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楚歌应答了一声,沈慕寒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可惜,沐楚歌并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两个人率先进到了这大殿之中。
偌大的大殿里,竟然就只有沈康傅自己一个人。
看着,倒是有几分寂寥。
沈康傅坐在了龙椅上,目光,缓慢的锁定在了沈慕寒的身上。
“你来了。”
在沈慕寒刚打算跪下问安的时候,那沈康傅却率先开口。
今日,这沈康傅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似乎比往常还要差一些。
沈慕寒有些担心,看向了沈康傅的方向,道:“父皇身体可还好?”
沈康傅缓慢的站起了自己的身体,随后,靠近了沈慕寒的方向。
他伸出手,将沈慕寒搀扶了起来,顺势笑道:“你是希望朕的身体好,还是不好?”
等沈康傅靠近的时候,沐楚歌才发现,这人的状态究竟是有多差。
他的眼睛隐隐有些凹陷,眼袋下垂的严重,浓厚的黑眼圈,似乎是在昭告着自己的地盘一般,格外的吸引人视线。
这是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而且看着……身上怎么会散发着一股萎靡的气息。
默默的将这一切全部都尽收眼底,沐楚歌没有开口说话。
沈康傅的话,让沈慕寒的心中暗自一惊。
可表面,他却不愿意露出任何的波澜。
只见他一脸认真,主动对视上了沈康傅的眼,毫无躲避之色,道:“父皇,儿臣怎么会有如此的想法!自然是希望父皇龙体安康!”
的确,他对这权势是有些兴趣的。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丧失良知,忘记了什么是敬重。
沈康傅和沈慕寒对视了良久后,这才宽慰的伸出手,拍了拍沈慕寒的肩头,随机转身,道:“好。朕,也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起来吧,人没事就好。”
对于他态度的反转,沈慕寒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就目前来看,似乎暂时避开了危机?
沈康傅不急不缓的转身,坐回了自己的那把龙椅后,这才将视线锁定在了沈慕寒身后的江景疏,打招呼道:“江宗主……今日怎么会前来。”
在听见沈康傅叫自己后,江景疏这才礼貌性的朝着他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听闻小女在路上遭遇了不测,便提前赶来,顺势,将之后要筹备的婚礼做个准备。”
被提醒后,沈康傅这才后知后觉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片刻后,他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原来如此,朕倒是老了,险些将这些事情给忘了个干净。这样,朕可要好好想想,毕竟是寒儿的人生大事,可不能单薄了些。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有。”
沐楚歌抬头,看向了沈康傅的方向。
她没有任何的躲闪。
“你且说来,朕,听着。”
“想要的东西有些多,回头罗列个单子给陛下送来。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先找陛下商议一件事情。”
沐楚歌的脑袋微微压低,努力隐藏着自己脸上的怒意。
“哦?你且说。”
“还希望陛下将这大殿中隐匿的人手撤去,有些事情,不适合太多人知道,您觉得呢?”
沐楚歌此话刚一出,便惊到了不少隐匿于暗处的各路好手。
他们自认为自己已经隐匿的很好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被人点破。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之前大家公认的废物大小姐……
这只是巧合吗?
不,不应当。
沈康傅显然也没有想到,沐楚歌竟然会这般敏锐。
停顿了片刻后,突然笑的极大声,随后一边鼓掌道:“好,不亏是南宗门的大小姐,和传闻中的果然不一般。江景疏,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说着的时候,沈康傅的眼神突然开始变的狠厉。
“不知。”
江景疏抬头,脸上大无畏。
他扪心自问,这辈子可还没有做出点什么违背良知的事情。
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大罪过。
沈康傅的袖子一甩,随后脚步加快,逼近江景疏所在的位置,怒斥道:“你,竟然私自包庇罗刹门的人,你可知道这罗刹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是所有人都应该引以为戒的地方!可你……竟然和罗刹门的人有这般密切的关系。今日,朕听闻这罗刹门背后又有异动,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带了罗刹门的人回来,你说,你是不是想要将这南灵国给搅的鸡犬不宁!朕,本是念及你从不管辖这些宗门外的事情,可今日,你异动频频,朕,不得不提防!”
这沈康傅,消息来源的这么快吗?
连他们去罗刹门的事情都摸索的这么清楚?
不应当啊……
刚想要开口解释点什么,却发现沈康傅的视线,是凝聚在了一边小九的身上。
难道说……
“你看着我做什么?”
小九有些芥蒂,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盯着自己面前这个古怪的男人。
谈不上喜欢,却也不算反感,有些奇怪。
沈康傅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太稳定。
只见他快速的半蹲下身体,盯着小九看,随后露出了吃吃的笑声,道:“你,就是那罗刹门的九长老?倒是有些意思。想不到能让江宗主这般费尽周折保护的人,竟然是一个小娃娃,真的是有趣极了。江景疏,你可知罪!”
“回陛下,臣不知。”
江景疏竟是这般个硬骨头,软硬皆不吃。
“江景疏!你不要以为朕念及旧情便不敢动你!”
沈康傅有些恼怒,险些,说出点什么。
“陛下若是这么想,臣……无话可说!这是当初何府唯一弥留下的子嗣。”
江景疏脑袋压低,朝着沈康傅的方向行了个礼。
上一秒,还有些暴跳如雷的沈康傅在听见何家这两个字的时候,视线明显有过一瞬间的僵硬。
沈康傅愕然,随后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忍不住追问着:“你是说,她是何府当年走失的孩子?是当年那个满门被灭的何家?”
“正是。”
江景疏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之前被猜忌而露出点什么不满的神色。
沈康傅犹豫了片刻后,这才叹息了一声,随后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允许擅自进来。”
“是。”
隐匿在暗处的绝大护卫都悄悄离开。
弥留下的一两个,是沈康傅足够信任的暗卫。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放下了不少戒备。
否则,也不会驱散开那么多人。
只是,这沈康傅为何会对何家这个字词,这般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