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鸢儿的案子不但毫无线索,反而又接连失踪了三个花朝楼的姑娘。
宋沉香她们次次接到报案赶过来。看查现场又来来回回的盘问,每次除了丢下一件带有血迹的衣衫,没留下任何线索。
老鸨面色铁青,不似第一次在一边瞎咋呼,而是像是被人下了蛊似的坐在一边,有些六神无主。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聚在大堂里窃窃私语,人人自危,总害怕下一个失踪的就是自己。
楼外此时也围满了人,纷纷开始指责府衙里的人就是一帮只会好吃懒做的酒囊饭袋,拿着公家的钱过着好日子,真到事儿上一个比一个无能。
宋沉香听了这话那还能忍得了,跑出去站到门口,对大家一拱手后,朗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花朝楼接连失踪我们虽有失察之责,但请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在尽力调查,不出几日必将揪出歹徒,将其绳之以法,以安民心。”
宋沉香话刚一落,大家又是一番交头接耳,此时吴铭出来,小声说道:“你怎么敢这样说,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宋沉香虽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但也不以为然,“吴大哥,大家现在已对我们产生怀疑,民心失散,我这样做,是想让大家对我们不要放弃信心,这样民心才稳,月牙城也才会安稳。”
吴铭看着宋沉香,眼神深邃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唉,你还是年轻啊。”
“我……”宋沉香想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人群里有个很可疑的身影,只是一瞬,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大人!大人!我们在柳儿屋子里找到了半块玉佩!”此时小五边喊边跑出来。
众人围看这半块月牙形的玉佩,上面赫然描画着一片云朵,问了柳儿身边的小丫头还有平日里几个交好的姐妹,都不曾见过。那这块东西便是那歹徒留下来的了。这是一个很好的线索。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一个接一个掳走花朝楼的女子呢?她们是死是活?这歹徒是寻仇?还是报复?如果只是鸢儿或许有可能是报复,可是这三个又没有什么共同的敌人。难道,歹徒是要冲着花朝楼来的?”吴铭一边摸着这枚玉佩,一边自言自语道。
“吴大哥,不管怎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查看这玉佩的来源,若是能查到是哪个铺子作的,兴许便能顺藤摸瓜,查出歹徒了。”听了宋沉香的话,吴铭点点头,吩咐小五和二锁将这块玉画出来,这两天问问城里每一家玉器店,包括邻村的都要问。
宋沉香此时走上前,开口问道那早已魂不守时的老鸨:“你们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曾经有没有过?你好好想想。”
那老鸨平日里百媚生娇的脸上早已是愁容满面,六神无主。犹犹豫豫的想着,说道:“若说…若说最近,我们也没得罪谁啊。大人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都是皮肉买卖,来者皆是爷,我们哪敢得罪啊。至于从前…你说要是真得罪,那可不就是这些女孩子,你瞧就像那小红,本也是祥福村一家农户的女儿,因为家里揭不开锅把她卖到这楼里来,后来家里有钱了却想再按原本儿赎回去,你说,这天下哪有这种买卖,那我自然不愿意,让人直接就打了出去。您说,这也算仇?再说,这都两年了,谅他也没这个胆儿呀。”
宋沉香听了话,虽然心里一阵阵的厌恶,可是依旧压住怒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后来吴铭又盘问了一圈儿,见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儿,便让这花朝楼歇业几天,也就回去了……
宋沉香心里郁闷,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小五和二锁他们问遍了整个月牙城,连带周边的村子都查了个遍,别说是卖过,见都没见过这种玉,况且上面还有片云朵,从来也没出做过这种款式的。
这会儿大家都在衙门里,宋沉香坐在台阶上,呆呆的望天,而衙门外面此时却聚集了好多人,在外面指指点点,又是质问他们办案不力,又是说他们信口雌黄,明明毫无线索,偏偏吹牛扯皮说是几天内就能破案。
宋沉香有心想再去外面给他们解释,可是却终究被吴铭拦了下来。“现在你知道了吧,当时的承诺可能是消除了他们一时的疑心,得了一时安宁,可也同时给予他们以期望。若是无法满足,便会更加失望。埋下了更深的隐患。使得大家不但失去了信任,更是失去了信心,从而让大家更加不安,人人自危。”
宋沉香低着头,双手握拳,过了好久才说道:“吴大哥,你说的对,是我错了。当时太冲动了。”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明白就好了。”吴铭笑了笑,尽管外面依旧是一片抱怨,但是有吴铭在,宋沉香多少心安下来了几分。
此时莫言灼来了,见一帮人在外面嚷嚷,甚至有些人指名道姓的对宋沉香冷嘲热讽。莫言灼顿时火冒三丈,拨开人群冲到前面的台阶上,气势汹汹,本来是要对他们破口大骂,然后再威胁,若是还有人虚张声势,那就直接动手开打。
他两眼冒着火光,绷紧了全身,底下人看到这莫少爷的架势,声势也慢慢去了些。
可是莫言灼想起上次在兰亭书院的事,不行,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不为别的,也为了香香。如果真一冲动,大家不但会戳他脊梁骨,更会让香香难堪,甚至替自己受罪,丢了职位。想当初,这份差事可是她以终身幸福换来的,是她必生的理想。
“这不是莫家少爷嘛,看来要闹事要打人了,大家小心!这可是个拳脚无眼的泼皮!”
“哎他不是娶了我们宋大人的千金大小姐嘛,我就不信,他要是敢打人,我就敢去告他老丈人!”
“哎哎哎,你可别说,前几日他还去兰亭书院闹了一出儿,啧啧啧,宋捕快的夫君当街打架,得,一个是为民除害,一个是闹事恶霸,这什么世道啊。”
“凭他也配,真不知道宋大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和这种人联姻。一事无成的登徒浪子而已。全凭着他老爹,没他老子,他算什么啊。”
莫言灼转过身,在衣袖了紧紧攥起双拳,好似两把铁锤,牙齿紧咬似要咬碎一般。强压着怒气,在心里发着恨誓,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刮目相看,不再成为香香的拖累。终究是一言不发,进去了。
看着宋沉香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臂弯里,看来这会儿真的是郁闷至极。再看看吴铭和其他人,都是一脸愁色,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莫言灼抛开刚才的阴霾,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走过来靠在宋沉香身边坐下,宋沉香抬起头,发髻刘海儿有些散乱,一脸的疲惫不堪,想来她现在一定是身心俱疲吧。
宋沉香不想让莫言灼担心,也冲他笑了笑,轻生唤道:“相公…”然后就把头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
莫言灼搂过她的肩膀,心里一阵阵的发酸难受,若放在从前,他怎么高兴怎么来,可是现在,他不能。从此以后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要做香香的山,可以让她随时依靠。
“没事了…没事了…媳妇,我们一会儿就回家了。相公给你买好吃的,只要你爱吃的,都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谢谢相公,相公你真好。”宋沉香看着莫言灼,笑眯眯的。
自上次两人拉过手,就算现在莫言灼搂着自己,宋沉香也是愿意的,是温暖的。是极度疲惫之后最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