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香一路飞檐走壁的悄摸摸的回来,先探进个脑袋,看莫言灼还睡得正香,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

先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子旁一口气连喝下三杯水,然后将偷来的药粉藏在妆奁里,再把夜行衣脱下小心翼翼的收在黄花梨双开大衣柜的最低下,这才又钻到被窝里。有点冷,宋沉香便往莫言灼暖和和的怀里钻了钻,一手搂着他的脖子,这才安然睡了下。

其实,宋沉香不知道的是,莫言灼早就醒了,或者说是根本一夜未眠。他看着她离开,看着她又回来,直到此刻宋沉香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味,莫言灼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看她,叹了口气,又看向床顶,心里暗暗下着一个决定。

第二日天天还未亮,莫言灼就被坤叔叫到米铺去了,说是有人来闹事。莫言灼这次走多了个心眼儿,不但换了一批护院,而且还叮嘱了春杏和苏苏他们去自己去哪儿,若是家里一有什么情况,立马过来告诉他。

宋沉香醒来晚,陪着大夫人二夫人用过早饭,便匆匆去了兰亭书院。岳云正在洒扫,华灵珠一听宋沉香来了,赶紧从后厨里跑出来对着她就是一通问,额头怎么了?严重不严重?最近莫老爷的事情怎么样云云。

“灵珠,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解释,我有要紧的事儿找东方先生。他在哪里?”宋沉香口气急切,时间不多了,再有两日

爹爹便要复审,他必须找东方先生帮忙。

“哦哦,东方先生在竹院里,和冷阙在喝茶,这几天各大书院纷纷打算重开了,他们在那商量呢。”

“好好。”还没等华灵珠说完,宋沉香便一路小跑来到竹院,边跑边喊着:“东方先生!东方先生!”

“你怎么来了莫家小媳妇?”东方世看到宋沉香的身影有些惊诧,“你刚被柳家娃儿们欺负,怎么还敢跑出来,不怕他们打击报复啊!”

“是啊香香,你怎么来了?”冷阙也问道。

“东方先生,来不及解释了,您知道的多,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说着宋沉香便从腰间取出那包红色粉末。

东方世心里有疑,打开那手帕,看着那些鲜红欲滴的粉末子,眉头忽然便皱了起来,在眉心处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又凑近闻闻,眉头却皱的愈发紧了。

“怎么样,东方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东方世和冷阙对视了一眼,又把这东西转给他,转头问宋沉香道:“你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您先别问这些了,我回头再跟您解释。您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这叫针叶眉,是一种剧毒。”冷阙沉声道,平静俊朗的面庞浮现出一丝担忧。

“那这种毒药有什么特征?”宋沉香接着问道。

“这种针叶眉取自的它的种子,只需一点就能让人致命。服用之后能立马让人心肺腐烂而死。而且这种毒遇热便会立马化掉。用此毒之人,居心叵测啊。”东方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寒颤。

“遇热立马化掉,无色无味,无影无踪,不对啊。”

“什么不对?”冷阙问道。

“啊…没什么。”宋沉香又陷入沉思,敷衍了一句,既然如此应该再去一趟案发地点,想到这里宋沉香忽然又对他们说道:“谢谢东方先生,我先回去一趟,改天再来看您!”

……

莫家的米铺就开在福寿街上,连着清心斋旁侧,这也是月牙城四大主街之一。坤叔之所以一大早儿就把莫言灼叫来,是因为这几日总有人前来闹事。

“少爷啊,本来是不想劳烦您,可这事儿我实在是…实在拿不了注意了。现如今老爷不在,三个掌柜的又是动不动一言不合就吵起来。外头人自然要来见缝插针。这街头的无赖混子也不知受了谁的指使,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前两日竟抬了个尸体到咱门门前儿,非说是吃咱们家米吃坏的!让咱们赔!绸缎庄那边也是,说咱们卖的劣质布匹,一穿就烂,一洗就掉色,少爷啊,这绝不可能啊。我与他们理论他们便直接上门来打!”坤叔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又是各种无奈。

“与他们理论什么,他们根本不是来理论了,明摆的是来找事儿的。佟叔呢,他手下不是养了一帮充当马夫的喇虎,他们怎么不过来支应着?”

“呦!别提了少爷,自大您那日说完,三个掌柜闹是不闹了,可是也不干了。佟掌柜这几日一直称病在家里,他的那帮子喇虎马夫,那是我们能使唤的动的。”

“岂有此理!坤叔,你去,把那帮马夫给我叫来,就说我叫他们,若他们不来,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得嘞!”坤叔一听这话,心里顺畅了一半儿,从这几天来看,这位眼前的二少爷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于是立马领了命和两个店里得力的伙计便去了。

莫言灼心里憋着一团怒火,看来这一时的忍让只会让这些人更嚣张,更不顾及。如果再如此下去,莫家的招牌就当是彻底的砸了!

不一会儿,有十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呼啦啦的过来了,莫言灼在院子里等着他们,让他们排三排站好。这些个人本就是街上的一些没有活计的混混,不过也是能打敢打的人,大约都是二十多岁,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站在莫言灼面前,眼神里有的透着不屑,有的全然无所谓,有的倒是不时的瞥莫言灼两眼,但也没放在心上。

莫言灼看着这帮子人,真的是被养的皮了,有些人肥头大耳的,哪里是能打架的料,“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这几日总有人来滋事,我莫家虽不似那些世家大族,但也不是小门小户任凭他人欺侮。我要你们给我守好每一间铺子,若是再有人来闹,逮住为首的爷有奖赏!”

本来这一帮子过来也没打算干什么,就只当是成日里没生意无聊,大家集体出来闲逛逛,听一通话就回去了。莫言灼说到这儿,倒是让他们来了兴趣,里面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儿喊道:“能有什么奖赏啊少东家儿,说出来听听呗!”

“你们如今一共十六个人,二十天为限,我最后只留十个人!凡是在这段时日能平息各个铺子闹事儿的,能给我抓到为首的,我都有赏银。凡是最后能留下的,我先下给你们承诺,每月二两,还有年赏,若是打架受伤了的,医药费用也由本家出!”

这一通话说出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跟看到宝似的,想起以前他们在佟掌柜手下卖了命的干,拿的银子少之又少,受了伤也是自己随便包扎包扎,可这少东家一出来也太阔气了吧!

“少东家儿,以前我们一个月只有二钱,您如今说二两,怕不是诓我们吧!”

莫言灼冷笑一声儿,“是不是诓你们,往后就知道了!我莫言灼虽名声不好,但是对人仗义那是出了名的!我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好!少东家我们跟着你干!往后我们就跟着少东家儿干!”一时间士气高涨,莫言灼看在眼里,心中稍稍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