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大学毕业的第四年,她收到了一封邀请函,秀气工整的字迹她一眼便认出来那是苏淼的字体。
工作这么多年,高中时的很多同学她都已经失去了联系,包括沈渔苏淼和姜唐他们。
叮——
手机适时震动,孟扶回过神来,解锁屏幕看消息。
是一个陌生人的消息,她点开查看。
【亲爱的孟扶同学,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我结婚你要来坐主桌吗?我和我老公沈渔的婚礼定在了下个月,喜糖准备了你喜欢的阿尔卑斯,希望你准时参加哦……】
熟悉的语气,让孟扶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没想到苏淼居然会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她打开了粉色的请帖,新娘和新郎一栏分别写着苏淼和沈渔。
左下角是印着二人卡通图像的小人,孟扶轻轻抚摸着两个小人。
真好,她年少时暗恋的少年得偿所愿了,娶到了他爱的姑娘。
沈渔,释怀这两个字真真做起来真的好难,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到现在都没忘掉。
从十七岁到二十六岁,我还是没能走出那个小城的夏天。
你们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可是怎么只有我留在了原地?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了几行字,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却又删掉了大半,只回复了苏淼一个“好”字。
C市的夏天真的很热,就和那年盛夏一般。
她去了实体店精心挑选了一条漂亮优雅又很低调的裙子,准备参加孟扶的婚礼。
八年未曾相见,也不知道故人是否安好。
现在的孟扶大方自信又张扬明媚,丝毫不见曾经的自卑胆怯与懦弱。
正当她在专柜试口红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孟扶接通电话,孟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孟孟啊,这个月你回来吗?”
孟扶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满意地对着店员道:“包起来。”
她将电话拿近了些,“妈,苏淼结婚,我这个月要去参加她的婚礼,你有事吗?”
孟妈妈有些意外,“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你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本来打算让你回来相亲的,你看看人家都结婚了,就你还挑三拣四单身狗一个。”
孟妈妈絮絮叨叨,孟扶敛眸无奈解释,“妈,我现在还没打算嫁人。”
年少时遇见的人太过惊艳,以至于她往后遇见的人都差点意思。
“别说傻话,过几天回来相亲,听你李阿姨说,男方是C大毕业的,跟你同岁,而且都是咱本地的,妈也放心些……”
“知道了。”
孟扶挂断了电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
苏淼婚礼这天,来了很多他们高中时的老朋友。
孟扶不禁感慨这两人人缘真好,半个学校的人都请过来了,包括当年的教导主任和几位任课老师。
化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言自语,“好小子,真在一起了。”
苏淼穿着漂亮的婚纱在父亲的搀扶下走向沈渔,台上的沈渔穿着西装,一如当年那般吸引众人视线。
孟扶看着沈渔牵住苏淼的手,在她眉心浅浅落下珍重一吻,她终是苦笑一声。
你的名字,是我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司仪在台上读着誓词,沈渔的视线从未从苏淼身上移开过,目光温柔缱绻。
在苏淼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沈渔迫不及待地抱住了苏淼,泪水在眼眶打转。
“苏淼,我娶到你了!”
沈渔颤抖着手握紧话筒,声线抖得不成样子还强装镇定,“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和淼淼的爱情长跑结束了,也祝愿在场诸位如我们一般,得偿所愿。”
孟扶坐在台下,这一桌几乎都是他们当初高中时的朋友。
梁羡夹了一筷子的菜,“这家伙终于结束了十几年的爱情长跑。”
易佳梣举着酒杯有些感慨,“这两人的孩子生出来该有多聪明啊。”
苏莹半开玩笑,“这哥刚上大学那会,在动态上传了一段他大半夜抱着苏淼在街头鬼哭狼嚎说他错了,能不能别生气了的视频,后来删掉了……”
梁羡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怨气十分重:“你们是不知道,大一下半学期那年,这家伙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兴奋地说他把苏淼追到手了,你们说他是不是神经病!”
孟扶一杯酒下肚,烧得喉咙发痛,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醒醒酒。”
孟扶跌跌撞撞地出去了,即便是过了很多年,其实再次看见沈渔,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悸动。
她蹲在酒店的大门口吹冷风,这时一个人停在了她面前。
她顺着那双长腿向上看,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杏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姜唐在孟扶面前蹲了下来。
“孟扶同学,好久不见,你结婚了吗?”
“没有。”
“好巧哦,我也没有。”姜唐擦了擦孟扶眼角的泪痕,从口袋里掏出了孟扶写的欠条,“当年你欠我的红糖水还没有还。”
孟扶茫然抬头:“所以呢?”
姜唐将欠条塞在她手里:“所以,这个月的相亲你还来吗?”
孟扶突然破涕为笑,接过了姜唐递过来的欠条,那是她年少时期写下来的,好像也该兑现了。
困住我青春的人,从未回头看过我,所以我得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