

回忆起了点什么,沐楚歌的表情隐隐有些迷离。

“在我危难的关头,总会有一抹红色的光芒帮我抵御着。很温柔,也很暖和。我想,这大概就是江轻歌的力量吧。可就在那尸体彻底失去了那所谓的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地方,凹陷了。我也感应不到点什么了。”

的确,听起来有些离奇。

可事实就是如此。

当初她以为死就是一种解脱。

却不曾想过,竟然会有人逆天而行,强行将她的最后一口气封锁住。

以至于后续的痛苦折磨,变成了江轻歌。

而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送江轻歌,回南宗门!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是她欠江轻歌的,也是她欠江景疏的。

更是她欠整个南宗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