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梦最近越来越发现, 自己以前将自己对欲望的渴望完全归结为性瘾症,并绞尽脑汁地想要治愈它, 或许这种思路仍旧是不对的。

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女人“欲望”很足是可耻的事。

但现在, 她不装了,不摆了——她发现千帆过尽,她还是很喜欢zuo爱的感觉。

很爽, 很快乐。

当然,没有之前那种病态的感觉。现在的她,可以勇敢地表达自己的需求,也不必身体扛不住了还被yu望裹挟硬撑着去做。反正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和荀轼来, 岂不美哉?

她把这个想法给荀轼说了, 对话如下:

顾野梦:不装了, 我就是喜欢zuo爱。

荀轼:那就做。

顾野梦:但他们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

荀轼:只要你想做, 办法总比困难多。

然后两个人就开开心心去做了。

和一个脑回路和自己一样不正常的人相处是很愉快的。

开心的时间总是很开心, 工作的时间总是要认真。在过年前的最后几天, 顾野梦和荀轼找丛丞正式把合同签完, 希望能在丛丞的助力下, 真正把这块地给经营好, 在两年内让这块地进入良性循坏,真正变潜力为现金与产品。

他们也答应给丛丞无限的配套支援,这比他在backhouse那种全是掣肘的环境其实好多了。

“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理想, 那就是能通过自己努力减少粮食危机。”面对着合同,丛丞叹道, “但我以为我可以和老董事长一起实现这个梦想。”

其实你的老董事长只是想挣钱罢了, 顾野梦默默地想。

但她当然不会说。

而丛丞也没有往下说——或许往事就是不能细想, 不细想才会是玫瑰色的。他比较纠结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你们说会帮我对付那个做空者,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写进合同的,所以丛丞现在有点忐忑,担心顾野梦和荀轼他们反悔。

“我们未必会去对付那个做空者。”合同一签,荀轼立刻翻脸。

“你!”

“但我们肯定会救backhouse一把——任何行业垄断都不是好事,对于新入场的势力来说就更是如此。Backhouse是这个行业里重要的制约力量,对我们是有好处的,我们肯定会想尽办法也要捞它,只是我们还在考虑怎么捞。”

当然,荀轼还没说出的是,backhouse之所以必须要留下来,是因为backhouse现在弱啊。

一个看着贼大、确实也很大,但实际上已经在衰落的backhouse,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正是用来占位的好帮手。

让它顶住,自己慢慢苟着发育,等发育起来了,backhouse也衰退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口吞下——这不是很爽吗?

丛丞被说服了。

签好了合同的丛丞,不日就要前往西伯利亚,全面统筹那边的事情。而在丛丞离开后,顾野梦问荀轼:“你准备怎么办?”

“不帮丛丞解决这个问题,他怕是不会一门心思跟我们干,”荀轼说,“何况这也符合我们的利益。但究竟怎么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我还需要花一点时间去想。”

目前为止,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微调丛丞的思路。不实际上种这么多,但对外宣称种了这么多,把势造足,这样依旧可以在市场上打出烟雾弹,让大家对群智的信心降低,从而不动声色地帮做空者一把。在这个过程中,荀轼和顾野梦甚至可以拿一波多余的现金去跟风捡漏,小赚一笔。

第二条路,是跟群智合作。要求群智提供一定的技术,并开放他们的市场,而他们则可以和群智联合——有这块地做利好消息,市场信心大增,足以帮群智活命了。

“不过这样的话,就是放仇人一马,”荀轼跟顾野梦说,“你行吗?”

“我行,”顾野梦耸耸肩,“大不了联合之后再慢慢蚕食。你行吗?”

荀轼笑了:“我这人早就学会在商场做决策时置个人恩怨不顾了。”

“那我们达成了共识,”顾野梦敲了个响指,“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哪条路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小孩子才分亲疏,成人只看利弊。

但现在,哪条路的利最大,顾野梦也看不透了。

“我还是很在乎那两个做空人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们这里放这么多烟雾弹,而不是直接联系我们。”荀轼说,“我觉得这件事很关键。”

“我也是。”

荀轼和丛丞是在自己下榻的酒店正式签的合同。签完之后,荀轼又拿出了包勇公司的公开财报,仔细看了很久。

“怎么样?”顾野梦问。

荀轼摇摇头,把财报递给她:“你对这个更精通,你看看。”

顾野梦接过,拿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半晌,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出现。

“我有点思路了,”顾野梦放下手中厚厚的纸宗,“但是我不确定。”

“怎么确定?”荀轼问,“你给我说,我去想办法。”

顾野梦想了想:“怎么也得见包勇一面,我才能套出话来。但是包勇想尽办法就是要不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我们要是见了他,那不就是打草惊蛇了?”

荀轼沉吟片刻,忽然说:“为什么不呢?”

“什么?”

“我们就去打草惊蛇。”荀轼敲了个响指,“我给陈永胜和包勇打电话,约他们两个一起吃饭。”

“……”

“人不慌,怎么暴露马脚呢?”荀轼微微一笑,“反正心虚的不是我们,主动权在我们这。”

“前荀总,”顾野梦诚恳地说,“您真是我见过的最阴的老阴比。”

荀轼笑着摇摇头:“是现荀总。”

两人相视一笑。

……

……

果不其然,陈永胜和包勇慌了。

证据就是丛丞被疯狂打了无数电话,包勇还让他“小心点”,“别作死”。

据说这个包勇也是三教九流都混过的,势力大到惹不起。

可惜,丛丞人在西伯利亚,包勇就是在国内再横着走,也不可能在西伯利亚的大平原横行霸道。而只要国内的荀轼和顾野梦不怕他俩报复,丛丞简直就是无所畏惧。

心理学说,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经历五个阶段:一开始是否认,再往后是愤怒,接着是讨价还价,是抑郁和消沉,最后是接受。

所以遇到被激怒的人时,你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硬刚,而是让子弹飞一下。等他进入到第三、第四乃至第五个阶段时,你再像此刺客一样拔剑,绝对事半功倍。

荀轼等陈永胜和包勇发了一天疯,然后才给包勇打了电话,约对方出去吃饭,给出去的理由是:

“我们合作,一起挣钱,做掉群智,不香?

在半威胁与半利诱下,包勇和陈永胜沉默了一天,最终决定同意

饭局约在小年夜。

……

……

小年夜离除夕夜还有好几天,顾野梦和荀轼商量好了,这天就是两人工作的最后一天,这天结束之后,两人也放新年,好好休息一下,或是回家里帮忙。

荀轼父母定居在魔都,而顾野梦的亲人都住在渝城。不过小侄女很想去魔都玩,顾珽老婆也对此兴致满满。

顾野梦的妈妈比较恋爱脑,之前为了陪老公,疯狂去做自己不喜欢的生意。如今老公沉迷写书,顾野梦的妈妈渐渐也回过了神,开始有了点过自己生活的意识。她现在沉迷小孙女无法自拔,孙女想去魔都,自然是同意。

稍稍一说,大家就同意了今年去魔都过年的企划。

明天得去接他们。

在去与包勇和陈永胜见面的路上,顾野梦在手机日程表里勾勾画画,旁边的荀轼也在难得地看手机。

他们两个今天是打车来的,因为荀轼说他路上有点事,而顾野梦也想在路上理日程表。她本以为他肯定是又在干工作,可不期然地一偏头,发现那手机页面似乎是橙色软件的画风,登时来了劲:“咱们荀总也会手机购物?”

“没有,就看看市场。”

荀轼试图把手机藏住,却被顾野梦眼疾手快一把夺下:“拿来吧你!”

荀轼无奈地看着顾野梦笑:“你小心晕车。”

“我这人天生适合坐车看手机,根本不晕,”顾野梦边点购物车边说,“前荀总也有消费欲了?可以嘛,你说说,想买什么,我给你参考一下……乐高?芭比娃娃?迪士尼门票?你买这个干什么?”

“正好你在看,你帮我琢磨琢磨,怎么样买明天才能到?”

“为什么非要明天到?”

“你小侄女明天要来。”说完之后,荀轼轻咳一声,看向了窗外,不再说话。

他的耳朵有点红。

顾野梦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你这样,搞得我一点都不爱自己家人,过分了啊。”

顾野梦开玩笑地说,想把那种疑似感动的感觉压下去。

可荀轼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却立刻转过了头,认真地说:“你不是不爱你自己的家人,我知道。”

“……”

“实话实说,我不爱他们,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爱人的能力,只会假装自己很会关心人,”荀轼沉默了一下,“但我想,这样做,你会开心。”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咳,你还是快选吧。”荀轼轻咳一声,“再不选,赶不及发货了。”

顾野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为什么好久没说‘爱我’那些肉麻的话了?”她坏笑着凑到荀轼的耳边,在她的耳垂处小声吐气,“以前不都搭售一大把吗?”

“卖完了,先到先得,现在没得搭了。”荀轼淡定地说,耳根通红。

爱你全都在心里。

当然,这些是现在说不出口的了。

……

……

包勇和陈永胜定的酒店位于魔都的市中心,奢华富贵,里面可谓是真正的“谈笑无白丁”。这里并不是光有钱就可以进的。

这么说吧,以前顾野梦哪怕是混的最好的时候,都没来过。

至于荀轼,他倒是来过,但他破产之后就没资格了。

但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是很多的。有钱且有权的人也很多。所以即使是这样,酒店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各路人等在衣香鬓影之间,穿著名贵的服饰,推杯换盏,络绎不绝。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戴的首饰实在太多,吊顶的水晶灯又太亮,顾野梦总觉得里面金光闪闪的,像是掉进了珠宝专柜的柜台里面,真“金碧辉煌”。

进去之后,就有迎宾小姐过来询问信息。

“之江阁,”听完之后,迎宾小姐侧身引路,“两位客人这边请。”

顾野梦挽着荀轼的胳膊,一路上了楼。

这家酒店很贵,但也是承担一些大型宴席的。路过宴席引导牌的时候,顾野梦看了一眼,发现那上面竟然还是个熟人的名字。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熟人的名字。

权汀。

权汀桃李满天下,今天是她08级的学生集体同学聚会兼谢师宴。现在一个个人正朝半开着门的大厅里鱼贯而入呢。

“怎么了?”顾野梦听到荀轼问她。

顾野梦摇摇头,加快了脚步,拖着荀轼往上走。

算了,别给他添堵了。

靠近之江阁的时候,顾野梦听到了许多人说话的喧哗声,不禁有点不高兴——怎么,包勇和陈永胜还带了人?

这两个人疯了吧,自己之前慌成那样,明显是有什么秘密要隐藏,怎么现在还找了一堆人?

难道是□□的?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更何况还是在这种高档场合,当场闹事?敢闹她就敢报警。

顾野梦悄悄地将手伸进包里,准备摁下110……

“爸?妈?”

爸妈?

顾野梦错愕地看向身边的荀轼。

荀轼同样错愕,拉开门后,整个人都比平时明显呆滞了很多:“荀辙?弟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被荀轼点到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穿着大红色毛衣的胖男人倒是站了起来:“荀轼老弟,你可算来了。”胖男人的塌鼻梁上架着一枚小方框眼镜,看上去滑稽而狡黠。

他大笑着走上来,一把攥住荀轼的手,笑眯眯地说:“我今天正和伯父说话呢,伯父说你今天小年夜都没办法回家。我想着,要是因为我,坏了你们阖家团聚,不就不好了?”

“干脆二一添作五,你们家庭团聚,兼我俩谈事情,岂不美哉?”

“你说是吧,荀老弟?”

胖男人笑得特别心宽体胖,看上去毫无坏心。

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