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洞口,山洞无恙。

几人把帐篷收起来,这时在洞里的春姐大喊:“快来看,这是什么?”

许小芸和冯国庆围上去一看,靠着洞壁里面,有一原本立着的石块倒下,留下一个小洞口。许小芸用手电照进去,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反射着刺眼的光线。冯国庆搬开石块,墙壁上露出一块方形的空间,里面有一只金盘子,上面摞着一只金碗。

许小芸拿出洞外,用手绢擦去灰尘,仔细一看,金碗和金盘子均有龙凤图案。许小芸惊喜,没想到这个洞并不是简单的洞,这两件东西应该是供奉神灵的器物,这个洞应该是祭祀场所。

春姐叹息道:“都是黄金做的,看来有半斤重,咱们要发财了!”

许小芸说:“岂止是半斤黄金的价值,这可能是文物。”

春姐说:“如果是文物,那就会更加值钱了。我觉得,这两件宝物,应该价值百万元吧!”

许小芸说:“这两个宝物价值不菲。如果能确定出年代,便能断定出其价值。”

冯国庆拿着手电筒又回到洞内。不一会大喊:“许队长,这有一行字!”

许小芸端着碗盘往洞里去,就看到石壁上的方洞中,有一祭祀牌位,材质为黄金做的,牌上横眉正面书写着“长白山大圣皇帝之位”,背面也有一行满文。

许小芸大喜,知道这应是满族皇家的祭祀长白山的殿堂。历史上只有金代王朝、清朝和伪满洲国把长白山加封为“皇帝”。而那款式,却是清朝早期典型的皇家牌位。

洞里再无其他线索。于是三人出洞,围坐在行李周围。

春姐说:“这三个宝物,我觉得是我们三人所发现,咱们不如一人一个,平分了。”

冯国庆说:“这个,是老祖宗留给长白山的,咱们拿走,不妥吧?”

许小芸说:“这是文物,收为自己所用,是违法的!”

春姐激动起来:“你俩怎么这么傻呢?这三个东西的发现,也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别人也不知道,如何违法?回到省城,找个古玩店卖掉即可!”

许小芸白了春姐一眼,坚定地说:“这件宝物是长白山最重大的发现,它关系着长白山文化将翻开不为人所知道的绚丽的一篇。我是文物考古领队,我代表国家把这三件宝物收为国有!”

春姐红着眼睛,失望地坐在一边,生着闷气。

三人开始商量是否出发还是等待救援,因为余震可能随时发生,回程也是十分危险的。冯国庆说回去的路都是登山的路,比下山时好走,但是地震之后,不知道路途是否出现变化。许小芸说,咱们带来的食物还能支持一天,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再待上半天,如果情况允许,咱们就下午出发。

三人不敢在石洞里待着,就在救难的巨石后边坐着,随时防备山上落下的石块。午后吃完饭,又发生一次余震,震感比第一次地震小得多,但是山上还是落下一些石块。下午撤退的行程被延后。

坐在石头上很冰凉,加上没有安全的地方支起帐篷,三人嘚嘚瑟瑟地在风中发抖。心理恐惧是一方面,这时的风也变得寒冷许多。冯国庆去巡查上山路径的情况。

许小芸很冷,对春姐说咱们都到温泉里泡着吧。说着拿出泳衣到背人的石头后,换上泳衣,慢慢走入温泉之中……

春姐也跟下来。

“咦,这水温好像比昨天温度高一些?小妹,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很暖和的。”

两人泡着温泉,忽然石头那边传来有人打开塑料袋子的声音。许小芸喊了一声:“冯导,我和春姐在水中泡着呢,你也下来吧!”

等了好半天,那边没有回音。于是许小芸站起身来,往石头后边看去,却发现仿佛一条哈士奇狗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许小芸反应过来,这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长着绿茵茵眼睛的东西。许小芸对春姐小声说,狐狸来了!春姐也好奇地观瞧起来。

狐狸看了一眼两人,叼着一块面包躲到十多米的石头后边吃起面包,看来是饿了。许小芸从水中出来,上岸换上衣服,从包中拿出一块罐头盒,打开盖子,把中午吃剩下的一块午餐肉,拿在手中。她慢慢走向白狐狸。白狐紧盯着许小芸,防备她伤害自己。

许小芸轻轻地说:“白狐啊白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给你送吃的。”

越来越近,白狐想往后退,但是许小芸手中的肉罐头又深深吸引着它。白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思考着这是不是人类的陷阱。许小芸只是一个人过来,身上没有带着其他武器。于是,白狐伸长脖子等待许小芸手中的食物。

许小芸来到离白狐半米远的地方。春姐大喊:“小妹,小心它咬你!”

听到春姐的喊声,狐狸扭头便跑,躲到五米外的地方趴下。

许小芸叹口气,埋怨着春姐说:“春姐,我就要接近狐狸了,看你把它吓跑了!”

春姐说:“我不是怕你吃亏吗。好了,我不吱声了,你小心点。”

许小芸声音温和地对狐狸说:“白狐啊白狐,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快过来,这块肉就是你的了……”

狐狸仿佛听懂了许小芸的话,站起身来,往许小芸身边靠近,但是到了离许小芸两米的近处时,站下,就踌躇不前。

“白狐啊,饿了吧!你不要害怕,你吃下罐头,你就能活下去!”许小芸一点点往前挪动,终于离狐狸一米远,于是把手伸出去。

狐狸没有犹豫,从许小芸的手中叼到罐头肉,转身躲到三米外的石头后面美美地吃起来。

这时候,冯国庆回来,看到这一幕,说:“许队长啊,咱们的食物还不够吃,怎么还要喂狐狸呢?我刚才看了一下路,地震滚落的石头已经堵塞原来的路。”

说话间,又一次余震从大地深处传来,三人躲到巨石后边。很多小石块,扑扑簌簌落入水中。

许小芸看着白狐狸,它安详地躲在两个大石头中间。

冯导说,看来今晚我们还要在天池边上住一宿了。

就这样,长白山的天池旅游团又多了一名成员,可爱的白狐狸。

晚饭后,带来的食品已经吃光,大家才是半饱,于是多喝点水。许小芸还是扔给白狐狸一块面包,白狐愉快地叼去吃了。夜里只有拿出防潮垫与睡袋露天睡在石头之间,三人戴上帽子,忍受着寒冷的风,数着银河中的星星睡去……

清晨,太阳从东方的山岩上出来,阳光照着天池,水面波光粼粼。许小芸醒来,浑身感觉很冷,腹中饥饿,于是去天池温泉里泡着,直到大汗淋漓。

春姐和冯国庆也泡会儿上岸。许小芸说,昨夜没有再发生地震,现在咱们就应该撤退。春姐说肚里没食,脚下没劲。冯国庆一米八的大个子,也说:“以前吃得饱,现在才觉得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许小芸从衣兜里拿出三块奶糖,道:“这是我身上最后的食品,大家一人一块,算作早餐吧。”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哇——哇——”的叫声,大家看去,正是白狐狸看着他们,然后它低头从地下叼起一条鱼,冲着许小芸摇晃着脑袋,似乎在示意把鱼拿去!

许小芸惊喜地跑过去,狐狸扔下鱼,夹着尾巴,躲开。许小芸捡起鱼,冲着白狐说:“谢谢你了!”

白狐似乎听明白了,欢快地跑了。

冯国庆立即去洞里取来柴禾,点燃木柴,把破膛洗净的鱼穿在木棍上,用火来烤。冯国庆说:“这是虹鳟鱼,看来一条就有二斤重。听父亲说过,朝鲜科学家曾在天池放养过这种鱼的鱼苗,但不知道虹鳟鱼是靠什么生存下来的,也许靠着温泉地带有水藻活着吧。”

又传来狐狸叫声,白狐又叼来一条鱼。

当第三次狐狸叼来鱼时,鱼也烤熟了,许小芸拿着一块大的熟鱼,走过去,狐狸感受到许小芸的善意,并没有离开。

许小芸离白狐只有半米之近,这次白狐并没有躲开,仿佛家人般亲昵地等待着许小芸的熟鱼。许小芸看着他,狐狸的白毛中间掺杂着少量银灰色,狐狸黑黑的眼睛和黑黑的鼻子,仿佛一件玩具,让人觉得异常可爱。凝视人的黑眼睛,瞳孔居然是两半的,好像是猫的眼睛。许小芸怜爱地把鱼肉递给白狐狸,白狐愉快地吃起来,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许小芸不禁伸手摸着白狐的头,柔软的毛,更令人产生喜爱的感觉。

三人各自用水壶取满天池水,背上行囊就踏上归程。由于原路已经布满石块,已经无现成的路可走,冯导只得按着对山形的记忆,带着两个女人往山上艰难地爬行,速度甚慢。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天际忽然变得阴云密布,风卷着沙迎面吹来。天暗淡下来,不一会儿,小雨便从天而降,山石陡峭,无法搭建帐篷,三人赶忙换上上山前就预备的雨衣,以免被雨水浇透。雨下着,山上滚滚的云海顺着山坡冲入天池,刹那间许小芸的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楚,依稀能看见脚下的石块。

冯国庆大声喊:“大家立即停止行动,方向已经无法辨别,咱们在此等待云雾散去!”

许小芸喊着身后的春姐,说停下吧,春姐回答好的。三人只好坐下休息。许小芸刚才忙着爬山,并没有顾着那条白狐狸,现在它已不知去向了。

在山间坐着,不知过了多久,雨又化身为小雪,落了一阵,终是停了,但弥天大雾却不散去。

许小芸想,这时的雪并不浪漫,前路不知该有多难走。没有太阳,温度下降得很快,寒风仿佛阴冷的妖魔一般,顺着手足和脖颈往身体里钻。许小芸说,大家把羽绒服换上吧!太冷了。

三人换上羽绒大衣,外边还要套上雨衣,因为云雾打在脸上,都是一丝一丝的水汽。

冯国庆说:“长白山的天气,就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现在,看不清前边的路,我随身带着的指南针丢失了,我们困在这里了!”

春姐说:“打个电话试试,或许移动信号已经恢复!”

三人拿出手机,却都显示没有信号。

冯国庆说:“没事的,也许下午就会天晴的,咱们那时就开始出发,晚上也能赶到山顶。大家先吃一口东西吧。”说着,冯国庆从行囊里拿出狐狸送来的鱼,在天池边时便已经烤熟,撕开分给许小芸和春姐。

大家才吃着鱼肉,喝着水壶中的天池水,但腹中还是比较空。

许小芸想,自己是一个倒霉的人,干什么事情都不顺,想来自己做人很失败……但倒霉蛋也能遇见知音,天池边上的一条白狐狸,却给自己带来这么多温暖。

一直这么坐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到下午三点半了,大雾并没有散去的意思,天上又飘起了小雨加雪。小雨浇去了雨衣上刚才还结着的霜,黏粘着刚落上的、碎碎的似欲化去的冰雪。

许小芸的鞋湿透了,寒冷正从脚底往上冲撞!她明白,真正的困难来了,这寒冷的夜,如何能捱得过去?她说:“冯导,咱们应该有所行动,咱们往上爬就是,不能坐以待毙了!”

春姐也应和着要有所行动。

冯国庆说:“好吧!”

大家往上走了半个小时,前路依旧看不清楚,天际变得漆黑,雨雾里原来还存在的光明,可能顺着天阳落山,变得漆黑。没有比这个情形更糟糕的事情了!

春姐鼓励着大家,说:“不要害怕,咱们马上就到了山顶!”

许小芸明白,春姐怕大家恐惧,说出这样的话,令大伙保存信心。

然而,与期望的相反,又走了两个小时,山顶仍然没有到达!三人累得气喘吁吁,只是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休息时,冯国庆把最后一条鱼分给大家。冯国庆说,如果天气好,可以凭借着北斗星指引方向,而现在的位置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时之间,三人陷入进退维谷之中。许小芸常年在外施工,明白现在三人危险的处境,她说:“如果现在在山腰中间夜宿,雪后的长白山必然降温,可能会冻死人,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平坦场所搭建帐篷以避寒冷。”

冯国庆的声音低沉,道:“这都怪我,带领你们进入今天的危险境地,现在咱们已经迷路了!”

春姐说:“和你无关,我们是自愿来的。”

许小芸说:“我有一个计划,一会儿,咱们边走边齐声大喊‘救命!’”

迎着夜风,三人鼓足力气大喊道:“救命!”

声音顺着夜风飘**着,声音或许因为雨雪的阻隔,竟然听不到回音。声音射向雪夜的天空,只能射透几十米远……

令人绝望的是,寂静山中除了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之外,并没有回音……

忽然,远处传来“哇——哇”的鸣叫声,远处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许小芸说:“是那只白狐狸,它仿佛要说什么?”

春姐说:“不会是又来送鱼来了吧?小宝贝!”

冯国庆说:“这野生的狐狸,定然知道路途,不如咱们就跟着它走吧!”

三人背着行囊,摸着山上的石头,跟随前边若有若无的那双荧光,在黑暗中前行。许小芸用手电还能照到它的背影,那条白色的大尾巴,被水沾湿,毛水混在一起。又过两个小时,许小芸觉得脚下的路变得平坦,石头变成细碎的石头粒子。

许小芸说:“咱们得救了!”许小芸发现远处山坳里似乎有一丝光亮。

冯国庆说:“那里是北坡验票处!”

春姐听说,大叫起来:“咱们得救了!”

许小芸喜极而泣,与春姐和冯国庆拥抱在一起……

抹干眼泪,许小芸转身诧异发现,白狐狸踪影皆无。

许小芸喊着:“白狐,你在哪里?跟我回省城吧,我养着你!”

茫茫的雪夜里,渺无回音。许小芸一步一回头,期待着白狐的出现,但是直到来到灯光明亮的北坡验票处时,也没有它的影子。

验票处的办公室里有一个老更夫在打瞌睡,忽然屋里进来三个人来,老爷子被惊醒。

老头问清缘由,说,原来是你们啊!山下昨天来了好几个电话,说是有三个人失踪了,今天傍晚还有警察来了呢。

老人拿来几个馒头和咸菜,并泡了三碗方便面。

老人给山下打电话说:“那三个人在我这呢!”

吃饱喝足,三人与老人聊天。老爷子自称才到山上工作第三天,说一会儿山下有人开车开接你们。许小芸装着擦拭桌子,偷摸在桌子的日记本里夹了50元钱算作饭钱。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屋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车在门口熄火。

夏如新和林际以及两名警察进到办公室里。

夏如新一个箭步跨到许小芸的面前,想与许小芸拥抱,无奈许小芸不理他,却走出来与林际握手。春姐在旁边看得清楚,瞥了夏如新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陈世美啊!”

“长白山地震以后,老夏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吓坏我们了!老夏拉着我坐飞机来到长白山,到处找你们,找不到,只好报警!警察通过调阅监控,发现你们在北坡露面后就不知去向。大家着急得不得了!”

夏如新站在许小芸身边,很不自然地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许小芸不吱声。春姐见状在旁边说:“有些人见谁都高兴。”

许小芸连忙介绍春姐和冯国庆,林际和夏如新便与他俩握手、致谢。林际握着春姐的手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春姐说:“是吗?”

警察过来与三人录笔录。然后大家坐着冯国庆的面包车回到山下镇里的宾馆,冯国庆与大家告别驱车回家,约定明天来接他们去宝马古城。

夏如新请大家到跟前的饭店吃夜宵,春姐推说疲乏,留在酒店休息。许小芸被林际拉出去吃饭。

半夜里,饭店即将打烊,但是来了客人,还得营业下去。三人要了酒菜,边吃边聊。

林际说:“爱情是一道方程式,但是得到答案之前,必须有一个X,这个未知数也许是一切,只要消除误会,排除猜疑,才能得到结果。你们的答案,只有你们当面讲清楚才能获得。”

许小芸说:“你说我误会他了?那就说说吧。老夏,你与那个法国留学生是怎么回事?”

夏如新红着脸道,一切还得从头说起……

两年前,科技大学和法国巴黎大学进行留学生交换合作,索菲亚在巴黎大学毕业,从法国南希来到中国,那时还是一个22岁的女孩子,因为是金发碧眼,很引人注意,很多国外的留学生和中国学生都对她着迷,然而她却不青睐。

夏如新成为了这个校花研究生的导师。那时夏如新的未婚妻去世有一年了,生活在一个痛苦的精神氛围里。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让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发现的,夏如新的电子邮箱里就收到过本校许多女大学生的求爱信。

对于师生恋,夏如新还是很慎重的,虽然有鲁迅和许广平、沈从文和张兆和、杨振宁和翁帆等老师娶学生的佳话,夏如新还是觉得娶一个同龄女人生活才能幸福。当然学生为年龄大的大师整理书稿文章,确实是一个好帮手,依靠着纯真的感情,精神生活丰富,但是男人大女人十多岁,甚至五十四岁,至少要早离开这个世界的,剩下的孤苦伶仃的女人还要忍受十年、二十年的独身生活,名人的女人并不是好再婚的!

男人的虚荣心,促使男人娶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那只是片刻的满足。然而女人嫁给一个大师,付出的可不是真心,而是一辈子就成为大师的奴仆。虽然没有女人撰文诉说老少配的悲惨经历,只看见古往今来文人骚客对小女人百转回肠的不朽诗句。男人的占有欲,是不分年龄的。而女孩的幼稚,当真正成为女人后才发觉自己的终身幸福,被绑在一个衰老不堪的肉体上……

夏如新是一个大学的副教授,经历过未婚妻的离去之苦,对人世间的许多事情都看得很开,对人生理解逾深。他知道娶一个小女生假若未来自己先离开人世时,自己的爱人会是怎般的痛苦,这么一想,勿逞一时之快,让爱自己的人痛苦长久,不管她是谁,这何尝不是一种关爱呢?

索菲亚对夏如新的故事也是很了解,作为一个善良的女人,自然会和其他女学生那样,去关注和关心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着迷于这个男人对未婚妻的忠诚。这种专一,更是打动法国女孩的心。因为法国人的生活方式,与中国截然不同,他们一生中可以喜欢很多男人,可以与自己喜欢的男人干一切喜欢的事情,这源于这个国家普遍的观念。对于这样的男人,起初索菲亚是好奇,试探着进入这种男人的内心,但是那里确实有一堵高高的屏障。这个屏障恰恰激发了青春女孩的占有欲望,她想占领那块不可知的领地。

索菲亚有意无意地接近她的导师,英语是他们沟通的桥梁,在这座桥上,索菲亚发现他们共同的语言还是他们共同的课程。因为这样,索菲亚发现了东方男子的优秀品质:深沉、坚韧与谦逊。这与法国男人全然不同,法国男人浪漫、精明但懒惰又浪**。夏如新身上的这种新鲜感,令她产生前所未有的追求欲。

夏如新面对这种异国的妙龄女子,觉得索菲亚还是一个多情的孩子。青春期的冲动令她会爱上许多优秀的人,就像许多中国相爱的大学生那样,一毕业各奔东西,能最终进入到婚姻里的只有很少人。况且她还是个法国人,即使恋爱,不过是匆匆一瞥,回国后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夏如新虽然失去未婚妻两年,但是他对以往的恋情,还是迟迟无法走出。

面对不解风情的夏如新,索菲亚只好主动出击,这要在法国,她凭着自己柔情妩媚早就会和男孩子约会了。人类欲望使然,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索菲亚闹着要去夏如新的家里,夏如新哪里会同意。没有办法,索菲亚是夏如新的研究生,索菲亚有时单独与夏如新做实验。这时,索菲亚就表白自己如何喜欢夏如新。

夏如新板起面孔说,自己的未婚妻是回忆,所以自己爱恋的女人也是她那样的,应该是一个中国人;而且,一个教授与自己的学生发展情人关系,是不道德的。所以结论就是,索菲亚仅仅是自己的学生,如果再胡闹下去,夏如新就要将索菲亚送回校委会留学生处,另择教授。

索菲亚一听夏如新的言辞,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于是停止一切挑逗老师的行动。索菲亚一肚子委屈,不知道跟谁诉说。在巴黎大学时,自己便是男同学的宠儿,自己的魅力让一个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大学这四年,自己交往的男朋友也不下八个,法国人与刻板的中国人不一样。

其实现在中国大学生的观念,已经与西方大学生差不多了。但是,中国学生还是含蓄一些。一到周末,成群结队的男女情侣,就往快捷酒店里钻。夏如新明白,与他的学生相比,他知道自己与他们有一道深深的鸿沟,他们不过是在宣泄体内的**与欲望。胡闹,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学副教授来说,既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对于索菲亚小儿科式的把戏,夏如新并不欣赏,她不过是一个幼稚的小女人而已,外表美丽,与自己那种理解中的东方女人却格格不入。观念不一样,这便是天然的差距了。

索菲亚虽然知难而退,但是一种欲望总是在内心里漂移。一天,夏如新加班,索菲亚就请导师一起吃饭。饭后索菲亚回寝室,而夏如新回到实验室接着做实验,这次实验的内容,就是夏如新把亡去未婚妻的DNA的样本进行复活实验。未婚妻在遭遇车祸之后,夏如新守护在医院,在医生抢救未婚妻的同时,向医生要了罐未婚妻的血液储存在自己的生命研究中心,以备不时之需。后来,未婚妻抢救无效故去,他曾在业余时间,梦想着利用自己的研究成果想让未婚妻再生。但是他的实验,其他人并没有注意。

夏如新正全神贯注做实验,满脑子都是未婚妻生前的样子,那些无法释怀的日子,那些遗落在过去时光里的吻、爱的记忆在夏如新的心中升腾起来……索菲亚悄悄地进入实验室,轻轻挨着导师的胳膊,陷入在尘埃影事当中的夏如新并未察觉索菲亚的到来,他还以为是依偎着未婚妻的胳膊……

索菲亚欣喜不已,此刻她体会着导师的体温,于是绕到导师的身后,用胸脯靠在夏如新的后背上。夏如新说:“亲爱的,你压得我好难受。”

夏如新自从未婚妻去世以后,便和女人绝缘。今日未婚妻的亲昵动作,让他几乎不能自持。面对着未婚妻的血液,但是他的脑海中,忽然显现出未婚妻的模样,仿佛她在拥抱着自己,解着自己的衣扣……

夏如新感觉到未婚妻在抚摸自己,这是久违的爱恋,让他仿佛被爱催眠一般,陷入到温柔乡里……夏如新渴望看见未婚妻的面容。他努力想回头看未婚妻的脸庞,但是总也看不见。于是用手抓住移动到自己下腹的玉手,放到自己的嘴边亲吻起来。他吻着,忽然问:“亲爱的,我给你买的订婚戒指呢?”

索菲亚不知怎么办,奇怪老师的问话,困惑地说:“老师,你想娶我吗?你想永远地占有我?”

夏如新忽然醒悟,身后的女人并不是未婚妻,刚才自己神经短了路,出现了幻觉。

索菲亚说:“我们就来一次,就一次,好吗?”索菲亚回身锁上实验室的门,她的双手环抱住夏如新的身体。

索菲亚说:“教授,你难道还是不理解我的感受。我爱你,我只想把自己交给所爱的人一次,只一次,我今生便很满足。”

夏如新说:“其实人都有爱的权利,但是不能强迫他人去爱你。”

夏如新很尴尬,自己在未婚妻遗留下的血液面前,竟然猥琐地与自己的学生缠绵,是对爱妻的莫大亵渎。夏如新放开索菲亚的手说:“索菲亚,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你刚才还是想要我的,现在为什么这样对我?”

“对不起,我刚才误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呢。”

“你就当我是你的未婚妻吧!”

“不不不,我不能这样,我的心全在她身上。”

索菲亚发现,此时老师的身体即使再抚摸下去,也不再像刚才那般颤抖了。她哭泣着乞求道:“我卑微地请求你,就是想得到一次你的爱!你竟然一次也不给我?”

夏如新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说:“我的爱只给我爱的人。”

夏如新收拾好实验设备,把未婚妻的血样放到储藏箱里存好,走到门口,对着索菲亚说:“下班了!”

索菲亚满腔的热血一下子凝固起来……

被夏如新拒绝的索菲亚,并不像中国恋爱的女孩那般要死要活。索菲亚丰富的情史,令她对爱的伤害减轻到最少。法国男女,不爱了,就断了,这种变脸游戏还是投入的真心很少,放纵享受的东西很多。所以,没有什么遗憾,失去了再找一个新的就好。

索菲亚只是关注着夏如新。他发现这个男人总是加班搞实验,她偷偷从夏如新的实验室储存箱里看到一份导师的血液样品,上面的标签用英文写着“my love”。索菲亚很好奇,便偷偷倒出一部分血样自己收藏起来。

索菲亚开始留心这份血样的实验资料。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了夏如新的实验报告,资料上显示:

试验样品来源:赵珊珊,女,于两年前车祸身亡。身高1.65米,血型:O型……

索菲亚从别的教授那里打听到赵珊珊的底细:原来赵珊珊就是夏如新亡去的未婚妻。索菲亚发现了夏如新的惊天秘密:导师正在努力做实验让自己的亡妻复活……

索菲亚同情这个痴情的男人,也查找资料解决试验中的瓶颈。索菲亚获得一份法国巴黎大学同学的论文资料,人类的无性生殖,用细胞试管培养,男人不用女人就可以生孩子!论文里有血液细胞进行试管婴儿成功实验的完整报告。

于是,师生俩各自开始了生命研究。只不过,夏如新在掌握实验方法以后,理智地终止了计划。索菲亚对于夏如新对实验的背叛,感到十分愤怒。因为,索菲亚在实验室里又看见了一个女人——许小芸,在导师的口中,这个许小芸便是他的女朋友!许小芸何德何能,居然夺取导师的心?索菲亚百思不解,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况且身材凸凹,皮肤白皙、碧眼金发,青春风发,竟然不如又老又黑的丑八怪!夏如新不仅仅辜负了自己的爱情,而且因为这个女人而背叛了未婚妻赵珊珊,还终止了赵珊珊的实验项目。

索菲亚为赵珊珊鸣不平,因为许小芸,他抛弃了赵珊珊。于是,索菲亚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了,她要继续导师未婚妻赵珊珊的复活计划!

索菲亚憧憬着,导师一定会被自己的行动感动的,与自己一起抚养这个孩子,携手到老……

索菲亚梦想着,那个种子在索菲亚的心中成长壮大,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由一个细胞,变成多个细胞,又有多个细胞,演变成一个小小的带着脐带和期待的婴儿轮廓……

索菲亚心中的秘密,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这火炙烤着索菲亚的心房,她由憧憬变成一点点焦虑,整日魂不守舍的。夏如新发现了索菲亚的不正常,以为是自己对她拒绝伤害到她,就约她谈话,想做一些思想工作。

索菲亚见教授约自己谈话,对着自己心爱的人,索菲亚露怯了。索菲亚觉得这么大的事情,纸是包不住火的,还是跟夏如新挑明吧。心虚让她把自己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索菲亚的讲述,夏如新吃惊不已,然而他很快就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孩子生出来,索菲亚就是一个未婚妈妈!而且这个未婚妈妈,严重违反中国的法律,中国是禁止做克隆人的,如果事情曝光,索菲亚不仅不能完成学业,而且还会锒铛入狱。

夏如新把事情的严重性向索菲亚说明。

索菲亚哭了,说:“老师,我爱你,我只想实现你的梦想!”然后还是哭泣,仿佛一个伤心的孩子……

夏如新说:“这样吧,趁别人不知道,孩子还是打掉吧。即使将来生下来,也没有合法身份。”

索菲亚道:“还是生下来的好,你不是一直盼着见到他(她)吗?我只想你幸福,夏老师,我爱你!”

索菲亚一下子搂住夏如新的脖子,说:“教授,求求你,生下这个孩子吧,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成人,好吗?”

夏如新“索菲亚,这样不好!”

“让这个孩子成为国家秘密试验计划的一部分,就合法了!您是这个计划的带头人,你说的就是合法的!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放生他吧!”索菲亚乞求着夏如新。

夏如新说:“计划内容早就上报到国家科技部,上面了解我的所有工作内容。绝对合法不了的。”

“教授,看在孩子的面上,您就重新修改计划!”

“国家也不会允许克隆人,绝对不可能的!”

“难道,你就想把活生生的赵珊珊杀死!虎毒还不食子啊!”

“我……”

“只要你不说,别人也不懂得什么是克隆人。”

索菲亚哭泣着……

夏如新也落下泪来……

“这世界上的‘果’,都是有不同的‘因’才存在的,现在的事情,都是因我而产生的,所以我要承担着一切后果。”面对倔强的索菲亚,夏如新改变不了她,他只能选择侥幸。夏如新安慰着索菲亚,说既然是一个生命,他想收养她。索菲亚要求与夏如新一起生活,即使有一天我们身败名裂,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抚养这个孩子。令索菲亚失望的是,夏如新说,他爱着许小芸,他会说服许小芸接受这个孩子的。

然而,当许小芸提出分手后,夏如新才明白,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痛苦的夏如新,几次想找许小芸解释,但是许小芸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好在刘爱云在中间斡旋,刘爱云了解了这个秘密,她劝慰着许小芸。但是许小芸一意孤行,去长白山散心。

当长白山地区发生地震以后,夏如新十分恐惧,他已经失去赵珊珊,不想再失去许小芸,第一时间给许小芸打电话,但是已经无法接通。心急如焚的夏如新和林际坐飞机匆匆飞往长白山,在风雪中报警寻找许小芸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