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么？”
李振成手里拿着的照片，并不是范大伟，而是另外一个饭店伙计的照片。
但是，王大力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竟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好像是。”王大力道。
“嘭”
李振成猛拍桌子，脸色阴沉了下去，“你撒谎！这根本不是范大伟，是饭馆服务员李大军！”
“你刚刚还说进去过，见到了范大伟，现在又认错了人，你到底见没见到他！？”李振成声色俱厉的追问道，“雇主让你杀人，没有给你照片？杀错了人，怎么收钱？”
“说！到底有没有见过范大伟！？”
在李振成不断追问之下，王大力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有没有见过范大伟！？”李振成的声音，好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王大力心头。
王大力近乎于崩溃一样的说道：“没有！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进去过！我不敢！”
王大力双手死死的握着拳头，双眼紧闭，似乎是对自己的懦弱而感到无地自容。
“我不敢！我不敢进去。我就是在外边倒了汽油，然后点了火，我就马上跑了。”
“去看一下监控录像。”李振成小声道。
林浅浅离开了大概五分钟，就返回了。
“根据他提供的时间点，我没在范大伟店里监控看到他，他应该是没进去过。”林浅浅小声说道。
李振成点了根烟，塞进王大力嘴里。
王大力抽了两口烟，情绪这才平静了一些。
“问你个问题，你现在把欠债也还了，家里还有老婆女儿，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李振成问道。
王大力毫不犹豫的说道：“想活！”
“那你就得跟我说实话。”李振成走到了王大力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在你放火之前，范大伟就已经死了，你没有杀人，也不会被判死刑！”
王大力顿时惊住了，“真的？你没骗我？”
“犯不上。”李振成把烟头掐灭，坐回到桌子上。
李振成还是先前那副有些邪性的样子，但王大力已经不同，整个人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那个女人，一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拿出来的录音，是我们第一次的对话，第二次对话，是她指示我要在那个时间，在饭馆外面放火。她当时还说，只要看见火，就会给我转账。我心想，如果她不转账，我就立刻把火灭了，这样我也没有损失什么。”
王大力主动交代了刚才隐瞒的事情。
“警官，对不起，我刚刚撒谎了。”
“这一次的录音有没有？”李振成问道。
王大力立刻点头，“因为我经常出门跑货，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那种先前说好价格，后来又变卦的人也不少。所以，我就有了每一个电话都录音的习惯。”
“第二段录音，也存在我的手机里，不过，我设置了加密。”
李振成道：“把手机给他。”
林浅浅去拿了手机，交给王大力，王大力一番操作之后，那段对话的录音就播放了出来。
范大伟的案子，立刻就清楚了，杀人者另有其人，王大力属于毁灭痕迹的帮凶。
而杀人者，很可能就是雇佣王大力放火的马芳菲！
李振成听的清清楚楚，说话的女人声音，的的确确是马芳菲。
不过，这当中还有一个疑点。
李振成和林浅浅离开了审讯室，把转账记录拿了过来。
王大力账户的流水并不多，而且，数额也不是很大。
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马芳菲转入的50万！
林浅浅也是根据转账的银行账户，锁定了马芳菲的身份。
“如果是你买凶杀人，你会用自己的账户给钱么？”李振成问道。
林浅浅几乎是脱口而出，“肯定不会！”
这就是本案中最大的疑点！
买凶杀人的人，恨不得把自己藏的越深越好，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账户转账？
“马芳菲这个账户的流水查过了么？”李振成问道。
“查过了，而且，今天还有一笔消费，是定的外卖。”林浅浅道。
李振成的脸色顿时就严肃了。
他刚刚和马芳菲吃过晚饭，马芳菲确实点了外卖。
难道，转账买凶的人，真是她？
“李队，你在这里想半天也没有用，不如把她叫来问问。”林浅浅看出了李振成的犹豫，很直接的说道，“是她，就抓她，不是她，正好还她清白。你总不可能罔顾法律吧？”
李振成深深呼出一口气，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
“走，和我去找马芳菲。”
他们到马芳菲家的时候，她已经洗过澡，准备睡觉了。
对李振成的去而复返，马芳菲感到有些诧异。
“你改变心意了？”马芳菲看了一眼李振成身后的林浅浅，“三个人，太开放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振成没好气的说道，“我来找你是公事。王大力，认识么？”
马芳菲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给他打电话？”林浅浅问道。
马芳菲一脸茫然的问道：“打什么电话？我都不认识他，怎么给他打电话？”
“这两段录音你听一下。”林浅浅播放了录音。
马芳菲听完之后，脸色大变，“不对！这不是我！”
“但是，这声音就是你的。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分析过了，不存在人工合成的可能。”林浅浅道。
马芳菲转头看着李振成，一脸的求助和无辜，“你相信我，这真不是我说的。”
“你给这个账号转过50万，还有印象么？”李振成把王大力的卡号抄了下来，递给马芳菲看。
马芳菲道：“我卡里确实转出了50万。但那是我经纪人操作的，不是我。”
“这笔钱的用途。”林浅浅道。
马芳菲看了李振成一眼，犹豫了片刻，这才低声说道：“转给秦导了，他答应给我加戏。”
“又给钱又给人，你还真是舍得！”林浅浅讽刺道。
马芳菲并没有反驳，而是用一种悲凉的语气说道：“在这一行，想上位必须付出代价。”
“潜规则，也是一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