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缓了一会儿,莫言灼忽然想起来什么,凑到阿宽面前问道:“你刚才…叫我姐夫?”
听他一问,阿宽也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他对眼前这位姐夫还是有所改观的,再加上两个人算是患过一难,他又舍命救了自己,不由自主便叫了出来,事后又硬气的不愿承认,“谁…谁叫你了,自作多情,谁听见了…谁…谁作证。”
“啧啧啧,死小子还嘴硬,真是越来越像我了。”莫言灼砸吧砸吧嘴笑道。
“像你?!我和你天差地别!不和你说了!”说着阿宽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围着四周查看着,只见这石壁底下
“喂!相公!阿宽!你们没事吧!相公!阿宽!”宋沉香冲着石壁下面拼命喊着,却是无人回应。
莫言灼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艰难的直了直酸疼的腰身板儿,往四周看了看,石壁下面没了那些雾气,还算看得清,周围全是杂草丛生。
莫言灼又沿着石壁看上去,“这也不高啊,就是这雾气搞得,弄的神神秘秘的,我看着之前下来没回去的,八成就是到了刚才那窄道儿上,一下给踩空了。”正说着,莫言灼一踢及腰的杂草堆里,骨碌碌的滚出个人头骨来,莫言灼登时吓的大叫一声儿,躲在阿宽身后了,“天哪!真是有人摔死了!”
阿宽以前跟着他爹到处跑,也见惯了人的尸体,对于这些就比较淡定了,眼睛撇了撇猫在身后的莫言灼,“我说姐夫,我刚刚才对你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敬佩之心,你这样不好吧,不就是个人头骨么,那一会儿我们再找别的,我岂不是要蒙你的眼睛?”
“谁…谁说我怕了?我…我这是闻不了那个味儿,臭…臭小子你…你少废话,前面带路。”莫言灼躲在阿宽身后,连个正眼都不敢瞧那地上东西,瞬间便觉得这地方四面阴森恐怖。
“也不知道我师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哼。”阿宽轻哼一声儿正要往前走,可是一抬步却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走了?”莫言灼发现异常,以为阿宽怎么了,警惕的看着四面紧张的问道。
“我们往哪边走啊,这四面都是杂草堆,唉,刚刚摔下来也怪我没看准地方,都不知道在哪了。”阿宽叹了口气无奈道。
“什么?!你也太不仔细了吧,亏你还是个捕快,这都能搞错,我们不是沿着那血迹下来的啊。这好不容易拼了命下来了,又吓个半死,你就给我看这个?”莫言怒翻白眼。
“你怎么不看啊?就会说我。”阿宽不服气,说着从莫言灼身前挪到一边去。
莫言灼余光又能扫到地上的人头骨,吓得又躲到一边,“我又不是捕快!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我就不陪你了…”
“叮玲玲,叮玲玲~”莫言灼话还没说完,忽然不远处传来十分清脆的铃铛声,吓得莫言灼整个人脸色煞白,惊呼道“这…这又什么声音?!不…不会是黑白无常吧!”
“什么黑白无常,你见过他们来还咬着铃铛,先给你算个命啊。”阿宽听着这铃铛声儿也奇怪,心里有点虚,虽然自己从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又想着会不会有人作祟,于是壮着胆子寻着那铃声过去了。
果然便看到那铃铛上面挂着一条粗大麻绳儿,阿宽想了想,约莫估计了下,继而脸上露出笑容,“应该是师姐给咱们提醒呢!师姐太聪明了。”说着便摇了摇那铃铛,也告诉上面人他们已经到底了。
阿宽这么一说,莫言灼想了想也对,估摸着大概他们下来就是这个地方,香香肯定是怕他们拐了道了。于是也得意的说:“哼,我媳妇自然聪明!”
阿宽不屑的瞥了莫言灼一眼,便以此为中心四处开始找。过了一小会儿,两人果然在满目灰绿的杂草堆中,发现了一抹艳红,阿宽走近一看,赫然一具女尸惊现在眼前,待其靠近,惊呼:“果然是七娘!”
只见七娘一身鲜艳夺目的酡红裙衫,发髻凌乱不堪,从头上渗下半边脸的血迹,身体和腿呈蜷缩状被人困得极牢,死状凄惨,若不是还有那半边脸可以辨识,再加上七娘左手无名指的一枚素银戒指,真真是难以辨认。
莫言灼见此惨状,倒吸一口凉气,他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当下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帕子,捂着嘴在旁边狂呕了起来,“这…这真的是七娘啊!太凶残了!”
阿宽倒是镇定,先拿出布条蒙住鼻子,而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尸体,检查了半天也没说话,莫言灼在旁边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出什么没有啊,超度呢你。”
阿宽看了一眼莫言灼,咳了两声儿,还是一脸认真的说道:“这…这有些复杂。”
“这有什么复杂的,好歹你也看出点眉目来啊,你爹以前不是仵作么?你就没学点啥吗?”莫言灼在旁边叨叨个不停。
“我…我爹是仵作的时候,我那时还小。后来我长大了,他早就不干了。”
“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和姐夫一样,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得,还得专业人士出马。”说着莫言灼走过去拍了怕阿宽的肩膀,那铃铛在身后又响起来,虽然知道是香香她们在上面摇,可还是挺瘆人的。
“那…那现在怎么把尸体运上去?”阿宽看了看石壁上面,这么高的地方,只有那一条路,两个人自己走都差点摔下来,更何况再抬个尸体。
莫言灼也被问住了,托着下巴想了想道:“这样,我先在周围看看,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路。”说完便去周围看看去了,可是瞧了一圈儿,别说是路,连个小道儿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莫言灼又往石壁边走去,看着香香坠下来的麻绳儿和铃铛,灵机一动,忽然想出了个法子。
“来,阿宽,你把七娘手上的素银戒指摘下来。”
“什么?这是死人的东西,我怎么能动?”阿宽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哎呀,又不是摘下来不还了,就是让你先摘下来么,用完了再给七娘戴回去不就完了。快摘!”
看着莫言灼这样,阿宽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也不好再反驳,毕竟目前没有什么法子了。只见莫言灼拿着戒指便往石壁边跑,把戒指和铃铛一起拴在麻绳上,然后再使劲往下拽绳子。
“嗯?!香香姑娘!香香姑娘!有人在底下拽绳子!”一个衙役手里拿着麻绳的另一头,被拽的一下一下的。
“快,往上拉!”宋沉香明白他们肯定是在底下发现了什么,拽着绳子给上面人信号。
等绳子一点点往上拉,直到拴着铃铛的另一头出现,几个人这才凑在一起看这有什么异常,“这里怎么挂了一个戒指!”
宋沉香从一个衙役手上接过戒指,仔细看了看,便笃定的说道:“这是七娘的戒指!”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从四面涌来,果然,七娘她…
宋沉香同时也明白了莫言灼的意思,“若是七娘她真的遇害了,那现如今他们两一定是发现尸体了,那现在如此,便是要让我们把尸体带上来。这…大叔,你问问附近的农户人家,有没有竹筐什么的,能装种东西的。”
乞丐大叔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找来一个,宋沉香将那竹框子拴在绳子上,又放了下去。
莫言灼靠在石壁底下等的快睡着了,一听那叮玲玲的铃铛声,瞬间如梦惊醒。看到那慢慢落下来的大竹筐,再加上又加了一根粗大的麻绳儿,莫言灼终于放下了心,不住的赞叹道:“自家媳妇就是自家媳妇,太聪明,太有默契了。”
阿宽这时候才终于明白过来莫言灼想干什么,心道这招倒是挺妙的。
如此,两个人将七娘的尸体搬到竹筐里,又拽了拽麻绳儿,石壁上的几个人合起力来将竹筐硬生生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