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沐甚雨,栉急风。
——陆晨风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革命前。
自元旦后,顾婉初又回归了之前的生活,好像没什么不同。反观陆晨风呢?偶尔约见婉初,也没再进一步,不咸不淡,顺其自然。
年终会议上,陆晨风就公司这一年的业绩做了一个简单总结,对未来一年的发展也指明了方向。最后,在年终奖金方面,也是特别的爽快大方,给每人三千的新年红包。
会议结束后,助手刘浩洋调侃他:“晨风,公司成立不够一周年,新年红包这么大,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个中缘由。说,和你那位顾老师发展到哪一步了。”
陆晨风漫不经心地说:“发乎情,止乎礼。”
“不可能吧!这么久了,还在原地踏步?”刘浩洋撇撇嘴。
“难道我还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刘浩洋摇头晃脑:“过程不重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陆晨风轻笑不语。
“我是说真的,看你三年如一日的等待,不,是四年,急死人了。你是男人,应该主动进攻,让她记住你的好,忘了晨旭……额,总之,要加快步伐。不然,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到时候就你后悔去吧!”
“再等等。”他现在想见她的时候可以看到她,比那三年好太多了,他应该要满足。何况他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许她白头的条件。
刘浩洋闭嘴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爱一个人不为以我之姓冠她之名,难道是为了等她嫁作人妇?
陆晨风继续喃喃自语:“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等待,但遇到她,我世界里最美好的人,所以,我愿意,我等,只要她来。”
刘浩洋的小心脏颤抖了下。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旁观者清,原来他才是看得最透的那个!情到深处人孤独大许说的就是他吧!唉!
寒假如期而至,陆晨风看着日历表上的数字,笑了。又可以跟她一起吃饭聊天了。编辑短信,收信人:初初,点击发送。今天,他们去吃什么呢?然后去哪散步?十分钟过去了,没反应。半个小时过去了,没回复。一个小时……陆晨风坐不住了,拿着车钥匙出门。
学校的大门敞开,门卫室紧闭没人,落叶散落了一地,操场上也没有学生活动的身姿……一切的一切都告诉陆晨风,学校放假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陆晨风心又痛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垂下拿手机的手,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初初,你骗了我。
敲开婉初公寓对面的那户人家,邻居告知学校昨天就已经放假了,婉初今早就拖着行李箱回家了。
回家?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呢?顾婉初,你是掩人耳目,迫不及待地去见他了吧!呵!
A市。
万籁俱寂的墓园里,大雪纷飞。一块墓碑前面放着一束花,女子眼中只有他,旁边还有一只行李箱孤独的站着。
“旭,初初来看你了。”婉初靠坐在冷冰冰的墓碑前,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泪流满面。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怪我这么久都不来看你。”
“我很想你,旭,很想很想!”
“可我不敢来看你,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一场车祸会将我们分离。”
摸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孔,婉初又说:“旭,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要和你去闻闻新鲜的春天,感受阳光洒落肩上的夏天,整个世界涂着金色的秋天,飘雪的冬天……”
婉初抬眸望着天空静静缤纷的雪花,摊开手掌,拾起。
“旭,你说,这样我们算不算是一起白头了呢?我们说好白头的,你还记得吗?”
“旭,你知道吗?晨风现在创业可成功了,工作室都变成建筑公司了,今年还建立了分公司,在…我的家乡那边。他……他对我?我们之间……对不起,旭,我错了,如果四年前我足够细心,结果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对他,剪不断理还乱。我现在好迷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旭,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婉初一脸茫然地看着飞雪,思绪飞扬。
“旭,我走了。”婉初起身站定,对着墓碑摆了摆手。
“哦,差点忘了跟你说,梦凡结婚了!我最好的闺蜜,你还记得吗?”
他没有回答她,他也再回答不了她了。唯一回应她的便是雪花簌簌的声音。
婉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眸,“这次我真的走了,旭。”转手拖着行李箱离去,瘦小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飞舞的大雪里。
看着墓碑前那一束积满雪的百合,陆晨风略带嘲讽的笑自己,你又来迟了。
“旭,她来看你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她应该早就回来看你了。我做错了事,逼得她没敢来见你,你会不会怪我?”不会的吧,因为自始至终她的心里只有你。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陪你喝酒。我会追回她的,为你,也为我。”
回到车里,刘浩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浩洋,怎么样?在我家附近有没有查到顾婉初的踪迹?”
“不出你所料,她在你家对面的酒店住下了,我刚看到她了,好像要出门。我先盯着,你快过来吧!”刘浩洋在电话彼端催促。
既然来了,顾婉初就想离陆晨旭更近一点,陆晨风猜的一点也没错。婉初出了酒店,情不自禁走到了以前他们住的房子楼下,上楼,拿钥匙,开门。推门的一瞬间,却再没有勇气进去,带上门转头跑了。
那是她曾经一度认为是家也当家的地方,现在呢?她害怕进去。昔日有多幸福,现实就有多难过。顾婉初,你活得多么失败!本来好好的,现在却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华灯初上,婉初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所到之处,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她和旭散步聊天欢笑的身影。过去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凄凉!
“婉婉,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迎面走过去的人突然转身抓着她的手兴高采烈的说道。
婉初定睛一看,笑了,开口打招呼:“沐沐,这是?”
“我丈夫。”随即又兴师问罪:“顾婉初,回来也不告诉我这个大学室友,说,该当何罪?”
“我……”婉初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们找个地方聊吧,外面怪冷的。”
“哦,好。”面对昔日室友的热情,婉初无法拒绝。
“来,我们干杯,为多年后的阔别重逢。”
“干杯!”婉初一股脑的喝了,正好她需要发泄,有人陪着,酒就成了良药。
……
一名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男子突然现身于酒吧。一身的风尘仆仆,显然是为人而来。果然,他准确无误地锁住一名女子,默默地看着她,不打扰不干涉。
那名叫沐沐的女子看到他的身影,顿时了然于心,跟他点头示意后,便和她丈夫放心的离开了。
陆晨风看婉初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发呆,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喝,干杯”等字眼。走过去,摸着她的脑袋,说:“初初,起来,我们回家了。”
“回家?哦,”婉初点头又摇头,“不对,我没有家!”睁着迷离的眼睛,傻傻分不清状况。
“沐沐,我们继续喝!”说着就把酒往嘴里倒。
“顾婉初!”陆晨风固定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自己。
顾婉初歪着脑袋,斜视他,“晨风,是你!你怎么在这?”
不想听她说话,陆晨风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陆晨风,你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跟你走……”婉初不知是清醒还是迷糊,朝他大吼,一个劲地挣扎。
话音未落,陆晨风一个公主抱就吓傻了婉初,她还没回过神,陆晨风就已经抱着她走到车前。车门已“咔”的一声打开,根本不给婉初挣扎的时间,便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她整个人塞了进去。
自上车后,婉初就清醒了很多,自知理亏,闭上眼睛装睡,乖巧得让人心生怀疑:刚才那个撒酒疯的人是她吗?陆晨风见她上下眨动的睫毛,知道她不想面对他,也不戳破,擅自点开了轻音乐,以此平复两人高涨的情绪。她刚才故意的,不,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他知道的不是吗?
别人喝酒闹腾,婉初倒是安静,不争不吵,闭着眼睛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虽然婉初不想面对他,但陆晨风不想这么快和她分开,把车开到了就近的山头,停下来准备跟她好好谈谈。可浅浅的呼吸声传来,让陆晨风打消了这一个念头。欺骗也好,做戏也罢。还有什么比她在自己身边更重要的呢?陆晨风把暖气开大了些,把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注视着她,移不开眼。你的梦里会有我吗?
手机响了,陆晨风果断地挂了。看了看她,睡得正香,不便打扰,推开车门,下去回拨了一个电话。他在外面呆了老半天,地上烟头躺了三两只。等他回到车里时,婉初的睡相就不似刚才了。眉头紧皱,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好像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陆晨风准备唤醒她,就在他靠近之时,一句无意识的呢喃让他久久地僵住。“旭……别不要初初……”
陆晨风回到座位,抓着那包刚开封的烟下车去了。寒风刺骨,天有多冷,他的心就有多冷!
旭,你多么幸运,能得到她所有的爱!就算你不在了,她也同样深爱着你,守着你,不给别人半分机会,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心狠!我明明知道的,可真的面对,心为什么这么难受?承认吧,陆晨风,就算是旭你也嫉妒得发疯!什么心胸宽广?什么替身?通通都见鬼去吧!你介意,你介意她的心里只有旭没有你!
陆晨风把指间夹着的烟凑到嘴角吸了一口,吐出烟气,心里无比肯定:他要她的未来。她现在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举步维艰,彷徨不定。她难过,他陪她;她折腾,他纵容。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
婉初终于睡醒了。睁开双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晨风。外套在她身上,他不在车里,去哪了?想到了什么,急忙下车。
“…啊嘁”山头的冷风吹来,婉初一下没适应,哆嗦了一下。这么冷穿这么少,他不要命了吗?
“你醒了,”陆晨风丢掉指间的烟,走过来,“快回车里,会感冒。”说着就把她往车里送。
我会感冒,那你呢?婉初一把把他推开,径直走到他刚才所在的地方,散落一地的烟头诉控着他刚才的行为。陆晨风看着她,不明所以。走上前,说道:“初初,听话,我们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婉初一脸平静地问道。越平静越有事,这是常理。
“回车里,我告诉你,嗯?”怎么听话里话外都藏着哄骗和宠溺的意味。
两人回到车里,沉默了片刻。
“说吧。”婉初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年前,工作室有一段时间资金合作出了点事,每天忙着应酬,自然而然就会了。”陆晨风一笔带过。
良久才听到婉初说:“是这样啊……”
你为什么要说谎呢?你不是这种人的。
“我不喜欢……吸二手烟。”柔顺的长发自然而然地垂下,遮住了顾婉初眼底的神色。
为什么不说我不喜欢你吸烟呢?
顾婉初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口是心非了?
“最后一次。”
得到了应有的保证,婉初心里并未觉得好受,相反更堵得慌了。
“陆晨风,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婉初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不是这样又是那样?为了你,陆晨风都不知道陆晨风会变成什么样!初初,你又真的了解此刻的陆晨风吗?
陆晨风只是看着她并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初初,你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吗?顾婉初讷讷的,眼神呆滞,没有聚焦,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动不动,任由陆晨风帮她系上安全带。
随后,陆晨风发动车子离开。
“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陆晨风把她送到了酒店门口。
“不用了,年终了,总公司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你自己小心。”
“嗯。”
隔天一大早,婉初就上了火车,回B市了。
在火车站,陆晨风看着她远去消失的背影,心里一片悲凉。顾婉初,除了他,这座城市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牵挂和留念的吗?那我呢?这些天我们之间又算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小年夜。
“浩洋,公司接下来两三天你帮我看着,等今晚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明天我就回B市了。”陆晨风站在落地窗前交代。
“回B市?你有必要着急吗?她人又不会跑。晨风,不是我说你,七天的工作三天完成,长此以往身体会吃不消的。”刘浩洋站在陆晨风身侧偏头看他。
“是我想见她。”
刘浩洋听不下去了:“得得得,当我没说。你呢,继续你的怀柔政策,温水煮青蛙。我呢?回家抱老婆孩子了。”
“去你的,哪来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陆晨风挑眉反问。
刘浩洋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这不,回家就造嘛!你羡慕嫉妒恨啊!有本事,你赶在我前面让顾婉初给你生一个?”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刘浩洋兴奋地说:“对,这办法好,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孩子你还怕她跑?”
“……滚蛋,信不信我抽你。”说着就扬起手。
刘浩洋见状一溜烟的跑了,隔着老远还传来他的声音:“我说真的!”
孩子?他这辈子会有吗?如果她肯生,他不介意多生两个,有伴多好!
初初,你不为我留,我就跟你走。
B市。
相亲?顾婉初从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路。在她的意识里,相亲就等同于促销:把优点无限放大,说得天花乱坠,缺点呢?则避而不谈,死死隐瞒。最后只会有两种结果——看笑话或者是变成笑话。她不愿成为其中的任何一种,所以她一直反对着。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最终寡不敌众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来到约定的餐厅,婉初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饮料,径自喝着,看看窗外,看看时间。
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分钟他到了。“请问你是顾婉初,顾小姐吗?”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问道。
“是,你是许云翔?”婉初起身打招呼。
确定身份,坐下点餐,一切都按正常的程序在走。婉初心里一片淡然。
看着陷入沉思的婉初,许云翔开口打断她的思路:“顾小姐,你对我有什么疑问吗?”
“没,许先生很好,一表人才,温文尔雅,高学历高收入……”婉初用脑子里能想到的词都夸了一遍。假得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可这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吗?他能知难而退总比自己拒绝他来的好吧。
“顾小姐口才真好,身为律师的我甘拜下风。不知顾小姐能否教教我,我绝对会是一名好徒弟。”
什么情况?不应该呀?梦凡说的方法根本就不管用嘛!怎么办?
“我……我道歉。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想相亲,又不想违背家里,所以只想快刀斩乱麻,结束这场相亲,对彼此都好。”没辙了,婉初老实交代。
“顾婉初,你就不怕被剩下?”突然唐突的话语让婉初不得不抬眸正视他。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小学同学,坐你后面的那个小跟班。你仔细看看。”许云翔故意用与现在身份不相符合的动作和语气来试图唤起顾婉初儿时的记忆。
“你是跟我一起成天和女生玩的那个小云翔?”婉初睁大眼睛看了又看,自言自语:“变化真大,你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了。”
“小学毕业后你去哪了,我当时还去找你呢?以为我们还会在一个班呢?谁知道你压根就不在那个学校。你去哪了?”在儿时同伴面前婉初轻松了很多,主动聊天。
提起往事许云翔一脸追忆:“我倒是想还做你的小跟班,可我成绩差能和你上同一个初中吗?我去了隔壁镇的一所初中,本来想跟你考同一所高中的,但显然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后来就没上高中了……”
婉初看不得别人惋惜的模样,安慰道:“别不知足了,现在多好,白领阶层,比我就强多了。”
……
陆晨风进来时恰巧看到的便是一幅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的画面。
去她公寓她不在,打她电话她不接,心里着急怕她出事。无奈之下抱着侥幸心理把电话打给她闺蜜的丈夫,却被告知她要相亲。
相亲?顾婉初你把我置于何地?
在我面前谨慎入微,刻意疏离;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却开怀大笑,生动活泼。
念及,陆晨风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永远地放置在心里,那样她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压制住内心熊熊燃烧的火焰,走过去,不顾旁人的目光,将她拉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肩,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在相亲?”
明明是亲眼所见,证据确凿,可他想听她本人说。是心存侥幸还是等她亲自判他死刑,他不知道。
“晨风!”婉初惊呆了,“晨风,你……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在他炙热的直视下,婉初紧张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是还是不是?”陆晨风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不放过她一个眼神。
良久,婉初才有气无力地回答:“是。”陆晨风后退了两步,肩膀上的力气随她的“是”一起消失了。
“是!相亲!呵!顾婉初,你赢了,自由了。”说完陆晨风再没停留,转身决绝地离开。
哀莫大于心死!陆晨风,她都亲口承认了你还不死心吗?怒火攻心,陆晨风将手机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四分五裂,支离破碎。拉开车门,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陆晨风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这次走了,就真的走出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了。顾婉初,你确定真的不后悔吗?
心顿时绞痛,眼泪像断落的珠子,一滴一滴,滴在了心上面,一点一点累积。陆晨风,原来这就是你带给我的体会。要不起却又舍不得。
顾婉初,你输了,你输得彻彻底底无法翻身;你明白,你可能爱上他了,不是因为他像旭是谁的替身,只是因为陆晨风本身!
明知爱他不可为,却还是弥足沦陷了。多可悲!
“顾婉初,你没事吧。”许云翔好心把纸巾递给她。
“没事。”很牵强的笑容。
“为什么不解释?”
“怎么解释,事实就是我正坐在这里跟你相亲。”婉初有气无力,垂头搅动着咖啡。
“看得出来他很爱你,明明愤怒到了极点却依然尊重你……”
顾婉初淡淡的说:“嗯,我知道。”
“那怎么……”
“谢谢!我先走了。”婉初拿着包跑了出去。
“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看着婉初远去的背影,许云翔把酒一口闷。
他很爱她,可你的爱并不比他少。十多年的奋斗只为配上她,好不容易得到和她相亲的机会,就这么拱手让人,把她推给他,许云翔,你甘心吗?不甘心又怎样,她爱他,光这一点你就永远的输了。
他们这辈子终究是错过了……
顾婉初,你现在是干什么呢?这不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吗?你给不了他全心全意的爱,不要忘了,你和他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旭,那个爱你如生命的男孩。你们不能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会找到一个只爱他的好女孩,而你,有旭就够了。要相信,这才是你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不,你要解释,打电话告诉他,你不想相亲的,家人逼的,相亲只是权宜之计,你不想伤害他的,你很在意他……
不能打,他值得更好的,他现在说不在意自己忘不了旭,时间久了,他会介意,会烦闷,会厌倦自己的……到那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何况你自己的道德底线去哪了?他是旭的孪生弟弟呀!
不知不觉顾婉初走到了上次和陆晨风吃夜宵那条街。
“老板,我要五块钱臭豆腐,十块钱铁板鱿鱼,两个鸡腿……”
“好嘞!”老板大叔爽快地应和。
“姑娘,今儿一个人,上次陪你的帅气小伙呢?”
“他不会来了。”婉初心不在焉,答非所问。
用筷子夹起一块臭豆腐往嘴里送,热气迷糊了双眼。
“晨风,是不是很好吃?”
“味道还不错!”
“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你一定喜欢!”
……
“哇”的一声,婉初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姑娘,怎么了?”
“大叔,我把他弄丢了!”
“听大叔的,丢了就把他找回来。”
“找得回来吗?”婉初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把渺茫的希望都寄托在老板大叔身上。
“找得回来,只要用心!”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久久不曾离开。
初初,你是为我哭吗?你开始爱上我了吗?坐在车里的陆晨风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小摊前的身影,心里默默地说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刚才那一幕:
“初初呢?”陆晨风把车开出去没多远就后悔了。冷静下来想起刚刚对面那男人饱含深情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他遇到对手了。一个身家清白,同样爱她的男人,比他更容易更有资格获得她的芳心。不甘心就这样放手,陆晨风再次回到餐厅,准备强制性地把她带走。
“走了。”不咸不淡地回答。
“她走了?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绝对强势的语气。
“你都走了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意思?”陆晨风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你自己明白,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把一个深爱你的女孩弄哭就是你的过错。”
“她哭了?”难以置信脸上却不动声色。
“哭得无声无息,泪流满面,跑出去了……”没等许云翔说完,陆晨风留下一句“谢谢”就迅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