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在睡吗?”

“嗯,刚刚洗漱完。这大冷天的,你怎么不进去?”

“过年时,男人要往自己家里带人才会象征来年好运气。去别人家,会让别人家跟着受损一年。”

“哪来的不成文规矩?”

她走下台阶,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看长廊上,父母使劲的挥手,准许她出去了。

赵祉微微晗首,对着梁候和梁夫人笑了一下。

“他们同意了。”赵祉说到。

她开心的一笑,然后钻到他伞下……

“去哪?”

“进宫给皇上皇后请个安,然后,本王给你做饺子。”

“是吗?万一皇上皇后赏我饺子吃呢?”

“那就晚上给你做……”

梁候原本不想让她出去,可是信王等了半天的诚意,倒是打动了他。

“算了,由她去吧,嫁谁不是嫁。就怕信王以后有个三妻四妾的,她那么强势固执,怎么办呢?”

“女人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尤其嫁了人,等于重生一次,听天由命吧。”

大红的灯笼在家家门口挂起,一路走向皇宫时,看见喜气洋洋的人们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是赵祯的成绩,这就是所谓的国泰民安!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皇上皇后正是给各宫和下人发红包,用了红色荷包装了各种礼物和银两让大家抓阄。

“正好,香儿和信王也来抓个。”

“臣就不抓了,让香儿试试。”

她笑笑,在一群荷包里挑来挑去。

“朕首先声明,有空包的。”

皇后笑笑,她包的,她知道什么样的包是空的。

她抬头看见曹皇后的笑脸,又转过头,看了赵祉一眼。

“王爷,你希望我是抓到还是抓不到?”

“抓到抓不到都没关系,本王回去给你补一个。”

“哎呀,皇上,看看信王,这一句话就胜过千万句的情话了。”

众妃子拥上前,来回摇晃赵祯。都拿赵祉开涮。

“朕也会说呀,只是不如信王专一而已,如若朕专一,你们谁走?”

“我们都不走。”

“那就是了,王爷不是……还没……是吧。”他原本说信王还没婚配,可是略过了。

“那好,臣女就拿个不大不小的。”

随手挑一个,是颗南海夜明珠。

“还真是不大不小的。”曹皇后和皇上都觉的她眼睛神了。

“皇上,破个例,让臣女再拿一个。”

“行,就当皇上赏一个,本宫赏一个。”曹皇后同意了,其他人都没意见。

“又是一颗夜明珠!”众人都傻眼了,猜测她是不是作弊。

“你是怎么挑的?”出宫的路上,赵祉撑了伞,将她完全遮住,自己露出半个肩膀。

“我不告诉你。”

“说说嘛,别那么小气。”赵祉像个孩子一样死缠烂打。

“好吧,那就告诉你。但是你得给我个更好的东西,交换我的小秘密。”

“本王倒是求之不得送你好东西,那你看本王算不算个宝贝?”

他低下眼睛,深情凝望着她。

“你?算了

吧,太贵,我受不起。”每到这种关键时候,她就躲开话题了。

“唉……”

“我呢告诉你,皇后打结是蝴蝶结,两个翅膀,皇上打的是一个翅膀,真儿一般打死结。所以,按照身份的排序,皇上包的肯定最好,真儿肯定就是空的,皇后就是不大不小了。”

“你眼睛真毒啊。”

“我是心细好不好?”

赵祉开始有些孩子气,他开始像个年少的男子那样嬉笑打闹。她没了十六岁那天的尖锐刻薄,成了今天慢慢有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子。

钱塘莫立家里,也是一大家人了,秀秀,春红,莫灵儿,魏程。

过年是件幸福的事,对于云宝来说,也同样是。

常青常紫回来了,因为木流云放他们回来的。张氏一家,已经随春水南下大理。

越王和越夫人冷冷清清的在桌子上放了子良的碗筷,遣散了家里的下人,只剩他们俩。那种悲凄,就像姜太傅的最后那段日子。

“果儿,翠儿,你们过来。”

赵祉包了两个大红色的荷包放在桌子上,让她们每人拿一个。

“多谢王爷。”打开看看,竟然是一对玉手镯和一锭黄金!

“谢谢王爷。”两人开心溢于言表。

她看着两个知足的丫头笑笑,然后拿出自己的荷包。

“来,这是本姑娘给的,拿着。”

她刚刚挑的夜明珠,此时竟然给了两个丫头。

“怪不得你要两颗。”赵祉笑笑。

“不能要姑娘的……”果儿看看赵祉,不敢接。

“嗯?怎么,嫌不好?”

“没有,没有……”

“姑娘给的,就拿着。”赵祉开了口,她们才谢过去接。

“谢谢姑娘。”

“你们去厨房,将饺子端来,本王给你们包饺子!”

“啊?”果儿和翠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啊,没见过王爷包饺子吧?赶快端馅和面皮儿过来,让王爷给你们展示一下。”

梁雨香是看热闹的,她绝不相信赵祉会包饺子。怂恿两个丫头去端了材料过来,厨房的大厨都不信。这王爷,哪会干这个?

可是,赵祉那娴熟的手法真是让梁雨香惊讶了。

“王爷,你真会?”

一柱香,够两个人吃了,于是拍拍手上的面粉,让人拿去煮了。

“我的天呢,王爷竟然会包饺子。”

果儿端着边走边感叹。

“厉害哦。”她对这个王爷刮目相看。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可是练了许久了。”

“怎么练的?”

“秘密。”

“讨厌,大男人那么小气。”

“泥巴包石头。”

这话,不觉中倒是让她挺感动,这王爷偷学包饺子,还不浪费粮食,用泥巴包石头,也是人间奇才。

“王爷的腰好不好?”

“腰?”他突然懵住了。

“这个……”

“我试试王爷的腰。”

“哎,你……什么意思?你不回去了吗?”赵祉心头一阵热气扑腾。

两人刚刚出了信王府的大门。她说,试试他的腰……

“来,过来。

”她踩到石头上,勾勾手,让赵祉过来。

“我撑伞,你背我。小心你的老腰,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

原来是背她。他还真是想多了,腰好不好,背人……他苦笑着,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可背起她时,又无比的开心。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这季节,也只有梅花正浓。

“背不动别逞强。”

“背的动!”眼看汗流浃背的,还是嘴硬逞强。绝不能丧失男人的尊严。

白色的雪花在夜间映衬的天都有些发亮,她走到门口,梁雨望就在门楼下等她回来。

通红的灯笼下,看见哥哥那急切的身影。看见她回来,赶紧上前。

“你怎么能让王爷背你呢?”

“无妨,无妨……”说着还真的像闪了腰那样疼。

“腰疼了?”她看看赵祉,问到。

“没有,没有……”

秦忠带人抬了轿子跟着走来的。回去的路上,坐在轿里,不停的揉着腰。

“你最近太放肆了。”梁雨望只是觉的,她确实有些过份了。

“怎么,哥哥是不是觉的我应该背着信王呢?”

“你……”一句话,噎的他接不上来。

子良死去的六十九天。她在白雪皑皑的房顶上,拿了一坛子酒,隔墙看着子良家那结冰的莲花池。好希望他突然从那里走出来,然后叫她一声,或者看她一眼。

自己喝一口,就洒一口。

“子良啊,你要是在天有灵,你回去看看你父母,他们年老孤苦,你如何舍的他们?”

眼泪滴落在雪上,化成一滴水。

梁雨望在房檐下,他今天以为,她的妹妹变了,变的有些没规矩了,没修养。可是看见她那忧郁的样子,他明白,她的初心不曾改变。

来年春天,三月三。万物复苏时,青山绿水间。

她十七岁生日,皇上送礼,信王送礼,杨云钊送礼。都是些金银首饰,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她已经没什么大兴趣了。还有一份,是家丁送进来的。

“小姐,有位大夫送的。”

“大夫?”

“说是滋阴补养,长保青春。”

“给我。”

打开那药盒子,褐色颗粒整整齐齐,一行十粒,十行,整整一百颗!

盒盖子上似乎还有字。

“回魂丹,三日一粒。疏肝健脾,补血养气,谢山涯下救命之恩。”

“哦,这我就懂了。”

她抱着盛平六个月的孩子满大街跑,看见拨浪鼓顺手就拿。

“小姐……”甜甜气喘吁吁的追着要孩子。

“香儿……”杨云钊怕她毛燥的性格伤了孩子,满仓紧随其后。

街上就像抢孩子一样,都在追着她。

一晃,就是一年。

马上就是十八岁生日了,她出落成个大人。

一岁半的杨宏远慢慢的咿呀学语。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模样甚是可爱。

“宏儿,过来姨娘这里。”看孩子都已经有了经验。

盛平就看着他们在院子里逗乐,此翻的情景,就是她认为的天伦之乐。

她与杨云钊对视一笑,眉目传情。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那上天入地的姨娘如此淘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