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裹着花香扑在她的脸上,洋洋暖意晒在脸颊,独添两处绯红。
她满足的努了努嘴,是惬意的神情。
少时,一股淡雅的气息闯进,她却丝毫不惧,任意对方一点点靠近,最后两瓣轻柔细腻地点在她的右颊,这绯红变得愈发浓郁……
“懒虫,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的耳畔多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分温柔,一如这和煦的暖阳。
她竟有些舍不得睁眼,腼腆着笑容,继续享受这阳光下的惬意。
“再不醒,我可就离开了!”那声音十分甜腻,但他的气息却被一点点驱逐出她的身边。
她猛然睁开眼,只看见那金黄色晨光泼洒在他的后背上,犹如万千钩锁正将眼前之人徐徐拉远。
“不要……不要离开我!”她惊吼道。
“云曦,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陪你护你一世……”他的声音轻柔如风如雨,一点点浸入她的心扉。
可是,那晨光终究消失了,连同他一起……
“姐……姐……”
“云磬!”她忽然惊醒道,猛然睁开双眼,才发觉这一切终究是个梦,但眼角的泪,已止不住的落下。
“姐,你没事吧?”云磬担忧地问道。
云曦故作镇定得抹掉眼泪,笑道,“不过是个噩梦,有何可担心的。”
“可是你刚才明明笑得十分开心,可是因为梦见了楚歌……”
“够了!”
云曦脸色忽变,语气顿时严厉起来,她当即打断云磬的话,怒斥道:“他已经死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及这个名字!”
云磬一怔,她从未见云曦如此盛怒,更从未对她说过半句重话。而今,云曦安然自若的神情之下,那道难以逾越的心坎,只会将她吞噬的面目全非。
“这是姚婶熬的安神汤,你快些喝了好好睡一觉!”
云磬说完,慢慢离开房间。
只余云曦一人,独自凝视这漫无边际的黑夜,许是思念过深,这夜色居然凝结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儒雅清明的脸庞,露出浅淡的微笑,他的双目似凝水一般,含情脉脉得看着云曦,也许在问候,亦或是关怀。
“你死了?”
她的声音冰凉如霜,却见晶莹泪珠在眶中来回打转。
而那张暮色凝结而成温柔的脸,只在咫尺之遥,继续憨笑。
“为什么会是你?”
她仍然记得,那个夜晚,楚歌亲口承认一切,犹如一把把利刃直接钉在她的心上。当时她的心犹如被撕裂一般,疼得紧,却不敢言。
只可惜,他仍然一语不发,只是深情得盯着云曦。
“你可知道,当我听闻你亲口承认你与我之间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为了对付黄家,夺取图谱所设下的局之时,我的心,有多痛?
我想恨你,我企图切断你与我之间所有的联系和记忆,我将自己关起,生怕我的耳边,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一点消息!可是,就在我以为我已经能彻底狠下心恨你的时候,你却死了!呵呵,你竟还是自杀?你告诉我,为何你要自杀?莫非……你以为你可以用死来为你所犯下的错……赎罪?”
她已泣不成声,只见那虚影的脸庞有些触动。
“你明明亲口答应,要爱我护我一世,为什么你要食言?你真有苦衷对吗?”
良久,那张熟悉的脸终于多出不一样的表情,浅薄的笑意间夹杂着无数不甘,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再次刺痛云曦的心。
她骤然起身,却因长久眩晕一时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云磬推门而入,急忙扶起她。原来云磬一直守在门外,观察云曦的一举一动。她最是了解云曦,虽于表心性坚韧,但于心却十分脆弱不堪。而她常以冷漠示人,不敢随意打开心房,便是因为此处乃是她的软肋。
但楚歌却掐得极准,倘若他当真是故意接近云曦,并利用这份感情,只怕他未死在牢中,也会死在云磬的手里。
可即便再如何坚强,终日思念亦会成疾,它会逐渐消磨摧毁一个人的心志,致使他彻底瘫倒。
云磬惴惴不安得看着她。
“磬儿,你可曾看见他,他就站在那,在向我坦白,他心有不甘,他是冤枉的!”
云磬顺着她所指方向,只瞧见一片黑暗虚无,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姐,他不在那,他已经死了!这一切都只是你自我安慰的幻影!”
云曦茫然的回过头,泪痕划花脸庞,她看着磬儿,竟有一些陌生,“不……不会的,他明明还在……”
待她再次望去,那张熟悉的的脸果真与夜色融为一体,彻底消失不见了……就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幻,她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罢了!
“姐,忘了他吧!”沉默良久,云磬突然开口道。
云曦无奈的苦笑一声,哀叹道:“忘记,又谈何容易?他明明欺骗了我,我本应咬牙切齿得恨他,可每每回想到他,心却一阵撕裂的疼,难以止忍。”
“记得又当如何?最后亦不是苦了自己?”云磬心疼道,“楚歌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将自己囚禁于痛苦记忆之中,更何况,我们没有时间悲伤……”
禁室之内,倏忽之间,玉儿只觉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径直侵入其脊梁骨,他忽然愣在原地,双脚似钉住一般无法动弹,眼见金属的亚光,直直得抵在他的身后……
詹姆斯靠在石门之后,他已隐约感觉到这只有一墙之隔处,藏有另一个人。
他握紧手枪,心中有些忐忑,科洛不在身边,他终究少了些安全感。
但此人既然能进入禁室,必然看见了黑袍人的脸,他不能留此人活口。
下一秒,他瞬间转身,在石门反转片刻将枪口指向前方。
“砰砰砰……”
连声三枪,他相信对方即便身手如何敏捷,也难以逃离。
可硝烟过后,那三颗子弹却结结实实嵌入石壁之上。
“人呢?”他惊讶道。
石门之后,早已空空如也,寻不着半个人影。
詹姆斯赶忙四处检查敲击,担心漏掉什么机关,却一无所获,终究挫败地回到地牢。
“跑了?”黑袍人见詹姆斯只身回来,神情有些紧张。
“嗯!”詹姆斯脸上闪过一丝愠色,转眼看向黑袍人,却只见他淡然如常,“你竟丝毫不担心?倘若那人看见了你的脸……”
“此处极为隐蔽,密室又设有重重机关,究竟何人能在不惊动门外守卫的情况之下来去自如?”
黑袍人一席话确实点醒詹姆斯,来人不仅能悄无声息尾随于他们身后,身手可见一斑,而且对于禁室的机关远比他熟悉。如此一人,思来想去也只剩“鹰鬼”组织内部!
“那她呢?”詹姆斯指向昏迷在角落里的何氏,“想必已是暴露,需要更换关押地点吗?”
黑袍人冷眼看去,何氏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蜷缩在潮湿黑暗那处,他嗤之以鼻道:“不必,留她在此,或许还有些用处!”
而另一边,死里逃生的玉儿仍惊魂甫定,他惊愕得看着眼前之人,“师傅,怎么是你?”
赤鹰背着手,略显生气得瞪了玉儿一眼,怒道:“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你当自己有几条命,如此不知珍惜竟敢跟进禁室内,若詹姆斯将机关设置改了,你只怕早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玉儿尴尬的挠了挠头,“师傅,我知道此次有些鲁莽,但这是因为我看见了那个人!”
“谁?”
“就我曾与你提及的那个黑袍人,他与詹姆斯关系非比寻常,而且,詹姆斯今夜抓人竟也是为了他!”
“你可看清那人的样貌?”赤鹰有些惊讶,因楚歌曾经提及,在他们身边有内鬼与詹姆斯合作,他自然联想到玉儿所说的那个黑袍人。
玉儿略感失落的摇头,颓声回道:“我本想靠近些,可却被发现了!不过,我发现关押在禁室内的是一个女人。而且……她似乎……似乎格外害怕那个黑袍人!”
玉儿清楚记得,黑袍人将将推开牢门,里面便传来一声惊吼,似惊诧、恐惧,又有一些愤怒……
“女人?”赤鹰若有所思,“算了,你此刻立即赶回去,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这几日也不要有所动作,以防被詹姆斯怀疑。”
玉儿自有思量,转身朝夜色之中跑去。
夜风突然凛冽,在林间四下撺掇,呼啸之声迅忽而过,又杳无痕迹,于人心上平添一丝凄寒之意。
赤鹰轻微抬头,望向这漆黑无际的夜空,神思郁结,忽然之间,一股阴郁之气灌入他的后脊,紧随其后,一阵凉风从身后吹气,刮起树叶沙沙作响。
“谁?”
一个黑影倏忽间从他身后一闪而过,但他眼疾手快,转眼之际匕首已从手中掷出,短剑穿音破空,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啸鸣。
“噹!”
黑影侧身避让,匕首堪堪刺入正前方一棵树干之上,将其挡下。这分秒之间,赤鹰已出现在黑影身后。
然而,对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究竟是谁?”
赤鹰冷声问道,他觉察出对方并无杀意,但他仍不禁心生寒颤。
黑影徐徐转过身,月色恰在此刻打在对方的脸上,原本神色凝重的赤鹰转瞬间多了一丝惊愕,“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