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嫣知道,对方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好吧,不过现在有个更棘手的事情。”

刚才点的菜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在桌上布置好了,热气氤氲着,洛清浅的脸在白雾中有些模糊,“怎么了?”

何雯嫣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她,神色莫名没有了往日的欢快,严肃下来。

“你和我哥太过保持距离,家里人开始怀疑了,可能你最近需要和我哥多约会,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何雯嫣正在拍的那部剧叫《夺嫡》吧。”

梁书彦手里翻动着刚刚拿到的演员花名册,朝电话对面的助理吩咐。

“明天安排一下,我和导演组谈下投资的事情。”

“投资?您是打算胡截何小姐的女主?”助理怔了怔,“梁总,可是这个剧组已经停止拉投资了。”

何雯嫣是爷爷旧友的孙女,他自然不能对她出手。

这件事情之后他会给对方更多的资源补偿,这么做,不过是想刺激洛清浅罢了。

梁书彦的手指在木桌上轻敲了敲,点头,“嗯,这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只要负责安排好包厢就好了。”

“是。”

餐厅包厢内,助理在规定时间里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时,《夺嫡》的陈导已经和梁书彦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去哪了?”

梁书彦皱着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夫人突然来找你,我去安排了一下。”

“嗯,”梁书彦没注意听,一心想着何雯嫣的事,朝他颔首,“合同带来了吗?”

助理提起桌上的公文包,认真地翻找着,“带了,就在公文包里,我给您拿。”

合同的内容不是特别多,陈导只花费了四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大致的扫完了。

他朝梁书彦点头,笑道,“梁总,合同各方面我都很满意,您现在投资了,等影视剧播出后,我也依旧会按照份额给您分红。但问题是,切掉何雯嫣这个人之后的戏份这一条件,我可能没法做到。”

“陈导是在说笑吗?不过是一个最近有些红的小演员,凭您的能力,怎么会做不到?”梁书彦的手指微屈,在桌上有一下没下地敲击着。

陈导无奈地笑了笑,“梁总,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一条,我是真的做不到。”

“给我一个理由。”

梁书彦抿了抿唇,周身气压低了下来。

“何雯嫣这人,您不能动。”

“这就是您的理由?”梁书彦眉头微敛。

陈导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缓缓将手里的合同推回了梁书彦面前。

“抱歉梁总,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所以这个人,您绝对不能碰。”

“既然陈导有苦衷,我自然不会再步步紧逼。”梁书彦收起桌上的合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手里的签字笔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梁书彦发怒的前兆了。

他拧了拧眉,将合同递给身后的助理,“送陈导回去。”

助理点头,利落地将手中的合同放回公文包,又侧头听梁书彦交代了几句后,这才领着陈导出了门。

车刚到剧组不远处,陈导就执意要下车自己走回去了。

助理有些无奈,面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陈导,梁总让我送您进去,还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陈导五十多岁六十岁的年纪,平日里待人亲善和蔼,如今倒是头一次被人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怒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气的发颤,“梁总平日里就是这么谈生意的吗?”

助理抿了抿唇,没应他的话,只是沉默着把车往剧组里开。

路上七拐八拐,终于将车停到了目的地,陈导怒气冲冲地下了车,结果一回头,发现助理依旧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你到底要干什么?”

“您别误会,我只是来探望梁总的朋友。”

“朋友?谁?”陈导揪了一把头发,觉得自己快被搞的神经衰弱了。

“就是那个人,”助理朝洛清浅的方向指了指。

今天《夺嫡》开机,洛清浅虽然已经辞了职,但依旧是何雯嫣名义上的经纪人。

一些重要场合,何雯嫣不放心别人,总是拖着他出席的。

“您应该也知道,她现在是何小姐的经纪人。”

“洛清浅?”

陈导烦透了他,但又不好直接让人滚蛋,最后还是不耐地摆摆手,“去去去,别在剧组呆太久。”

……

助理回去后,刚进门,就察觉到了屋内的低气压。

但他是来汇报任务的,门都进了一半了,岂有退回去的道理。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靠近梁书彦。

“梁总,我已经安排好了剧组里的事情,他们会随时观察洛小姐的动态。”

梁书彦点点头,转而问起梁母来,“你说她也到H市了,人呢?”

助理心中一顿,暗暗叫糟。

“刚接到夫人她就说要去找洛小姐家,我没办法,只好带她过去了。”

“愚蠢!”

梁书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在骂梁母,还是在骂助理。

过了好半晌,他才又开口,“把人带回来,晚上回公司那边。”

“是。”

好在梁母的位置离他们不远,不出片刻,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进了梁书彦房间。

停留片刻后,几人便一起出了酒店,直奔城西的国际机场。

等他带着父母到帝都时,已经是晚上了。

两人在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进了梁家老宅的花园,父母的脚被高跟鞋磨得没法走路了,这才叫住前面那人。

“书彦,书彦,你走慢点,妈跟不上。”

梁书彦扭头看了她一眼,眼里裹挟着的怒气,惊得梁母止住了声。

“谁让你去找洛清浅的?”

“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她的外公外婆吗,结果大家都没人,我在门口等了这么久。

这么晚了你不关心你的母亲,结果只质问我为什么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