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瓷为了不让元宝受伤,在下跳的时候,一直把元宝紧紧地护在怀里,两人随着山坡一直不停的下滑翻滚,直到同时撞到了山坡脚的一个树上才停止了下滑。
好在这一次山坡上都有树叶以及植被作为障碍,他们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总的来说,他们这两次的“跳跃”算得上是福大命大了。
更何况,元宝被玉瓷护在怀里,大部分的伤势都全在玉瓷身上了。而且,她一向认为自己皮糙肉厚,经常被林白首惩罚当肉靶子,这点伤势她还是很习惯很无所谓的。
只不过,对于玉瓷来说,养尊处优的宫廷生活让他从小到大哪经历过这些。今天所有的这些伤害,算得上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了!
只是,到底他也是个男人,一个死要面子的男人,所以,就算全身上下散架一般的疼,他都始终没有抱怨过一句。甚至就连哼都没有哼过一声。要不是元宝发现他的大腿上被刮开了无数的伤口,她都不知道玉瓷竟然伤得这么重。
尤其是想到刚才玉瓷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一切伤害的那一幕,元宝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这股滋味很快就被一股担忧冲淡。
元宝一直随身携带的药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失了,还好之前没有发病,从现在起,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身体的负荷,尽量不去想身体上的事情。否则,到时候真发起病来,那就是不想死也得死了!
玉瓷不知道元宝心里的担忧,现下两人相互搀扶着迅速地离开了山坡,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暂时的躲到了里面。
这一路的追杀让两人都无比疲惫。尤其是玉瓷,一夜未眠就算了,刚才又经过如此激烈的厮杀,早就累得无法继续行走。扶着元宝坐下以后,自己就紧挨着她坐了下来,连斗嘴自夸的心思都没有了。
元宝身体的疼痛已经让她几乎麻木,这样的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于是,她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扑通扑通,好像是催眠一般,就连自己的心跳也和他的日趋于一个频率,渐渐地从激烈变为缓和,不知不觉间,沉沉的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声惊天的响雷在山林间骤响,惊醒了沉睡的两人。
元宝和玉瓷醒来看着对方近在咫尺都有些微微地出神,等回过神来以后,玉瓷迅速地把元宝推开。
元宝还没醒的太过彻底,迷糊了一下,没有发现玉瓷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常和发烫的脸。
“玉瓷,你给我说说,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吧?”听着外面如万马奔腾的雷声,估计很快山里又要下雨了。这一时半会儿他们肯定走不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元宝索性找了个话题和玉瓷聊了起来。
玉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元宝替他抢来的裤子给穿上,走到洞口的风口处坐了下来,问:“你想要听什么样的?”
“都行。”
“我从小都在皇宫里长大。那是一个……”玉瓷仔细地想了想,缓缓地继续说道:“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是说皇宫里有用不尽的金银珠宝和看不完的美人吗?那应该是仙界才对。”
玉瓷脸上分不清楚是冷笑还是什么嘲讽,难得认真地回答她:“金银珠宝和美人,都是踩在无数的尸体上堆积出来的。”
“这么恐怖……”元宝瑟缩了一下,“那我以后要是出去了一定不会去皇宫。”
“是吗?”玉瓷扭过头来看了看元宝,“那是一个,充满很多**和可能的地方。”
“我对死人堆都没有兴趣。”元宝撇撇嘴,“所以,这就是你离开那里非要来长欢门的原因吗?”
对于她的胡思乱想,玉瓷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来这里的原因多了去了。”
元宝的脑海里蓦然闪过初初相见时,两人不小心闯到了冷冻室,玉瓷看着自己哥哥的无头尸体痛哭的那一幕,他最最狼狈的时候,总是被她遇到。
皇宫如果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他的哥哥却是长欢门的一员呢?他又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三皇子不做,非得来这里遭罪呢?
元宝把头靠在洞穴的墙壁上,凝望着他:“你还会回去吗?”
“会。”不假思索的肯定。
“既然你那么讨厌那里,那干嘛还回去?”
“你会回长欢门吗?”玉瓷反问。
元宝被他问的一愣,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对哦,那是他们的家啊,不管它有多么的可怕,那也毕竟是他们的家。
家里有他们所在乎着的人。
还有,他们赖以活下去的一切。
又怎么可能真正的离开?
元宝难得和玉瓷可以好好的聊天,不想破坏这样和谐美好的气氛,“听说皇子们都和皇帝一样有着三宫六院,你呢?”
“我?”玉瓷失笑,“光棍一个。有三宫六院,却没有人。”
元宝不信,就玉瓷这张温柔的笑脸,只要他不说话,要糊弄几个妹子还是很容易的。“真的假的?”
“你猜?”
“去死。”真是的,说不上几句好话。元宝就知道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玉瓷看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轻笑起来,却没有说,这个世间还有一个人,一个他甚为在意的人。一个从头到尾他还没有提及的人。
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成为夫妻,但是,他在心里已经把那个人当做是自己的妻子了。
只不过,在这一刻,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想让元宝知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元宝还是忍不住好奇:“京城都有些什么热闹的地方呢?”
“京城热闹的地方多了去了,不过,应该这么说,长欢门里有的,京城也都有了。只不过,外面之所以精彩,是因为有不同的人吧。整天都面对着长欢门里的这一群人,你不觉得很无趣吗?就和皇宫里一样。”
“或许吧。”元宝自始而终都是一个害怕改变的人,她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和习惯去承接各种各样的意外,唉,一说这个话题又得沉重了。“对了,说下正事儿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玉瓷侧身莞尔,**般的露出了温柔的笑颜:“你想不想改变一次?”
“改变什么?”元宝疑惑地看着玉瓷。不知道他这突然又来的哪一出。
玉瓷漾在脸上的笑容宛如春风里的暖阳:“当然是离开长欢门喽。”
“……”元宝翻个白眼。这不还是要送死么?
玉瓷看到了元宝的犹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对她说出要离开长欢门的提议。或许是对于这种逃亡生活的厌烦,以及未知的惶恐吧。又或许,仅仅只是不想看到她现在这个模样,带着伤,越伤越深。
只不过,玉瓷最受不了的就是元宝这个瞻前顾后的毛病了,不就是做一个决定而已,有必要想那么久么?
玉瓷见元宝迟迟不说话,拉下脸来问:“别废话了,走还是不走?”
元宝沉吟片刻,想了想,最终,还是被玉瓷给蛊惑,决定走一次离开长欢门的路!总好过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逃命,或者死于追杀之中的要好。更何况,她心里明白,就这样躲,又能躲到什么时候?早晚他们还是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元宝死了就算了,玉瓷也会被她牵连。元宝虽然总一副嫌弃玉瓷的样子,但是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他人。
任何感情,她都亏欠不起。
既然想法达成了一致,休息的差不多了两人就决定上路。为了找到指引的方向,两人只好朝着宽敞有河的地方走去。只不过,两人还没有走到河边,那群黑衣人就已经再次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元宝看见黑衣人的出现简直都要泪奔了。
他们都是信陵楼的么?他们找线索怎么就能那么厉害。追缉能力太强了也真心是伤不起。
“怎么办?”元宝腿脚不利索,靠在玉瓷的身上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询问。
“唉,他们对咱两是有多执着。刚才都被打成那样了,还不放弃。”玉瓷一脸无奈,“你平时是欠了他们多少银子,这么穷追不舍的。”
“滚边儿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元宝一个残废,跟着武功也没见得咋滴的玉瓷,两人要真对付这么些人,真心还是很吃力的。
可是,就算两人不想打,对方却已经率先动手打了起来。
对方从后袭击,幸亏玉瓷反应够快,直接把元宝推到地上,抢过来对方手里的剑做武器,格开了他们的致命出手。然后一边踹着元宝往旁边爬,一边替她挡掉所有的攻击。
元宝本来想起来帮个忙,但无奈这腿实在是废的可以了,她刚一站起来,不仅没有替玉瓷分担掉黑衣人的袭击,反而自己把自己摔了,连带手贱不小心拽到了玉瓷,把他给拽到了地上。
玉瓷的肩膀上因此而中了一剑,鲜血顷刻就染红了他早已变色的月白长衫。
“你到底是来帮谁的?”玉瓷恶狠狠地瞪了元宝一眼。
“我就想帮你啊!”元宝无辜。
“你给我好好的呆着,你别动就是帮我了!”玉瓷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避开黑衣人们的砍杀。然而,长欢门训练出来的人,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玉瓷一分心,他们就得到了空隙。同时向着玉瓷受伤的那只手袭击过去,玉瓷应接不暇。只好忙着与他们周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潜伏在树上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元宝,然后提剑一剑朝着元宝刺了过去。
元宝猝不及防刚站起来就挨了那么一剑,不禁尖叫了一声。本来是致命的一剑,好在她起身的时候,脚崴了一下,身体发生了倾斜。于是,避开了要害部位。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几乎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用手上捡来的粗树枝,在中剑的一瞬间就朝着对方抡了过去。对方为了避开她的攻击只好提剑后退。
“小心!”玉瓷远远地看见元宝受伤,心中一沉。二话不说就朝着元宝跑了过去。而他一扭身,背后的空门暴露,直接硬生生地抗了对方的一剑。当玉瓷赶到她面前的时候,元宝只看见他的后背一片“血染的风采”,忍不住惊呼起来。
玉瓷把元宝护在身后,不断的后退,只小声地交代她注意自己的安全。元宝点了点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样没用。平时不努力,打架打不过,现在脚废了,她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果她以前努力练功的话,至少现在她还能帮他一下,他也不至于受伤成这样!
黑衣人们渐渐逼近,两边对峙着,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黑衣人们朝着玉瓷冲了过来。同样的阵法,同样的攻击,抗一次还行,第二次,他们的攻势越来越强,可是玉瓷却明显反应慢了下来。眼看着他们的剑同时向着元宝而去,玉瓷索性放弃攻击,直接转身把元宝抱在怀里,硬接了他们同时刺入的剑!
元宝的脸上顿时被溅上了一股温热,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玉瓷明媚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眼底似有大雾,怎么也散不去。元宝愣愣地被他抱在怀里呆立住,怀里的温度紧紧地贴在她的心上,明明两个人靠近有足够的温度,她却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玉瓷的脸耷拉在她的肩膀上,她甚至能感受到玉瓷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以后,无法停止的颤抖。她动都不敢动一下,害怕一不小心就会给玉瓷带来更大的痛楚。一滴一滴的血沿着他的后背滴落到地上,也滴到了元宝的脚上。炙热的血液滚烫得几乎能烧了起来。元宝的手一点点的缩紧,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玉瓷竟然为了保护元宝而以身肉搏,不用看,他们也赢定了,索性停留在元宝对面没有继续下一步的攻击。
元宝只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失去了一切重量,正在沿着她的肩膀往下滑,下意识的就把玉瓷抱在怀里箍住,眼底在瞬间失去所有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得冰冷起来。她本不想加害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因她而死,可是,她越退让,带给自己,还有身边人的伤害就越大。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管能否打得过眼前的人,她都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玉瓷,玉瓷?”元宝动了动嘴唇,声如蚊子般的叫了叫怀里的人。
玉瓷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嗯”了一声,听出了元宝情绪里的异样,明明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却还在强撑着:“没事儿,就是擦破了点皮。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千万别跟我煽情。”
元宝一大串煽情的话被他这一句堵得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这样一幅找抽的样子。好不容易有那么一次时机,就不能给她机会表达一下她此时此刻的强烈感动么?
“你别以为你搞这么一出,我就会以身相许了。”元宝把头仰起来用力的眨了眨眼。从小到大,他是除了林白首以外,第一个用生命来保护她的人。也是第一个不在乎她的废柴,嘴上说着很毒舌的话,却始终愿意帮助着她的人。她到底何德何能,上辈子积了什么样的德,能让他这样待她?
玉瓷看着元宝那副模样就知道元宝心里想的是什么,也知道她会说什么,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替她挡下这些剑。那一刻,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就是不想看到她受伤。保护她,就像保护一件珍贵的玩具一样。从看着她被送到断头台的那一刻,这样的感觉就越发强烈的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想他堂堂当朝三皇子,从来都是别人为了他要死要活,此时此刻,他却为了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女孩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这种改变让他愕然,也让他茫然。
身体传递过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任何问题,所以,他只能暂时阻止这类问题的发生。等回头有空了再细细琢磨琢磨。“放心,我就是顺手让你感动那么一下下而已。在我感动的万千无知少女中,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多谢抬爱。”元宝到底还是忍不住眼皮抽了抽,看在他为她受伤的份上,也就不挤兑他了。于是,轻轻地推开他,把他扶到旁边坐下,“交给我来吧。他们要杀的是我。”
“不用。”玉瓷温柔一笑,明媚宛如盛开的向日葵,“我还没死呢。你一边儿歇着去,别影响我发挥。难得可以和长欢门的人过招,我求之不得。”
玉瓷说着,直接摘下了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当手套里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赫然出现的时候,元宝刚要说出口的话瞬间顿住。一颗心迅速跌至谷底。就连在场看他们腻歪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的黑衣人们也受够了准备出手的时候,玉瓷的那一只手,也让他们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骷髅指!
谁也没有想到玉瓷竟然拥有骷髅指!
元宝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长欢门的小人书记载里,骷髅指乃是前古州国第一妖功,练习此功的人必须是极度憎恨自己的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喂食亡灵。而那些学习骷髅指的人,在拥有亡灵力量的同时,也就等于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某些东西!比如长久的生命,以及,活生生的血肉和自由!据说此功练成者,一人可敌千军万马。元宝一直以为这根本就是传说,哪有人会恨自己到这一步,非得去练这种莫名其妙的功夫的。更何况,这种功夫也太过于夸张了。想不到,今天居然让她撞见了!
打死元宝也没有料到玉瓷温柔的面容下,竟然有一颗如此阴暗的心。若不是被逼到这一步,玉瓷恐怕绝对不会把这只手给露出来。
怪不得他戴着的手套就一直没有摘下来过了!亏得她还以为那是装饰!
到底他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让他如此讨厌自己?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又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学习骷髅指,难道也是为了他哥哥吗?元宝看着脸色煞白的玉瓷,本来以为经过这一次的厮杀,两人的距离近了些,现在却又忽然觉得她距离他好远好远,远到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真实的面貌到底是什么样的。
远到,让她觉得这种陌生的可怕!
然而,元宝发愣的空当,还来不及看玉瓷如何出手,对面的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侵入到了身体里似的,双眼顿时一黑,全部自杀而亡。血溅当场。
他们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你做了什么?”元宝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半天都没能晃过神来。骷髅指要不要那么玄乎,杀人都不带看清楚步骤的?
玉瓷但笑不语,猩红的眼在元宝回头的间隙瞬间褪去,恢复了往常的颜色。玉瓷一言不发的把手套重新戴回了手上。然而,元宝哪肯就此罢休,就算是天下第一妖功,也得有个步骤的好吧?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就死了,也太玄乎太诡异了!让人非常有阴影的啊!
然而,也许是这种武功本身就不容易控制,玉瓷的手套刚一戴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元宝被他突如其来的晕倒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以后,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角落里,还躲着一个人!
一个一直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黑衣人闪电般的出手一剑朝着元宝的胳膊刺了过去。
元宝的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让她本能的侧了一个身,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势,随即猛地回头把掉在地上的剑握住,霍地起身,“谁?”
黑衣人缓缓地在元宝面前停住,显然为着这一次的失手有些不满,不言不语直接朝着元宝又发起了攻击。元宝的武功本就很差,虚张声势装装样子还能唬住一下人,可是,面对着对她情况了如指掌的门众,就只有躲闪的份了。尤其现在玉瓷晕倒过去,昏迷不醒。要早知道还埋伏着这一个,玉瓷就应该先把人弄死干净了再晕,这下子好了,就她一个了!
“喂,玉瓷你快醒醒!你再不醒咱们就得完蛋了!”元宝大声叫喊着,试图把昏迷的玉瓷给叫醒。可是,不管她喊得有多么的大声,他就是这样躺着,一动也不动。
元宝这回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只能强忍着脚上的疼痛,拼命的躲避着对方的追杀。她觉得她似乎已经对玉瓷产生了依赖,现在玉瓷昏迷着,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玉瓷已经昏迷,估计暂时也不会成为黑衣人的目标。当务之急,她必须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且,元宝看着追杀自己的黑衣人,每回头看一下,就觉得他们的身影都太过熟悉,熟悉的让她分辨不清到底是谁。脑海里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都是平日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模样。那些近在咫尺的家人们,现在一个个的都穿上了蒙面衣,要置她于死地!
元宝仔细地看着他的出手和身影,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一定都是信陵楼的人!否则,除了信陵楼的,没有人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还能追查出他们想要的信息,以及埋伏的如此隐蔽了!只是,当下在楼里的程九书已经死了,到底是谁,还能控制着信陵楼呢?
都说只有被逼到了绝境才会体现出一个人最大的实力。如果是玉瓷替她抗下这一切伤害是推动的话,那么,他的昏迷无疑激发了她所有的潜能。黑衣人想要杀了元宝,然而,元宝从小就是在重离的追杀中活过来的,打架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她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好在现在是一对一的情况,存活的几率还有一半。她只需要躲着这一个,比之前好对付多了!
元宝虽然明知对方或许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儿,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追问:“为什么要杀我?”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她,杀了你才是硬道理。
只是,元宝毕竟有伤在身,跑得不利索。再怎么跑,也不如脚好的时候来得迅速。
不过,她倒是在瞎跑的过程中捡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武器,那就是一株仙人掌!
元宝也不顾手上的刺了,直接把踩到的仙人掌连根拔起,握着根茎朝着黑衣人扎了过去,他每靠近一次,她就把仙人掌抡起来扎他一次。她就不信了,他能抗得住这种大扎活人的游戏!一来二去几次,黑衣人不仅伤不到她,反而浑身都被扎了个遍。
“你玩够没有?”黑衣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终于忍不住开口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他一开口,元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张脸,彷佛不久以前,她曾经和他擦身。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又不是我要你和我玩的。”元宝继续用仙人掌丢他。
然而,黑衣人被元宝给逼急了也跳墙了,眼看着黑衣人不顾身上的刺痛,直接把元宝手中的仙人掌给砍成了两半。元宝怔了一下,黑衣人趁此机会迅速地挥剑朝元宝刺过去,看着利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元宝脑海里嗡地一声,耳边是越发加快的心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像是被封住了所有的穴道一般,顿时愣在当场。
而昏迷不醒的玉瓷像是受到了元宝惊慌迫切的感召,猛地一头坐醒了过来,然后,抓起了地上的剑直接朝着黑衣人飞了过去。黑衣人猝不及防的被刺中了后背,回头发现玉瓷竟然醒了,几个翻身跳离元宝数米开外。
黑衣人的眼睛在玉瓷的黑色手套上停留片刻,意识到玉瓷醒来或许自己就没有活路,也不恋战,捂着受伤的伤口,二话不说迅速地隐没在了丛林之中。
黑衣人一走,元宝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元宝刚想夸一句玉瓷大爷你总算醒了,这一会儿接着一会儿的诈尸真让人受不了。谁知,玉瓷看了元宝一眼,两眼一翻,又一头扎到了地上,这一回,彻底的晕死过去。
元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起来又睡下去的玉瓷,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眼花看岔了。直到等了好一会儿玉瓷都没有醒过来,她戳了戳,踹了踹,玉瓷依然一动不动地睡在那里。
虽说黑衣人被玉瓷这么诈尸给吓走了吧,元宝却也根本来不及高兴。玉瓷这么昏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她要是自己走了的话,很可能就不会被追查到下落了。要是不自己走的话,黑衣人就算受了伤也绝对会继续追上来,到时候万一他去找了同伴来找他们,玉瓷岂不是更没得救了?
更何况,玉瓷刚才还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都快把命给搭进去了!
她要是丢下他跑了,也太狼心狗肺了!
于是,元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封了玉瓷的穴道,迅速地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好几个布条,暂时先替玉瓷把伤口的血给止住。然后,将他抗到了背上,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进去。
山林间的狂风暴雨,在酝酿了良久之后,终于倾盆而下。就算有植被的摩擦,打滑泥泞的山路也比平时更加的难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关系,元宝没有想到玉瓷竟然会有这么重。以前也不是没有背过人,只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吃力。也许是这一次玉瓷昏迷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元宝的身上,她甚至有种越背越重的感觉!
要在平时,元宝早撂担子不干了。虽然脚上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一想到他蓦然转身用整个身躯替她挡住所有刺伤的那一幕,元宝的心里就像落下了柔软的海绵,吸允着身体里所有的暖流。深吸了几口气,又继续抗着玉瓷往前走。
冰冷的雨水沿着发丝渗透到身体里面,就算头顶繁盛的枝叶遮天蔽日,也无法完全阻挡雨水的冲蚀。两个人的身体都一点点变得冰冷,被雨水点点滴滴地夺走体内的余温。
玉瓷还是没有醒。元宝的脸上也被丛林里植被上生长的长刺而刮伤,她用手随意地把溢出的鲜血抹去。为了保护住玉瓷,在把玉瓷不小心摔了几次以后,她索性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他的头上,既避免了到时候不小心把他摔成了一个傻子,也避免了让他毁容的可能。更何况,真毁容了,到时候他醒了以后赖着她,那可就难办了!
山林里的天气总是千变万化,倾盆的大雨下了一会儿就逐渐转小,元宝自己身上的伤势也不轻。若不是玉瓷陷入昏迷,她必须得强撑着,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她也不会发现自己竟然能有这般惊人的毅力和潜力。
但是,元宝心知这么走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当她发现一堆枯枝败叶遮挡的山洞里正好适合两个人藏身的时候,她迅速地把玉瓷给拖到了里面。
为了能够给玉瓷处理身上的伤口,元宝这一路走来,一边走一边捡了草药。然后,为了取暖又在山洞里点着了火,可是,当元宝准备给玉瓷上药的时候,去撕他的衣服,却怎么也撕不掉。就算浑身湿透,他伤口的血伽也还是凝固起来与衣服紧紧的贴到了一起。
这里又没有剪刀或者刀之类的工具,元宝只好把头发上唯一的簪子给拔下来,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挑开他的伤口和衣服之间的粘粘。然后,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衣服给脱掉,撕了一部分自己的衣服去外面沾湿,又跑回来替玉瓷清理伤口,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才把草药给敷上。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玉瓷估摸着又得**了。
元宝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到玉瓷醒来以后那副抓狂的表情,一定会很搞笑。元宝总是会在逆境中给自己找到乐子。想到这里,元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在这个临时避难所里,元宝不知道黑衣人他们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也不知道玉瓷醒来后会怎样,所以根本不敢睡。在空旷的山林里,疲惫使得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意念,不断的强迫自己撑着撑着,尽自己最大努力的撑着……
洞外的雨似乎没一会儿又大了起来。清脆的雨声拍打在枝叶上发出啪啪啪啪的响声。偌大的山林里,雨声把一切的声响都淹没。时间缓缓流淌而过。不知过去了多久,玉瓷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看到元宝竟然瑟缩着身子靠在洞口,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远远地看过去,她的衣服被撕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好像乞丐一样。她脸上一条条的红印子因为数量的庞大而触目惊心。玉瓷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上横七竖八的绑着各色的带子,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琢磨才发觉那竟然是元宝的衣服。
也亏得她平时抠成这样,现在还舍得撕衣服了。
不知道是不是元宝的草药发挥了疗效,玉瓷起身的时候觉得身上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疼了。虽然还是会不太习惯身体上这样多的伤口同时发作的阵痛,但也还是忍了下来。
玉瓷哼了哼,叫了元宝两句,元宝像是睡的很沉一般,依然没有应他。玉瓷只好朝着她主动的走过去,可是,走近了他才发现元宝脸上的红印子竟然是被划开的小口子。细密而红肿。而他的身上,除了胳膊和腿上有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细小的伤口。
玉瓷难以想象元宝是怎么把昏迷不醒的他给挪到这里,又是怎么守着他不眠不休,甚至为他几乎都快要毁容了的!记忆中的元宝似乎从来不会做这种对自己身体不利的事情,她是着了什么魔道不成?玉瓷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间,还会有一个人,会这样不计后果的来保护着自己。那一刻,看着元宝红肿的脸,他的心被柔软的抚摸着,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他看着她,恨不能替她承受了这一切。
“喂,元宝姑娘,快醒醒啦。”玉瓷推了推她,元宝被他这么一推直接顺势倒了下去。玉瓷悚然一惊,这才注意到她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淡紫色的冰冷。
玉瓷的心里咯噔一声,颤抖着去摸她的呼吸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没有了!
玉瓷吓了一跳,骤然把手缩了回去,二话不说,即刻就把元宝给扶到了地上,对准她的嘴巴,渡了一口气进去。玉瓷不停地给元宝渡气,她冰冷的唇让他说不出的慌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是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元宝才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对面脸对脸的玉瓷,惊呼着一把将他推开。
“你个臭流氓!死不要脸,趁人之危,你,你,你……”元宝指着玉瓷把能想到的所有的词都给骂了一遍。
看到她醒了过来,玉瓷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还有力气骂人,说明她没事儿了。玉瓷无视她的唧唧歪歪,脸上温柔如水的笑着,心里却惶惶不安。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到她所说的生病,看来并非是假的。
或许是她平日里爱护的太好,所以,很多人都会想不起来,她其实一直都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吧。
更何况,平常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极为爱护自己,别说像现在这种逃亡了,就连跑,都很少会有。如今这种高强度的逃命,就算她有力支撑,她的身体也注定受不了。要是他再醒晚一点,她有可能就这么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要是他没有发现的话……玉瓷简直不敢往下想。那种无法言明的惶恐让他茫然,也让他慌张。
“元宝,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玉瓷在元宝的旁边坐了下来,肃穆地问。
元宝被他问得怔忡了一下,咧开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的病你不知道?”
“无期又没说。”元宝撇撇嘴,“不过,有可能说了我就忘了。越重要的东西,无期说的就越少。他每天跟我叨叨那么多话,谁记得住那么多。”
元宝看到玉瓷醒了过来,心情颇好,很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包扎的地方:“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无妨。”玉瓷温柔一笑。
元宝的目光被他夺目的黑色手套所吸引:“玉瓷,你的手,那到底是什么武功?”
玉瓷伸出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猜。”
“去死。”
“不死。”
“咱俩的对话能稍微有点分量吗?”元宝对于玉瓷这么无聊很是嫌弃,好心的提醒着他。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玉瓷再继续在长欢门呆下去,就要被同化了。
“我可是当朝三皇子,就是送你一个滚字,都有极重的分量。”玉瓷逮机会就不忘显摆自己的机会。
元宝翻个白眼,看了看外面早已停止的雨水,转身问玉瓷:“你这样还能走吗?”
“废话。”玉瓷点了点头,“我又没残废了。”
“那我们先走吧。”元宝说着,正打算起来,可是,她刚撑着双腿想要站起来,又猛地一头扎到了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玉瓷看着被淤泥染黑的脚板上凸起的肿胀,想了想,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我背你吧。”
“别介。你到时候伤口裂开就麻烦了。”元宝拼命摇头,已经欠他一次了,元宝不想再欠一次。
“没事,裂开了再补上呗。”玉瓷毫不在意的笑着,人已经直接蹲到了她的面前。
元宝俯身看着玉瓷灿烂的眉眼,心跳骤然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在血液里扩散。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元宝的手指蜷曲起来,就好像她的手里还残留着他之前的余温一样。为她而不顾一切,为她而豁出性命。他做的那么自然随意,可是,落到她的眼底她的心上,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那一颗不久之前埋下的种子,似乎在这一瞬间,发芽绽放。
元宝犹豫着不需要他背,玉瓷却直接揽着她的腿按了上去,元宝才刚贴上他的后背,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死死地撑住元宝的双腿,怎么也让她无法从上面下来。
“怎么样,本殿下的背还结实吧?”玉瓷大声地询问着元宝,试图缓解身上因为元宝的覆盖所带来的疼痛。
元宝哪知他的心思,反正现在她下去也不可能了,索性为了避免扯到他的伤口,积极的配合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嗯,相当结实。”
“本殿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背人,你回头可得好好的感恩戴德,三跪九叩,感谢我。”
“我以身相许要不要?”元宝忽然脱口而出,说出以后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恨不得狠抽自己两巴掌,一张脸也因此而涨得通红。
好在玉瓷仅仅愣了一会儿,就把她说的话当玩笑,笑盈盈地直接把她给拒了,“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不用那么太隆重。你还是随便感谢一下就行了。”
元宝愣了愣,平日里总听他强调她肯定被他迷倒了之类的话,她本以为他会接下她的话茬,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直接拒绝,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失落漫过心头,“谢了。”
玉瓷被她这两个字呛了一下:“你这也真够随便的。”
“我一向都按照你的要求办事。”
“说的好像多么惟命是从似的。”玉瓷觉得她没有直接反驳有些反常,过来一会儿又沉声问她:“我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又来。
元宝斜眼瞥着他,明明想要否认,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是啊,就是喜欢你了,怎么办?”说出这句话以后,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想要借着玩笑说真话,还是,仅仅只是想开一个玩笑。
只是,听到她这么说,玉瓷却忽然停下脚步,严肃地说道:“我已经有婚约了。”
“没听你说过啊。”元宝意外。
“谁没事把这个挂在嘴边叨叨的。”玉瓷继续往前走。
“那怎么办呢,我喜欢上你了?”元宝控制不住再次脱口而出。就好像是有些话被推到了嗓子眼,若不说出来,就会堵在喉咙口无比难受一样。
玉瓷的心跳骤然一停,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捏紧的拳头,想来她又想要捉弄他了吧。于是,云淡风轻地笑了起来:“没事,我不喜欢你就行。”
元宝心里有一个地方似乎被一块巨大的幕布盖住。怎么都无法掀开。“喜欢你个锤子,我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元宝急忙掩饰刚才的尴尬,为怕不够突出,还继续补充强调起来:“门主从小到大提醒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准我爱上任何人。我怎么可能会违背门主的旨意呢。真是的。”
玉瓷听着元宝的话有瞬间的错愕,真没见过感情还有这样要求的。如果,每个人的感情都能这么泾渭分明的话,开始和结束都能随意控制的话,那这世上忧愁的人,不知道会少掉多少了。真不知道该说她太天真呢,还是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太过自信了。只不过,即便是这样,玉瓷还是觉得林白首的话有些诡异,就算是他对元宝有不一样的偏爱,感情的事情,也不至于插手得这么深吧?而且,有他在背后给元宝撑腰,有几个男的不要命了敢对元宝不利呢?
“为什么林白首不让你爱别人?”玉瓷不解。
元宝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是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啊。早就和你说了嘛,万一哪一天我和谁扯一块去了,我翘辫子的话,那对方不得守活寡了么?我这人你懂得,见不得别人伤心的。”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玉瓷怔了怔,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这事的前后逻辑性也弱得太值得怀疑了!也只有元宝会相信林白首这种明显是胡诌的话了。
不可以爱上任何人?
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她,从林白首对元宝的纵容来看,有必要到这样一步吗?
“话说,你的姘头你不要了?”玉瓷忽然想到了宋宇贤,想到元宝在宋宇贤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忍不住故意调侃起她。
元宝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你这是存心挤兑我吗?谁都知道宋宇贤明明是为了保住我,被门主逼的才这么说的,就像门主说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一样。都不是胡诌的,能当真么?”
“那可不一定。”玉瓷一想起宋宇贤,血液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在突突地往外冒,似乎,从见到宋宇贤的第一面起,他对于他,就有一种隐约的势均力敌的敌对情绪了。明明心知元宝和宋宇贤之间没有什么,一提起她是宋宇贤的姘头身份,就总有些不是滋味。
难不成他哪根筋搭错了看上元宝了不成?
玉瓷想到这里急忙甩甩头,赶走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他不过是觉得元宝比较特别而已,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呢?更何况,王府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他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元宝看着玉瓷甩头,对于他间歇性的抽疯早就习以为常,懒得搭理。反正太过自恋的人,难免都是有些怪癖的嘛。
元宝偷瞄了玉瓷一眼,“喂,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无时无刻都想看见他。他开心你开心,他难过你难过。就这样吧。”玉瓷想了想回答。
她现在对待玉瓷不就是这样嘛!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元宝为自己这个发现意外不已,细细地回想认识玉瓷以来所走的每一步,明明看上去无比正常,可是,为什么对待他,她就会有了不一样呢?以前元宝看玉瓷哪里都不顺眼,现在,经他这么一说,奇怪的是看他哪里都顺眼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的胸口还紧紧地贴在他的脊背上,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般,他们的心挨得那么近,竟让她莫名地有些开心。
如果这真的是喜欢的话,那这不是注定要是一场单恋了吗?
元宝一直都以为这一生她都不会喜欢上谁,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喜欢上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无法抑制的激动情绪在蔓延。元宝沉浸在自己还会喜欢上一个人的喜悦当中,苦逼的逃亡路顿时也变得充满了色彩起来。
只是,一个人要是持续的喜悦那就等于发癫没药医了。所以,元宝乐了一会儿也就正常下来。看着玉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想起来他还有伤在身,好心地说道:“玉瓷,歇会儿吧。他们暂时应该追不上来。”
“好。”玉瓷疲惫的应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皇子,能背着她走这么一段路,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要他老命的了。就算元宝不提,他也是想着再走几百米就得休息一下的。不然,这个英雄吧,也是会被累趴下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元宝和玉瓷刚才的对话过于暧昧了些,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无话。甚至,稍微有些许换种角度相处的尴尬。玉瓷看着元宝,也不像平时那样肆无忌惮了,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虽然元宝说话总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也没太把元宝的话当真,但是,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她说以身相许的那一幕。
如果,刚才他没有拒绝呢?玉瓷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算他不拒绝,元宝也会拒绝的吧。不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过怎样的心动,到底,他们也是无法走到一起的两个人。
元宝不是一个习惯沉默的人,见玉瓷始终不说话,以为是看穿了刚才自己的掩饰,急忙没话找话说。
“玉瓷,能说说你哥哥的事情吗?”
玉瓷闻言抬起头,“很好奇?”
“是。”元宝看着他,璀然一笑:“我现在不就是和他一样吗,都成了叛徒。就连你也是了现在。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呢?”
玉瓷怔忡了一下,虽然觉得元宝的后半句话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真的很想听吗?”
“是哇。”
玉瓷看着元宝笑盈盈的脸,本来不愿意提及哥哥的事情,但现在两人都前途未卜,能不能走出这片林子都还是未知数,都到了这一步了,把那些秘密独自埋藏在心里和说出来,又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既然她那么好奇,索性就让她知道吧。
玉瓷清了清嗓子,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哥哥从小就是太子,也是父王最为重视的一个皇子。哥哥一出生就被认为是会给宁朝带来巨大改变的人,所以,从小到大,父王都是把他当接班人一样来严格培养的。然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来到了长欢门。自从他来长欢门以后,我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直到他通过会选离开了长欢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是长欢门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只是,他一个太子,好端端的太子不做,却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完成长欢门的任务上。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他既是当朝太子,又在长欢门里风生水起。据说,还是下一任门主继承人的热门人选。我不知道长欢门对于哥哥来说有怎样的意义,但是,哥哥对长欢门的忠诚是你无法想象的。”
“可是,他背叛了长欢门。”
玉瓷但笑不语,捡了一根树枝在手里把玩,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哥哥去京城的外面玩的时候,一个江湖人士说了长欢门的坏话,当下就被哥哥处死了。你无法想象哥哥平时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却会为了一句话而杀死一个人。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长欢门有了敌对的情绪了吧。总觉得那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地方,把我所认识的亲人,改变的面无全非。”
元宝到底不习惯听到别人说长欢门不好,忍不住插了一句:“你现在来了长欢门,还这样想吗?它其实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就只是一个稍微竞争有点激烈的大宅门而已。”
玉瓷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于元宝的提问不予置评,只继续淡淡地说道:“哥哥为长欢门做了很多事情,甚至为了长欢门宁可舍弃太子之位。我无法理解长欢门对于他来说,到底有什么样的含义,我只知道,我恨透了长欢门。但是,因为那是哥哥极力想要保护的地方,所以,我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长欢门的不满。直到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他送到皇宫里的首级……”
“当时,他被判以叛门罪。”元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眼底百转千回,似有重重心事。可惜,玉瓷都没有看到。
玉瓷听到这句话,顿时就提高音量质问起来:“你能想象一个为了长欢门宁可去死的人,会叛门吗?”
“你当时为什么不来说清楚呢?”
“我来得了吗?”玉瓷讥笑着反问。“你以为我不想来吗?我甚至请求父王出兵恨不得把长欢门都给夷为平地!”
若非长欢门的人,天下间谁又能轻易能够自由进出?就连哥哥与他如此亲密都不曾透漏半分如何进入长欢门,那个时候,他就是想进,又怎么可能进得来?要是早知道那一次的告别,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玉瓷怎么也不会放哥哥回长欢门的!
话题一旦涉及到宁青墨,玉瓷就比平时更容易激动。就连气氛,也多了几许沉重,元宝在斟酌了用词以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你哥哥是被人冤枉了的吗?”
短暂的情绪失控之后,玉瓷很快就恢复如常,“我只不过很好奇而已。”
“这就是你来长欢门的目的吗?”元宝似乎明白了什么。
玉瓷却笑得暧昧:“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来的目的了吗。”
元宝挑眉,“你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自己记性不好忘记了,我可不管哦。”
“你胡扯!”元宝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和他好好掰扯掰扯,谁知,她还没朝着玉瓷走近,他原本满是嘲讽的脸上顿时一沉,霍然起立朝她大喝:“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