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闻无奈地笑了笑,“付总监,我真的很难选。你看到了,两周年活动专题,袁靓的设计非常出色。而赵丛丛才设计了存管项目的Web端UI,又接了会员系统的需求。至于吴立可,她资历还浅,调她去借款平台,我担心对方产品负责人会把人给我退回来。”
付清是明白人,听完佳闻的一番话,立刻做了最后决断,扭头对袁靓道:“看来你是最佳人选。”
袁靓当然是最佳人选,她对借款平台熟悉,又恰好没有大的需求在身。调她回去,是成本最小的选择。
袁靓大概也清楚,话说多了难免惹人厌烦,虽然不情愿,还是点头答应了。
散会后,三个人相继离开小会议室。付清腿长步子大,很快消失在走道拐弯处。佳闻走在后面,本打算回去继续工作,却被袁靓拦住去路。
她看了一眼,过道上没人,低声道:“我被调走,你称心了吧?”
佳闻看她一眼,“这话从何说起?”
她哼笑一声,“别装好人,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袁靓,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当初理财平台缺人手,所以从借款平台借调你过来支持工作,对于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我非常认可,这一点我也在付总监面前说清楚了。现在借款平台缺人手,想调你回去,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从头到尾,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
“你跟付清的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没错,佳闻确实想告诉付清,赵丛丛接了新需求走不开,吴立可资历浅不合适。但她作为下属,还是决定权肯定交回给付清。
同事之间有点儿小摩擦很正常,毕竟大家脾气秉性不同,但完全谈不上有什么仇怨。佳闻本来觉得,如果借款平台一直不调袁靓回去,留下她在本部门也没什么。但此刻,佳闻得说很庆幸借款那边来要人了。袁靓时而平易近人、和善可亲,时而目空一切、眼高于顶,这一秒跟你配合的默契无比,说不定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这喜怒无常的脾性,实在不是谁都吃得消的。
工作已经够忙了,还要应付她千变万化的情绪。
见佳闻没回应,袁靓开始自说自话,“你嫉妒我和宋知非走的近。”
佳闻看向袁靓,后者脸上带着猜中旁人心事的自鸣得意,她有些气恼,“幼稚。”
无聊谈话到此结束,佳闻快走几步,甩开袁靓,心里却回旋着刚刚她的话。是这样吗?因为袁靓无所顾忌地靠近宋知非,让她心里不舒服了,所以借机把人弄走?
不管怎样,佳闻相信一件事,两个人想要发展一段感情,就会设法排除万难,阻力越大,越**气回肠。
佳闻向吴立可和赵丛丛传达了付清的决定,袁靓回归借款平台。
晚上下班前,袁靓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给吴立可,然后由借款平台的两个同事帮忙,把她的电脑、椅子及所有物品搬离本部门。
吴立可对袁靓的印象还算不错,跟她友好告别,不料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让她有些失落。
佳闻把付清的话传达给赵丛丛,说宋知非最近请假,由付清和陈奇暂代他的工作。
“请假了?我正有事找他呢。”又低声嘀咕,“陈奇能做得了主吗?”
不管能不能做主,有问题还是要沟通,赵丛丛起身奔产品部找人。十几分钟后,她火急火燎地回来,说出大事了。
佳闻一边作图,一边笑,“你这种‘情报高手’眼里还有大事?”
“宋知非住院了。”
佳闻整个人僵住,扭头问她,“你说什么?”
“宋知非住院了。我刚听陈奇说的,因为这阵子太忙,饮食不规律引发胃出血,前天被送医院了。怕引起不必要的**,就没告诉大家。”
佳闻心头一凉,之前开会看见他,就觉得他状态不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之前他说什么来着?工作每天都会有,报效公司也不急在一时。怎么到他自己身上,就看不明白了呢。
赵丛丛得知宋知非住院,开始紧张自己的身体状况,总觉得哪哪都不得劲,说周末就去医院查查各项指标。
佳闻被赵丛丛扰得静不下心来,索性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拿着手机就出了公司。进了电梯开始发微信给宋知非,“你在哪?会员系统的原型有几处问题要跟你沟通。”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这几天不在公司。陈奇暂代我的工作,他决定不了的,可以找付清。”
宋知非回消息很快,本人应该不至于太虚弱。佳闻心里松了口气,推开侧门出了大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宋知非的电话。他没有立刻接听,听筒里“嘟”声不断,佳闻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琢磨宋知非是不是不想接她电话,或者他正在接受检查,没时间接。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佳闻。”
佳闻没有立刻应答,仔细辨别他的声音,似乎还算精神,然后才道:“宋知非,你生病住院的事,我知道了。”
他故作轻松,笑道:“小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佳闻有些气恼,“身体是你自己的,熬坏了没人能代替你受罪。你明白的我意思吗?”
“佳闻,你紧张我。”
佳闻没说话,她承认自己没法对他漠不关心,但也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在哪家医院?”
……
下班时间一到,佳闻没有多留,拎着包离开公司,直奔普仁医院。
在医院附近的超市里逛了一圈,也不知道能买些什么,宋知非这个娇气的胃,现在恐怕只能喝粥了。但是看望病人又没道理空着手去,于是到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店员给点缀了一些满天星,显得层次分明,让人心情愉悦。
佳闻把包好的花抱在怀里,直奔普仁医院住院部六楼,找到宋知非的病房。
透过门玻璃看,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不过目前只有宋知非一个病人,旁边的床暂时空着,环境不好不坏,就是看起来空****的。宋知非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打着点滴的手时不时点两下触控板。
佳闻敲门进去,宋知非见到她很高兴,“佳闻你来了,快坐。”他顺手合上笔记本,然后搁到一旁。
但这些小动作都被佳闻看在眼里,她不知道哪来的小情绪,阴阳怪气地开口,“带病工作,宋总真是员工楷模,年底员工大会,章董不给你颁个奖简直对不起你的兢兢业业。”
宋知非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音,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陈奇那边有些小问题需要解决一下。”
佳闻旋即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对着一个病号耍性子,简直不可理喻。她把花摆放好,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叹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知非笑了笑,“我没事了,其实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工作一天也很辛苦了。但我想,好像这样的机会也不多。所以……”
她瞪他一眼,“你别在这煽情,我可不吃这一套。”
抬眼打量宋知非,宽大的病号服套在身上,显得人消瘦了不少,他目光清亮,却掩藏不住一脸病容。
佳闻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听陈奇说,你前段时间忙的连饭都没空吃。这只是一份工作,值得你这么拼命?”
他笑着回应,“我的确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佳闻给他一记白眼,继续道:“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加班猝死的案例。生在和平年代,没人要你扛枪驱除鞑虏,也不要你革命翻身做主,大好青年浑身热血无处抛洒,所以就急着把生命献给公司是吗?这还没到功成名就的时候呢,等知信什么时候去纳斯达克敲钟,坐上互金行业头把交椅,再彻底碾压传统金融,你那时候再拼命好歹也能博个‘青史留名’。现在这个阶段,你充其量也就能登上第二天的小窗新闻——某不知名互联网公司职员加班猝死。说不定还会配上你的丑照,同行看了顶多抱憾几分钟,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佳闻说完这一大段,已经口干舌燥,然后发觉自己这么对一个病号,实在有些刻薄。
宋知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佳闻,我一直觉得你不太爱讲话,看来是我对你有误解,你真是口才了得。”
佳闻被他盯得不自在,扯了扯嘴角,“你真是过奖。”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纸杯,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掉,回身往回走,发现他目光仍是追着自己不放。
宋知非干咳了一声,“佳闻,这个杯子我用过。”
佳闻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杯,顿时感觉热血上脸,有些尴尬,“你住院,怎么连个像样的杯子也没有?”
“昨天掉在地上摔碎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佳闻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