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沉香的威逼利诱下,胡三一帮子人终于走了,而围观的人也作鸟兽散。宋沉香和莫言灼进到书院找华灵珠,问清原委。
“哼,八成就是那个柳肥肥搞的鬼。我这就去找她!”莫言灼生气,怒拍桌子站起来。
宋沉香赶紧起身拉住莫言灼,耐心的说道:“相公莫急,今日之事已闹的人人皆知,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无凭无据,你再去找那柳家小姐,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让自己吃亏。”
“那又怎样,不是她还能有谁。哼,你别看她成天一副名门闺秀的样子,心思多着呢。“莫言灼胸口憋着一口气,郁闷至极。
“奇怪啊,真是奇怪。”东方世嘴里嘟囔着。
“奇怪什么啊老头儿?”
“尚德堂的人今天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东方世疑惑不解。
“这有什么难想的?当初修建尚德堂,启明楼的柳老板为了让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到里面读书,那可是出了钱又出了力的,说不好听的,这里面有一半儿是人家柳老爷的财产,那尚德堂的人可不得看着柳老爷的眼色行事。他们不是一直想和兰亭书院争个第一么,这么好的能把兰亭书院名声搞臭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肯放过。我看这次,是有人借着柳肥肥的事,鱼目混珠,在里面搞事情。”莫言灼分析的头头是道。听的宋沉香也是津津有味,不住的点头赞同:“对的对的,相公你好聪明!”
华灵珠却是一直一语不发,只呆呆的坐在一边。宋沉香看她不说话,摇了摇她的胳膊,华灵珠这才缓过神儿来。柔声道:“沉香,莫少爷,我知道你们一心为我们着想,灵珠心下感念。只是……只是公子呢?”
“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冷阙怎么没来?”宋沉香也纳闷儿道,心里有些不满。
“唉!别提了,被关在家里了。”莫言灼摆摆手,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会儿倒是有些渴了,端起手边的茶碗便大口大口喝起来。岂不知这水里刚泡过一杆儿新毛笔。
“哎……”东方世有心想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老头儿?你也渴了吗?”莫言灼问着把茶碗递给他。东方世赶紧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喝你喝,多喝水皮肤好哈。”
“什么??!”宋沉香和华灵珠皆是一惊。“公子被关起来了??!“一时间华灵珠担心不已,惊的忽然手脚都抖动起来。
莫言灼喝完水,总觉得这味儿不是很对,但也不知道哪儿不对。舌头里这怎么还有毛毛呢。但也没管。东方世瞥过脸在一边不忍直视。
“现在你们两的事儿被闹的满城都知道,你是不了解冷阙他家那老头儿,一辈子最好面子,在这月牙城里德高望重,现在自己儿子却是让他颜面扫地。只是把他关起来了,没给他动家法搞得他半身不遂已经很够意思了。”
华灵珠一听这话,越想越心急,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宋沉香在一旁劝也劝不住。“不行不行,沉香,我必须见公子一面,必须见他!“华灵珠太担心了,担心他们就这样结束了,担心再也见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呵……怎么见啊。那冷府又不是谁都能进的。冷家人一看是你,更是不让进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华灵珠心里着急。“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让公子为难,让你们为难,让冷家为难,我……”华灵珠越说越难受,越说越痛苦。
“怎么能怪你呢?不怪你的,你们相互喜欢,这又有什么错呢?”宋沉香一边安慰华灵珠,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莫言灼。
“好了好了,灵珠,我来想办法,我有办法,让你们见面好不好?明天,明天我就让你们见面!”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莫言灼问道。
宋沉香招招手让莫言灼附耳过来,悄悄说了一通。莫言灼一听,“嗯……可以可以。媳妇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宋沉香嘿嘿一笑,吐了下舌头。
东方世在后面瞅着小夫妻俩的腻歪样儿,没忍住嘬下了腮帮子,真是……酸的牙疼。
心道:早和你说了小姑娘长得不赖,水灵灵的,何必折腾一场?
啧……现在的小年轻哟,花样还挺多……
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这也是今年月牙城第一场雪,银装素裹,天地一白。下雪时,宋沉香便有些想爹娘了。以前每年初雪时,娘亲都会给自己和爹爹一人做一个厚厚的耳套,爹爹的是藏蓝色,因为属虎,娘亲便在上面绣了个小老虎;自己的是粉色,属兔,也就会绣一些小兔子上去。
这会儿秦大娘让阿绒去园子里采集一些雪水,宋沉香和莫言灼本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玩骰子,闲来无事,宋沉香提议和阿绒一起去。
地上积雪还不算厚,院子里还露出来一些斑驳的鹅卵石小道。听阿绒说老爷特别喜欢用雪水沏茶,每年下雪后都会让人来这蝶恋园里采集一些来。这雪水烹茶,的确能使茶味清醇爽口,若取了腊月里的雪水,还可以消炎去肿,祛病强体。
这样一来不光是老爷,连带着各个院儿的人都跟着做,每当下了雪夜后的早晨,各个院儿的人都纷纷来采集雪水。有时候在园子里采还不够,觉得这茶味儿不香了,甚至还要上山找那一片梅花林,收集那树梢梅蕊上的雪水。
这会儿两人一人抱了个莲瓣纹白瓷盖罐,莫言灼本来想着冬天下雪,天气冷,趁机还能和宋沉香牵个手什么的。
结果一路上阿绒一直手挽着宋沉香的手臂,莫言灼完全没有机会。几次暗示阿绒,可这笨丫头就是不明白。寒风吹过,宋沉香紧了紧胳膊,两人又靠的更紧了,也就更暖和了。看的莫言灼在一边干着急,心里骂道这死丫头,不应该是我搂着我媳妇嘛。
这时候走到一片小树丛里,阿绒进去采集雪水。莫言灼觉得机会终于来了。于是背过宋沉香,调整好语气表情,准备这次一定要牵手成功。
可宋沉香忽然看到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长身玉立在桥上。等莫言灼一转身,宋沉香已经沿着湖岸走过去,边走边搓着手和耳朵,这刚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冷,这会儿子出来久了身上的体温也渐渐的降了下去,冷了起来。而桥上那人站的一动不动的,倒像是冻住了一般。
等宋沉香走近些,这才看清,原来是大少爷莫言钺,只见他身披一件鸦青色的织金暗纹大麾,风帽上雪白的银鼠绒毛在风中来回摆动。乍一看这身形,与莫言灼很是相似。苏苏说的果然不错,大少爷果然每日在这里。
“大哥~”宋沉香在桥下轻唤了一声儿,莫言钺回头。莫言灼也一脸尴尬的跑了过去。
“大哥,这大雪天的,你怎么在这儿?”莫言灼问道。其实从小身边所有人都用大哥标榜自己,关于大哥听的最多的就是,“你看看你大哥……”。在莫言灼心里不忿过,挣扎过,嫉妒过,但是慢慢长大,对于这位兄长更多的还是敬爱。
莫言钺回头,清朗的眉目上沾了三两雪花,整个面容却看起来更加清冽神俊。他虽只比冷阙莫言灼他们年长几岁,可是眼眸里分明更加成熟深邃。“没事儿,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来了?这大雪天的,还穿的如此单薄。“
“我们来采雪水啊。没事儿,我这身子骨你还不知道,能扛呢。“莫言灼嘻嘻笑道。
“你是能扛,可沉香呢?“
“哦哦对,媳妇儿你冷不冷啊,我给你暖暖。“莫言灼经这么一提醒方才恍然大悟过来,赶紧捂住宋沉香的手哈了几口热气。却只见宋沉香一直冲他挤眉弄眼好几次,一个劲儿的暗示他。“媳妇儿,你眼睛怎么了?进风雪了吗。来来我给你吹吹。”
宋沉香翻了个巨大白眼,要说自家相公就是这点儿不好,总是在正事上掉链子!可是这一切却被莫言钺看在眼里。看着这小两口一个使眼色一个看不懂也是有趣的紧。
“说吧,什么事儿?”莫言钺直接问道,负手转身又看向园子里的风景。
“大哥……本不该来找你的,可是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宋沉香小声儿道。
莫言灼这会儿才恍然大悟过来,“哦对对对!大哥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可是为了那冷家公子的事?”
“大哥你怎么知道?”宋沉香惊讶道。
“呵……昨日兰亭书院门前的事,各种因由经过,城里早已人尽皆知。倒是你们,明日父亲回来,看你们怎么交待。”
宋沉香和莫言灼面面相觑,不置可否。“哎先不管这个,大哥我们得去一趟冷府,冷阙现在被他爹关在家里,指不定什么样子了。大哥冷老爷是你的老师,你就已拜谒老师为名,带我们进去吧!“莫言灼央求道。
莫言钺回头看了看这小两口子:“你们去又能做什么?冷阙现在在自家里,还能出什么岔子不成。再说你们,这么急切,我看……不只是你们要去吧。”
宋沉香一听,暗道大哥不愧是要入朝为官的人,眼明心亮,洞察秋毫,什么事儿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于是也就直说了:“是,大哥,我们要带那姑娘进去。”
“什么?真是荒唐。区区青楼女子已经是扰的冷府和兰亭书院不得安宁,现如今你们还要帮她?简直是助纣为虐。“莫言钺觉得这两人不可理喻。
“什么助纣为虐啊大哥!冷阙和那女子是真心相爱!现如今明明是那柳家小姐出来挑事儿,难道大哥你还看不出来吗?”莫言灼气愤到,口吐雾气,脸颊涨红。
“可他毕竟是个……是个青楼女子啊……”莫言钺沉声道。
“青楼女子又何妨?她虽是青楼女子,可是也只是卖艺,况且这女子才情一流,德行更是比那些大门大户的小姐不知强多少倍。”莫言灼反驳道,说的义愤填膺,宋沉香也在旁边不停点头附和道:“是啊大哥,你不知道,灵珠住在兰亭书院,日日还为东方先生还有那些孩童烧饭,还帮他们识字,辅导他们课业,缝补衣服,自她在后,兰亭书院温馨了好多,他们都很喜欢灵珠的。”
莫言钺沉声一叹,说道:“我知晓你们的意思,可是这事若被人发现……”
“不会的,大哥我们晚上去!”莫言灼说道。
“若是被老师发现……”
“不会的,到时候我们让他乔装打扮成身边的小厮,夜黑风高,不会有人看的。“宋沉香说道。
莫言钺又看了看这小两口子,一人一句把他的借口堵的死死的,一副坚定不移的神情,饱含期待看着他,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