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余震来临的时候,周围都在晃动。

“快,先转移病人。”

苏倾正帮忙抬病人的时候,有一位电视台的记者,镜头都快怼到苏倾旁边的一位警察的下巴上了。

“您好,现在余震来了,能给我们说一说下一步的计划吗?要把这些病人运送到哪里去呢?”

“这位小姐,麻烦你让一下好吗?”苏倾把她拉开,才没让她影响担架的通过。

“你是看不见吗?你已经影响了他们的工作。”

那位记者直接把镜头对准了苏倾,“我们只是想让更多人看见这里的真实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请你都不要站在这里影响别人。”

苏倾跑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快出去,大家快出去。”

旁边的山开始发出碎裂的声音,余震使山体的石块纷纷往下滚落。

苏倾扶着最后一位老奶奶往出走的时候,看见了从帐篷旁边的山上飞速滚下来的巨大石块,她的瞳孔瞬间睁大,苏倾把老奶奶推了出去,她却躲闪不及,她好像已经听见了石块砸在帐篷顶上的声音。

一道身影朝着她扑了过来,护着她的头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他们一齐倒在了地上。

一声闷哼声响起,苏倾被人护在了身下,猛然间砸向地面,有一瞬间的发晕。等苏倾清醒后感受到身体上方传来的重量,看着周围一片黑暗,她喊了一声。

“沈怀凉?”

没有人应她。

“沈怀凉,沈怀凉你不要吓我啊。”苏倾哭出了声,“沈怀凉你醒一醒,醒一醒好不好?”

“咳。”密闭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道微弱的男声,“小倾。”

“沈怀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沈怀凉轻轻喘息着,“你别哭。”

“我不哭,我不哭。”苏倾感觉到了自己搭在他身上的手,充斥着黏腻感。

她的上牙死死地咬着下唇,阻止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

外面传来喊声,“苏医生,老板。”

田续跟着救援队一边搬石块一边喊。

“沈怀凉,你听,他们就在外面,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嗯,所以你别害怕,我在这陪你。”

沈怀凉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了。

“沈怀凉,如果当初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子的?”其实这是十年来苏倾一直在想的事。

“或许,”沈怀凉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点的往出流,他其实现在说话很费劲,“我们已经结婚了吧。”

“你怎么能确定,年少时的喜欢,就是一辈子的呢?”

即使一切都没有发生,即使他们在一起了,但还是有可能会分开的。

“我的喜欢,就是一辈子的。小倾,我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变。”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苏倾用了十年时间来证明,这句话是正确的,因为,她再也没有心动过。

遇见的每个人,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和沈怀凉去比较,然后发觉,在她心中,没有人能比得过沈怀凉。

在青县,地震发生后,沈怀凉赶来把她拥入怀中的那一刻,苏倾就知道,算了吧,放过他也放过自己,毕竟一辈子这么短,比起过去,未来更重要。

“小倾,”沈怀凉小声喊她,“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们约好了一起去京城念大学,我失约了,你却因为我,当了医生。”

“你别说了,别说了。”苏倾已经可以看见微弱的光亮了,想让他保持体力。

“听我说。”沈怀凉却执意要说,眼泪从苏倾的眼角滑落进耳朵。

“你现在这么讨厌我,如果以后我无法陪在你的身边,你应该不会太伤心吧。小倾,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开心快乐。”

“闭嘴,沈怀凉,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可以有事。”

沈怀凉脑袋垂落的那刻,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头被搬开,苏倾抬头看见了明亮的天空。

在大家跑向他们的时候,苏倾贴在沈怀凉的耳边轻声说,“我不原谅你,但我们可以重新相爱。”

沈怀凉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要找苏倾。

田续赶紧给他按住了,“老板老板,你刚做完手术,不能乱动。”

“苏倾呢?”

“苏医生啊,她……”

“她怎么了?”田续说话慢吞吞的,沈怀凉要急死了。

“找我?”苏倾推开门,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歪着头看向他。

“那个……”田续挠挠鼻尖,看见桌子上的水壶,“我出去接点水。”

他赶紧溜出去了。

苏倾走到他床边,给他调了下输液的速度,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找我什么事?”

“我好像听见你说,”沈怀凉停顿了下,看了一眼苏倾,舔了下嘴唇才继续说,“你说,我们可以重新相爱。”

苏倾笑了一声,“你不是晕了吗?”

“我有意识。”沈怀凉生怕她耍赖,立证自己听见了。

“我说的。”苏倾坦然承认倒是让沈怀凉愣住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有重新再来一遍的机会,但如果那个人是沈怀凉,苏倾愿意试一试。

“下午有回北城的车,你跟车回去。”苏倾帮他把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那你呢?”

“我还得留在这呢。”

“那我们……”沈怀凉小心翼翼地问。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不要再来青县,等我回北城,在谈我们的关系。”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沈怀凉拉了一下苏倾的手,发现她没有甩开,于是便直接与他十指交叉紧握。

苏倾看他这副无赖样倒是也没说什么。

“那我给你发消息你要记得回。”

“行了知道了。”

苏倾甩开他的手,“我去看看小文,她跟你一趟车回去。”

“林诗文?”沈怀凉有点诧异。

“嗯,小文是郭村的支教老师。”苏倾简单的给沈怀凉讲了一下,便又跑到了林诗文那边。

沈怀凉走后,苏倾一心扑在工作上,男人比以前更粘人了,一天恨不得给她发八百条消息,从早上睁眼开始,要给她拍张早饭的照片,到晚上睡觉前,要给她打视频电话,这么多年,苏倾从来都不知道这人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

春天悄然溜走,盛夏已至。

苏倾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今天她值夜班,整间办公室,只有她桌边的台灯是亮着的,立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是沈怀凉那张精致的脸。

这人其实有一点点不太上镜,苏倾觉得他的本人比镜头里的他要更好看。

“我明天去接你吧?”沈怀凉跟她说。

明天,是苏倾结束下乡返回北城的日子。

“你不用上班的吗?”苏倾抬起头看向他,“则哥可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最近把工作都丢给他,你在忙什么?”

“我……”沈怀凉想了一下,“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可能是之前的伤还没好透。”

苏倾皱了下眉,“这都多久了,还不舒服?那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至于。”沈怀凉摆摆手,“说好了,明天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