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纽约的专机当晚9点半从私人机场直飞。
这晚, 首都星空比以往更璀璨。
无数闪光的星星像一颗颗宝石悬挂在漆黑的夜空。
阮清溪站在登机口的旋梯上,仰着脸看着漫天灿烂的星火。
眼睛红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张秘书怕外面风大,过来请她进去。
她才后知后觉摸了下依旧通红的眼睛, 转过身上旋梯。
这个暑假本来……才刚刚开始, 她原本还打算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每天偷偷和程俞约会,一起吃冰淇淋, 一起偷偷在星光想接吻。
而且,下周,湿地公园又有草莓音乐节了,程俞他们的团队会出席, 可惜她没机会再去。
也不会再想去。
好像……她甚至都来不及伤心难过自己失恋这件事。
就要一头扎进爸爸的病情里。
等一切缓过来的时候, 暑假都要接近尾声。
白晓晓按照她的吩咐,在他们分手一周后,去了那幢老公寓楼帮阮清溪收拾行李。
钥匙, 阮清溪离开前放在了阮家别墅。
白晓晓特意绕了一圈去拿。
最近程俞的绯闻被压下去了,他自己没出来回应, 经纪公司倒是很积极地帮他一直在辟谣。
程俞, 单身, 从未交往任何女友。
照片是找恶意合成。
一切子虚乌有。
辟谣结束又是发律师函又是要告那个偷拍者。
热度忽高忽低。
但随着时间推移, 媒体没有挖到那个女孩的任何信息。
这件事也就被个经纪公司‘虚假公关’摆平了。
等绯闻热度彻底消除后的周五。
也就是白晓晓来拿行李的日子, 白晓晓原以为程俞都入行当明星了, 怎么着大钱没有, 小钱应该有的吧?
不会再住这么破的老公寓。
也不符合他爱豆的身份。
结果等她开门去收拾阮清溪的东西时, 程俞跟鬼一样出现在她背后了。
把她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回头看着脸色很差,眼周泛着一层很薄淤青看起来睡眠极差, 熬了好多天夜的男人。
虽然这男人, 脸色差。
但不妨碍, 他还是好看的出奇。
难怪让溪溪心碎。
想到阮清溪,白晓晓立马在心里呸呸呸几声,程俞再好看也是烂人。
“程俞你干什么?进来也不说一声?”
“你在干什么?”程俞没管她问什么,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白晓晓手里的衣服。
那是阮清溪最喜欢的一件粉色背带裙。
她就穿了一次。
还是穿给他看的。
他记得。
“我?我当然是帮她收拾行李呀?怎么?你们分手了,还不能让女方来拿回她的东西?”白晓晓被他过于冷寒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了。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她家溪溪多好的女孩,凭什么那么欺负她?
拿她当药引治疗?
这是人做出来的事?
程俞眼神一暗,声音有些深:“她在哪?”
最近阮清溪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哪怕他找了别人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都是显示无人接听?
“我不知道,我只帮她收拾行李。”白晓晓不跟他多说,一边骂一边弯腰继续收拾:“程俞你真的太没品了,比鹿鸣洋都没品。”
“溪溪对你多真心……你竟然……”
后面的话没说话。
程俞过来了,伸手一把按住地上的行李箱,眼神暗得都要吃人了:“她的东西,放在这里,不准拿走。”
白晓晓本来就是肉包子性格,嘴上硬,但心里还是胆小的。
被他一吓唬,手抖了下,连忙站起来说:“你干嘛?”
程俞没抬头看她,而是低着头,把行李箱的裙子,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摆回原来的衣柜内说:“她要想拿,就自己来。”
“我不允许任何人碰她的东西,包括你。”
白晓晓震惊,有些不敢置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几个意思?
难道还真想霸占这些物品?
“你们都分手了,她凭什么再见你?给你脸了?你怎么那么张狂?”白晓晓气得胸口疼,忍不住骂人了。
“程俞,你别得寸进尺啊!”
程俞垂着眸,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回远处,声音低沉:“你回去告诉她,自己来拿这些东西。”
白晓晓到底没恋爱过。
没听出程俞的画外音。
只觉得程俞很没品。
都分手了还要扣押女孩子的东西,抠门到这样。
分了最好。
她才不会希望溪溪过来拿行李。
咬咬牙,看来今天是搬不走她家溪溪的衣服了,只能气得说:“她不会见你,你别做梦了。”
说完,摔门离开。
程俞垂着头就地坐到地板上,神情沮丧又难言地痛,眼尾耸下,伸手拿过地板上一本素描本。
这也是阮清溪的东西。
她是美术生。
公寓里除了她喜欢的包和衣服,最多的就是这些素描本。
程俞垂下眸,手指轻轻翻开素描本第一页。
上面赫然是他的名字——程俞。
再翻开一页。
是一张低头看书的速写。
看照片的背景是在S大得阶梯教室。
他自己都不记得当时在做什么?
阮清溪却被他侧脸画下来了。
再翻一页,还是他。
再往后翻……程俞眸色越来越沉,最后一页,依旧是他。
整整一本素描本上画的东西,全是他在S大上课时候的画面。
她有多喜欢他……他能不知道吗?
只怪……
程俞闭上眼,手指忍不住紧急拽紧了素描本。
他再等一个月,如果她不过来,他就去找她。
只是等一个月后,程俞主动去阮家找人的时候才知道阮清溪是真的走了。
管家依旧是不知道也不会说。
这下程俞慌了……他托了老爷子,帮忙去查。
查不到,阮氏集团对于阮董生病的事本来就刻意封锁了,怕他病重影响股价,造成集团动**。
这边故意高机密地封锁阮董和阮清溪在纽约的一切消息,程家再怎么去调查。
也查不到什么。
半年后,阮父心脏手术成功但身体接受度差,需要长期静养,没办法回集团。
更没办法离开纽约。
这也给了林美娇机会。
她直接入驻董事会,撬走了公司账面上所有资金。
连夜洗钱进入自己的私人账户。
等集团发现资金缺失已经晚了,林美娇变卖了阮家所有值钱的房子车子消失在国内。
这件事传到纽约的时候,阮父气得直接又病发。
他的身体本来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捐赠的心脏和他匹配度很高。
他没有出现排异现场。
一切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但谁知道他们两人最亲的人又一次在他们背后捅刀了。
阮氏集团财务出现巨大亏损,董事会纷纷抽走各自的股份,下面所有部门一盘散沙,业务停滞。
还有供应商开始组团去公司闹,搬走了很多值钱的东西。
可是依旧不够被林美娇卷走的几个亿货款。
阮清溪怕爸爸更受刺激,打算回国,阮父的助理算是比较有良心的,让她不要回去。
待在国外避风头。
现在回去那些供应商还有开发商都会把她逼死。
阮父现在还需要她照顾。
而且正如助理所言,国内的律师已经打来电话,很多供应商报警去维权,还要和阮氏打官司。
这种情况只能申请破产,才能规避个人风险。
阮清溪和阮父也不会列入回国黑名单。
当然,真的申请破产。
阮氏集团就会彻底消失在帝都,这是她爸爸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
阮清溪不舍得就这么丢掉。
在律师给她打了无数通电话给她列举了各项风险,她无奈之下只能答应考虑申请破产。
最后要挂电话。
律师说:“阮小姐,有个叫程俞的男人最近一直在阮氏集团打听您的行踪,还说……他会给我们帮助,您看?”
程俞吗?
来纽约好长一段时间,她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了。
猛然听到,她的心还是会像突然被人用针扎了一下,抽疼。
抿紧唇,说:“陈律师,不要告诉他我在哪里,我也不需要他帮忙。”帮了又怎么样?
能抹掉他对她的恶劣行为?
而且……她不想欠他。
律师明白:“好的,阮小姐。”
电话挂断,阮清溪一个人无力地蹲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眼神空****地看着爸爸病房的方向,身体很疼,心也很疼。
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脸,沉闷地抽泣起来。
走廊,人不多。
灯火很亮。
照的走廊的地板都反光了。
阮清溪垂着头,手臂紧紧抱着自己。
就那么小小一只一样蹲在走廊一边闷头哭起来。
她很久没哭了。
跟程俞分手后,她一直压抑着没怎么天天大哭。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
其实也没有。
别看她在纽约陪着爸爸的每一天其实都不开心。
只是为了爸爸,她一直的努力装坚强转快乐。
但是现在……情况一下又变得很糟了。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果然,人不能太顺利,否则老天也看不下去,要让你吃点苦。
阮清溪咬着唇手指狠狠拽着自己的头发,闷头发泄哭泣,周围来来往往都是白皮的外国人,他们看到她蹲着哭,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多次路过的时候好心来安抚她或者要扶她去医生那边。
阮清溪流着眼泪,一脸狼狈地朝他们摆摆手拒绝了,等一次性哭够了,她才给林美娇打电话。
但林美娇太狠。
并不接她的电话。
阮清溪打了十个,她都故意不接。
摆明了就是要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不识好歹’选择阮父而不是她。
阮清溪打到十一个,还是不接,她不打了。
她知道,她不会帮忙也不会良心发现把钱吐出来。
阮清溪也不想这样算了,她打算回病房找爸爸助理谈谈怎么起诉林美娇?
刚走到病房,助理一脸慌张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后立刻说:“大小姐,我们要马上转院,国内有几个老板查到阮董事长住院的医院,他们已经连夜包机过来找人。”
“现在吗?我们能跑去哪?”阮清溪有些慌,她从小到大都是被阮父捧在心尖上娇养的主。
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包括享受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呢?
别说她以后再也不能享受了,往后余生,她还得在申请破产前,带着爸爸躲债。
但往好了想,她爸爸没事。
只要爸爸在……一切都会好的……
“去古巴,那边有阮董事长曾经的挚友,我已经联系好了。”助理眼神有些愧疚,下意识鞠躬下来:“大小姐,对不起,去古巴,我不能陪着了。”
阮氏集团要申请破产了,他们也就没必要一直跟着阮父。
阮清溪懂,她不会怪助理和张秘书。
他们都是爸爸的好帮手,爸爸出很多事,他们还不离不弃已经很好了。
“王助理谢谢你和张秘书一直在纽约陪我爸爸,你们还年轻,未来……请好好在国内生活。”阮清溪沉沉断断说完,先去病房找保险柜。
他们住院这段时间,她买了个保险柜,把之前带的支票,美金和珠宝都装进去了。
从床底翻出保险柜,拿了两盒珠宝,这两盒珠宝是她陪爸爸去苏富比玩的时候,拍下来的两条古董项链,一共二百万,分别赠给王助理和张秘书。
王助理和张秘书不好意思拿但阮清溪坚持给了,他们只能收下,两人都很真挚说:“大小姐,一切都会好的。”
是,只要爸爸在,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