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浅顿时意识到了他们叫她此行来的目的。
何总说这话的目的,大概是在怀疑她,是否会因为个人的私怨而对这次的合作项目策划做手脚。
但状况出现的确实让她毫无防备,洛清浅只能摇头,“我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这种事。”
“正是因为你不会做,我才会叫你来问这些话。”
何总满是皱纹的手在桌上拍了两下,语气显然满是怒意,“公司虽然看重你,但也并不是非你不可!你别和我玩这些逆向思维。”
好一个逆向思维。
大家手中现在都没有证据,这个何总又如何能一句定了她的罪?
心中“查监控”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洛清浅很快将这个方法排除了。
对方既然选择在公司里对她的东西做手脚,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果不其然,见洛清浅沉默,那边的何总又开口。
“昨晚的监控已经被删除了,数据无法恢复,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
是的,所有可能为她作证的人都被叫去聚餐了。
对方果然很好的算计。
洛清浅朝代孔赔那边看了一眼,摇头,“没有。”
“我听代组长说了你的事情。让你这么年轻的孩子做这个科长,确实是有些不稳妥了。
年轻,容易心浮气躁,被自己私人化的情绪左右而有失公允,因小失大,这很正常。”
何总说着,看了洛清浅一眼。
“所以我也和公司的几位高管商量过了,先让你再磨练几年,科长这个起点对你来说,确实太高了。”
说着,何总也不管她这边是否要再说些什么,直接站起身来预备离开。
“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你依旧先担任着,毕竟你是对方指认的。
这两天我要去国外出差,你尽快和代组长一起,组织着让大家重新把策划重新写出来,记住一定要赶在见面之前。”
“这一次,可别再出什么纰漏。”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
电脑资料删的太过彻底,她试图恢复,但是无济于事。
现在,洛清浅就算是说再多辩解的话来,也都是苍白的。
那么她当下唯一能做的,或许就只有……
洛清浅叫住总经理。
“何总,不管您相信与否,这次的意外确实不是我造成的。我和他确实有些私人的恩怨,但绝不会以这种幼稚的方式发泄。”
洛清浅这副模样,落在代孔赔眼中,无异于是在垂死挣扎。
于是不等她说完,代孔赔便直接开口打断。
“现在争论这些还有意义吗?我们身为公司的一员应该以公司的利益为主。
你没有能力就是没有能力,做错了便就是做错了,承认你的错误难道很难吗?”
洛清浅没有和他废话,视线依旧只落在总经理身上。
“为了证明我的说法,拿出我的诚意,我可以现在将丢失的策划案和相关文件内容重新写出来。”
代孔赔当即嗤笑了一声,“重写谁不会啊,重要的是内容要齐全啊!”
“不,”洛清浅回过头来看着他,似笑非笑,“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代组长。
只要能给我一个小时,我可以将策划案的内容复述出来,不能确保一字不差,但至少可以保证其完整。”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都是觉得洛清浅在说大话。
代孔赔也被他惊到了,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他,问,“洛清浅,你脑子没问题吧?一会儿写不出来,可就不只是丢人这么简单了。”
何总也回过头了看着他,眼中闪过莫名的光,“你真的可以?”
洛清浅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点点头,“可以。”
不出片刻,一台崭新的电脑被抬了上来。
洛清浅凝神,将之前自己看到的的内容用思维导图打了大纲,随后一条一条的细细分支,很快就将策划的内容大差不差地还原了出来。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内容写的越来越多,代孔赔的眉头那块的皱纹也就越来越深。
最后,等洛清浅将全部内容还原完成后,代孔赔完全噤了声。
“现在只需要将这份策划,交给各部分的负责人比对即可。”
总经理从她书中接过电脑,边看边问洛清浅一些问题,她都一一作答。
约摸着过了半个小时,总经理终于将视线从电脑上挪开。
洛清浅适时补充:
“我能够将上面的内容复述出来,已然说明我对这次策划的了解,既然因为私人恩怨报复,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删了再将功补过?”
总经理没说话,扫了一圈周围在场的高管们。
脸上虽和之前一般没什么笑意,但也不再是阴沉着脸。
“我觉得刚才的决定有待商榷,你们认为呢?”
代孔赔深呼吸了几次,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但是她弄丢了文件,这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何总这样,不觉得有失偏颇吗。”
总经理没有理会,还是旁边的高管拽了代孔赔好几下,他这才作罢。
出门的时候,小助理拍着心口,心有余悸地和洛清浅感叹,“代组长也真是够莽撞的,都是公司的老人了,居然还看不出后面这是何总的测试。”
一个合格的领导和组织者,应该有临危不乱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洛清浅闻言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刚走没几步,却又听见代孔赔压低了声的怒吼。
“我在公司呆了十七年,这次升职的本该是我!如果不是小梁总介入,洛清浅坐不上这个位置!”
梁书彦介入呐。
洛清浅垂下眉眼。
原来,没有什么所谓的赏识。
她连职位,是梁书彦施舍的。
是从别人那里,名不正、言不顺地抢来的。
现今以为自己终于拨云见月,实际却依旧囿于从前。
那么从前,又如何能算作从前。
夜色渐沉。
垂吊的灯照着梦中人的脸,也同样照入梦魇。
那是洛清浅第一次认识到“季丞娆”这个名字的重量。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找她的?”
不久前刚送出的支票,现在又被扯碎了,砸回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