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南还想发信息骂,对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陈司南连忙按下接听键,生气地问:“朝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我这儿有吃有住的,你为什么要问李冬冬要钱?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不是你说的你缺钱吗?”
清冷的声音传来,朝朝有些无辜地回她。
陈司南:“我什么时候说过?”
朝朝帮她回忆:“问你要手机的时候,你说你手头紧。”
陈司南脑袋疼。
“李冬冬那儿没多少钱,这一万你先花着,等我回去了再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朝朝,你能不能不要太自以为是!”
陈司南真生气了,她不懂,他一个小屁孩操心她的钱做什么。
陈司南气得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手机另一头,朝朝任由她训斥着,淡淡地问了她一句:“你现在在哪儿?”
“你问这做什么?”陈司南没好气地回。
“你课都上完了,还没回来。”
陈司南哭笑不得,他这是在催她回去做饭?
她是保姆吗?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回去,饿不死你的。”
“我没这么说。”朝朝沉默了会儿,嘟囔道。
“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外面下雨了。”
“我知道。”
“你没带伞。”
“我知道。”
“我在图书馆门口,我看了你给我的课表,我想你上完课,应该会来这儿躲雨。”
少年独有的清冷声音传来,陈司南惊愕地抬眼,透过身旁的落地窗,往下望去,果然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了那个撑着黑伞清瘦孤冷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朝撑着伞,微微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暴雨之下,所有人都赶着进图书馆躲雨,唯独他一人站在雨中,浑身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气息。
他不进图书馆,是因为她说过,不想他被人看见。
若非雨太大,他也不会出来找她。
突然地,心脏像是被巨物用力地撞击了一下。
陈司南来不及分辨心中涌动上来的情绪,耳边再度响起了朝朝的声音。
“陈司南,下来。”他说。
雨像瀑布般倾盆而下,就算撑着伞,也挡不住雨水的洗刷。
陈司南瘦弱的身子一路被朝朝禁锢在怀里,她想抬头,他的手劲很大,不容她动弹。
眼睛被他的衬衫给蒙住,他一路搂着她,带着她朝宿舍跑。
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感觉到清冷的雨水不断地扑在她的脸上,还有朝朝按在她头顶的那只湿冷的手。
“朝朝,你是不是淋湿了?你进来一点,别把伞全往我身上打。”她若有所觉地躲在他的臂膀下喊道。
朝朝没回,依旧固执地用身体替她挡着雨。
陈司南从未被人这么呵护过,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香味,她的心头突然有些细细的微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耳朵情不自禁地在发烫。
不知道在雨里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宿舍。
朝朝放开她,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里摆弄着那把被暴雨冲坏了的黑伞。
即使有他护着,陈司南的半只肩膀依旧被淋湿了,但比起连头发丝都在滴水的少年,她看上去真的好多了。
见他被雨水吹打得嘴唇都发白了,陈司南顿时忘记了先前对朝朝的怒火,一边急着拿钥匙开门,一边心疼地说:“朝朝,你很冷吧,快点进屋冲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
朝朝弄好伞,将它放在一旁,睁着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言,只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屋外阴雨连绵,宿舍内却依旧如春日般亮堂。门口的地毯上,几只小猫在嬉戏。
陈司南率先进屋,换好拖鞋,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奇怪地问:“朝朝,你怎么了?”
朝朝低着头,望着身上滴下来的雨水,眉头微微皱起。
“地毯……”他嘴里弱弱地吐出两个字,其他没有说,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宿舍里太温暖太美好了,他不想弄脏它。
陈司南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连忙上前,拽着他的手,将他拉进屋:“愣着做什么,弄脏了再洗呗,反正你在家没事干,等天气好了,你给我洗地毯。”
朝朝眸光落在她牵着他的手上,眼神变得柔软了下来。
他又“嗯”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走进了宿舍。
陈司南将他推到了卫生间门口,转身去给他找干净的衣服。
朝朝先去洗澡,陈司南敲了敲门,把衣服放在了门口的小凳子上。没多久,他冲完澡,开门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将衣服拿了进去。
对此,陈司南早已见怪不怪。
在生活细节上,他们已经磨合得很和谐了。
等朝朝洗完澡出来,陈司南也已经换了套干爽的衣服,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
菜都准备好了,就等她下厨了,他还给她烧了壶开水。不错,表现可以。
陈司南快速地起锅炒菜,没多久,她就做完了两菜一汤,喊朝朝过去端菜。
朝朝任由她差遣,把饭菜端上桌后,他又去拿了碗筷。
陈司南趁机从冰箱里拿了块生姜出来,切碎,煮了一点姜水,倒了两杯,一同端去了小方桌,分了一杯给他。
杯子是一黑一白的,上面都刻着两只猫,很是俏皮可爱。
陈司南先尝了一口姜汤,有点涩,她眉头皱了下,去看朝朝,发现他已经喝了半杯。
陈司南惊讶地问:“你不嫌烫嘴吗?”
朝朝拧着眉头将剩下的半杯姜汤喝完,放下杯子,开始吃饭:“不是你说的吗,要趁热喝。”
又来。
他怎么说什么都听呢?
喝姜汤是这样,她不买手机说是没钱也这样……
想到他问李冬冬要钱的事,陈司南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朝朝,那李冬冬是谁?”
他在专心吃饭,闻言,抬起黑眸轻轻地瞥了她一下:“我同学。”
陈司南蹙眉:“萱萱说那李冬冬是文科班的,你学理的,怎么跟他是同学?”
“幼儿园同学,小学也是。”他回答得很诚实。
陈司南了然,继续问:“你问他要钱,他把钱给萱萱,你告诉他你在我这儿了?”
“嗯。”朝朝继续吃菜。
陈司南听完,一下子没了胃口,忍不住担心起来:“你这也太冒险了,万一李冬冬把这事说出去了,你在我这儿半个月不是白藏了吗?”
“不会的。”朝朝道,停下筷子看着她,眸色深暗。
陈司南被他这么盯着,心怦怦地跳得有些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朝朝在他这儿十来天,好像沧桑了不少,没以前那么精致了。下巴上还有青色胡碴,她记得她给他买了剃须刀的,怎么没剃,是工具坏了?
陈司南有些走神,顾霖星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不饿吗?”
陈司南回过神来,看了眼碗里的菜,再看看他:“为什么不会?”
“李冬冬跟你一样,不会出卖我的。”朝朝将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吃完,又舀了碗排骨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陈司南被他说得脸颊一烫,他怎么笃定她不会出卖他。
“你放心,只要陈萱不说漏嘴,没人会知道这事,你不用担心你的名誉因我而受损。”喝完汤,朝朝放下碗筷,双眼再次紧紧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
陈司南顿住,她不仅仅是在担心自己,也是在担心他啊。
陈司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萱萱那边我已经哄住了,她不会乱说的。我还没穷到要等你救济,以后别干这种事了。不然真被人知道你躲在我这儿,对我俩都不好。”
她先前在图书馆已经训过他一通了,再骂也没什么意思了。
朝朝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吃饭,似乎是没吃饱,他又在拿汤勺舀排骨,陈司南没有说他。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碗里的菜,发现碗中的排骨越吃越多,低头一看,看到他在不停地给她夹菜,除了排骨还有蔬菜,她碗里的菜都堆成小山高了。
陈司南停下筷子,虎着脸抬眼看他:“朝朝,你这是在喂猪吗?”
“你太瘦了。”朝朝道,神情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
“我吃不下这么多。”陈司南控诉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朝朝不为所动,继续给她夹菜:“你之前说的,谁晚吃完饭,就要把剩下的菜都吃了,不能浪费。做人要公平,不能双标,陈司南,你说是不是?”
陈司南算是明白他刚才为什么吃饭这么急了。
自己立的规矩,说什么也得遵守。
陈司南没再反驳,含恨地低下头,埋头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