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不受力,一个不防,罗未眠直接后仰倒了下去。
“哎哟!这是哪家的姑娘?这般急着投怀送抱?”
如朝和如夕手忙脚乱跑到罗未眠跟前,搀扶她起身。
少年音未落,只听一道低沉嗓音冷声斥道:“不得无礼!休得妄言!”
罗未眠还屁股紧贴着地面,面容上真真称不上好看。
偏生了撞到她的男子只掀着眼皮子睨她一下,便大跨步越过她离了原地。
一道玄青色从身旁晃过,别说罗未眠,刚才顾着说话的如朝如夕俩人也未曾看清楚罪魁祸首的面容。
罗未眠还发着懵,被如朝如夕搀扶起来后,刚才发出少年音的人立马便瞧见了她这张脸。
“小臣该死,不知公主驾到,还望恕罪!”
猛地‘噗通’一声,少年结结实实跪到了地上,额头贴地。
虽然他嘴角是咧着笑的,反正旁人看不见。
罗未眠被俩婢女扶着,尚未反应过来,整个屁股疼得她发麻,“你赶紧起来吧,是我自己没看路。”
罗未眠不认识外面的人,可朝中重臣乃至能在皇亲贵胄跟前走动的人,哪个不认识她?
少年倒是没起,刚才斥责他的男人忙拱手赔礼道:“小儿不知礼数,下官定好生管教。”
人家也是跟她客气客气,罗未眠听一耳朵罢了。若当真如此看重她,也不会让她进门前等那么久。
“无碍,你们走吧。”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罗未眠只想他们赶紧消失,伸手揉揉屁股。
站着朝罗未眠施礼的不惑男子踢了脚仍旧跪着的少年,那少年才憋着笑起身,父子二人快步退去。
“爹!那是公主吧?她可实在有趣的紧!”
少年忍不住同他爹分享着内心欢愉,没走两步的罗未眠狠狠闭眼,只当他孩子心性。
听不真切的低嚷时不时随风飘到耳旁,罗未眠复又抬脚,被如朝如夕俩人扶着往外走。
她不过是贪图省事,绕了个近路,谁知竟会撞上人。
也是她跑的太急了,生怕良姜反应过来把她给拖回去。
“公主,要紧吗?”
如夕弯身担忧问道,如朝直接蹲到了罗未眠身前,“上来!奴婢力气大,背您出去!”
瞧着罗未眠这几步走的艰难,如朝难受的慌。
这是在别人府上呢,罗未眠好歹能忍,“走吧,换个地方。”
——
追上玄青色那道身影,少年笑说:“温彦兄,你知晓刚才那是谁吗?”
“胡闹!没有规矩。”
身为太尉嫡子,良诺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固执与坚守,哪怕内心再不认同罗未眠,他仍旧尊她是公主,不容儿子在此多言。
“爹!你刚才不也觉得有趣?”
别以为他没瞧出来公主说话时,他爹愣了一下。
少年跑到男子身旁,喋喋不休,“刚才那位可是咱罗朝的公主殿下!她一点架子都没有!”
想起罗未眠那忍痛的模样,少年人笑道:“温彦兄温彦兄,公主刚才铁定摔疼了!都快忍不住哭出来了,可好玩儿啦!”
少年人‘哈哈’开怀大笑,惹得他爹良诺只得无奈摇头。
男子始终不言,待到少年没眼色话多停不下来,良诺才喊了他。
“良守约!”
小字都不喊了,直接叫名。
躲到玄青色衣袍身后,良守约还在小声嘀咕,“温彦兄你快护我。”
男子年岁不大,却得了老太尉赏识,和太尉府嫡子竟成了莫逆之交。
而这嫡孙良守约因着和他相差不了十岁,便厚着脸皮一直‘温彦兄’这么喊着。
父子俩将人送至后门处,良诺沉声道:“此去切记万般小心。”
朝良诺回一声‘放心’,男子将视线落在了良守约的身上。
良守约呲牙一乐,掩去了私心里那点失落,“我在府上静等温彦兄得胜归来!”
他也有上阵杀敌的抱负!也想提刀上战马,取敌军将领首级。只可惜他是太尉府的嫡子嫡孙,他上面还有几个哥哥,祖父祖母舍不得他冒险。
与此同时的太尉府正门前,罗未眠上了马车,安稳了,如朝便又想到了没闹明白的问题。
“如夕,刚才你还没告诉我,公主为何要丢下钱袋子。”
那里面的小金蝉还是她装的,装进去前她小心翼翼咬了下呢。
刚才在屋内,公主悄声管她要钱袋子,她还寻思着公主是要做何事?好嘛,一个不注意,钱袋子便没了。
如朝心疼。
如夕看眼脸色已经好多了的罗未眠,笑对如朝,“你呀你,也不看看谁家娇小姐是自己抄书卖绣品度日的。咱们公主难得出来一趟,良姑娘都抽不出空说两句话,可见那些店家是急着要的。”
如朝理解不了,“你怎么知道急着要?或许她就是不愿与公主说话呢!”
如夕复又寻思了下,“总归是要伸手拿人钱财,良姑娘那么赶,多半是外面人故意刁难与她。”
面上冷冰冰的,不代表良姜真就是不识好歹之人。
公主乐意过来见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朝慢半拍诧异,抓着如夕不放,“她可是太尉的亲孙女呀!怎么瞧着还没有我过的好呢?”
好不好的先不说,“本来就着急,公主还把那些东西给毁了!人家不得让她赔吗?”
如夕瞧得明白,“所以说有人欺人太甚呢,你若仔细看了,便会发现就连那些东西都是良姑娘自己准备的。看上眼了,那些人才会收,并且给的价极低。”
俩人叽叽喳喳间,罗未眠忽地启口开腔道:“不回宫了,去最热闹的酒楼。”
不想再做笼中鸟,就要多听多看。
她能用得上的人手不多,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充裕,那便趁着出来一趟自己来吧。
如朝如夕意外她的决定,但也没有多做阻拦。如夕只道这回出来带的人不多,怕不安全。
罗未眠心里有数,让如朝取了帷帽,主仆三人便奔了最繁华的路段酒楼。
罗未眠未往楼上雅间走,而是带着如朝如夕直接坐到了楼下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单桌。
酒楼里最不缺的便是高谈阔论之人,这样听消息会容易些。
只可惜要了茶水,坐了好一会儿,罗未眠也不曾听到与国相关的人或是事。
坐久了,尾巴骨发疼,罗未眠稍稍动了下,意图假意去勾茶壶舒缓一下。
岂料,她这里小心翼翼还没挪身子,一行数人风风火火疾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