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之前元宝和宋宇贤所逛的小镇,距离长欢门也就不远了。

宋宇贤看元宝休息的也差不多,才把一封带血的信函交给元宝看。“长欢门出事了!”

“重离为什么会协助千鬼楼的墨沿楼主叛变?”元宝看完,整个人都无法回过神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重离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更没有想到,长欢门恢复还没有多久,又遇到了这样一次内部的叛变!上次是钱盛,这一次是墨沿,长欢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们这样接二连三的做出叛门的事情?和平就真那么难吗?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这一次回去,或许又是一场恶战了。”

“门主呢?”

“被囚禁起来了。”

既然门主都被囚禁,那说明现在所有门里的人都处于危险当中。他们这样回去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是不回去又不行。于是,两人到达长欢门外以后,只好从山的另外一面上去,却不曾想,竟然在山下遇到了逃脱出来的柳唯唯和金惜。

“门里到底怎么回事?”元宝一听见他们从大屠杀里逃脱就急忙追问起来。

柳唯唯的眼里布满了哀伤,“墨沿想要篡位,逼迫门主换人。”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早晚的事情而已。”金惜把元宝和宋宇贤带到了他们躲避的地方,然后才慢慢地说了起来:“这些年以来,墨沿一直都对门主有意见。千鬼楼一直掌管门里最核心的力量,但是,这几年门主却有削弱之势,大部分人考入六大楼,都分配到其他楼里,送到千鬼楼的人越来越少。为此,墨沿就和门主经常发生争执。据说,当年墨沿是被当成新任的门主来培养的。谁知后来发现门主是转世灵童,所以就没墨沿什么事情了,自那之后,他心里直憋着一股气。我看这次的叛变,根本就是他瞅准了长欢门实力最弱最不稳定的时候下手的。现在,门里的人心本就不稳,这样的话,他如果逼迫门主下位,成功的几率会比较大。更何况宋宇贤也不在门里,他有足够的优势。”

宋宇贤若有所思地看着柳唯唯:“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墨沿现在派出千鬼楼的人,全国各地追杀长欢门的楼众。尤其是宋代理门主。不过,却一直没有找到你。而且,墨沿心里也很清楚,他本来就是篡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但凡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都欢迎。否则,杀无赦。你知道的,门里很多孤儿都是门主捡回来,悉心培养照顾的,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背叛门主。可是……”柳唯唯的眼眶红了起来:“长欢门里现在已经血流成河了。还有一些是属于中高层的,墨沿不敢轻易动他们,毕竟他们手上有着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一直把他们囚禁在地牢里。墨沿现在一直逼门主说出转世灵童和钥匙的下落,所以,门主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得到了古雌钥匙,墨沿就算不是转世灵童,也能统领长欢门,所以,我们必须要保住钥匙。”元宝想了想分析道。

“我们如果不把墨沿先给搞定的话,一切都是空话。一旦让墨沿发现了真正的转世灵童和钥匙,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死。”金惜补充道。“千鬼楼的杀人疯子,可不是吃素的。”

本以为钥匙风波以后,长欢门会回到了从前的平静,却没有想到,这会是更大阴谋的开始。

“小宋宋现在武功尽失,墨沿作为千鬼楼的楼主,武功不在门主之下,我们三人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还有那一堆为他效命的人!”元宝瞬间抓狂起来。怎么看,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自相残杀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金惜和柳唯唯听到元宝这么说,纷纷把目光投下宋宇贤。之前见到他的一头白发,他们就已经够震惊的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连武功都废了,这一趟出去,难道发生了很多意外吗?

不过,宋宇贤却没有解释自己情况的打算,而是一字一句地对他们说,“元宝,其实才是真正的钥匙。”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愣住。

“啊?不懂。”元宝迷惑地看着宋宇贤。

“你是转世灵童。”宋宇贤放慢了语气,“真正的古雌钥匙,其实就是转世灵童。”

柳唯唯和金惜互看了一眼,之前林白首对元宝的不一样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释。

“呵,我就知道。”金惜笑起来,“我就知道门主对你那么好,一定有原因。我本来以为你是他私生女呢,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恐怕,你是有史以来,成绩最次最笨的转世灵童了。”

元宝瞪了金惜一眼,这个时候亏得他还有心思挤兑她:“那也就是说,其实墨沿想要找到和杀死的人,是我对不对?”

“嗯对。”

“那让他杀了我吧,只要能放了其他人。为我一个,死那么多人,我做不到。”

“你难道忘了门主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了吗!”宋宇贤厉声斥责起来:“你一旦死了,整个长欢门就不会存在了。你以为长欢门那么多年以来,一直保护着的东西是什么?你以为门主宁可豁出性命也不愿意把你抖出来是为了什么?”

“我就那么一说,别当真别当真。”听到宋宇贤生气,元宝急忙去顺宋宇贤的背。她倒是不担心他不满,只是,她怕他扯到身上的伤口,对自己不好罢了。

“小宋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元宝怕宋宇贤又骂她,急忙转移话题。

宋宇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必须把门主先救出来!”

既然有了必须要完成的任何,现在又是非常时段,几个人随即开始分头行动,查探林白首被关押的位置。

只是,当元宝偷偷溜进长欢门里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会在路上遇到了重离。

重离看见元宝,直接把她拦下,为了不让人发现,将她拖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元宝本来还打算去找他的,现在既然他主动出现了,那么,也就不用再找了。正好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重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已经做了。嗯。”重离的脸在幽暗月光的阴影中忽明忽暗。看着她,重离知道,此时此刻,她认真了。当她开始对一件事情认真的时候,她的脸上,也就不会再有平时那样玩世不恭的笑容。更多的,是一种带着一股狠戾的肃穆。

“我在问你理由。”元宝加重口气。

重离的眼眸黯淡下去,“元宝,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重离看着她,“如果林白首不是门主,而是像墨沿一样只是一个区区的楼主,有朝一日,林白首想要坐上门主之位,我想,你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的。”

元宝在来之前,曾想过重离会叛变的无数种理由,怕死,贪钱,锻炼等等,可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重离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没错。元宝之所以把长欢门当成家,正是因为林白首。是林白首让她有了家的感觉,所以,这既然是林白首想要保护的地方,那么也就是她想要保护的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她只知道,林白首认为怎么做是对的,那么,她也就认为那是对的。

可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这回事。

林白首是门主,而墨沿,只是一个千鬼楼的楼主。

元宝并不知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到底会做什么选择,她只知道重离现在做了一件自掘坟墓的事情!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好友走上一条不归路!

“叛门乃是死罪!”元宝强调。

“如果这条规矩改变了下令处罚的人呢?是不是也就不算死罪了?”重离反问,曾经熟悉的眼尾却变得陌生起来。

“重离,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元宝,现在需要清醒的人是你。嗯。”

“不清醒的人是你!”元宝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看看你助纣为虐,都做了什么!门里那么多的伙伴们,却为了你们的自私和欲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们怎么能下得去手?这些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门众们,你们,你们怎么能那么残忍的说杀就杀!”

重离的眼中有一股无法掩盖的悲伤,任由元宝抓着他也没有反抗,“元宝,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和背负的东西。很多时候,其实我们都没有选择的。”

“怎么会没有?你可以选择拒绝!”

“然后,看着我最敬重的楼主被你们杀死吗?”

重离的反问让元宝牟然愣住。

重离拨开她的手,拉了拉衣服,“其实,不管你所敬爱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你还是会战在他的身边不是吗?或许在你看来,我做的是一件大逆不道的错事,可是,在我看来,这却是一件对的事情。这就是我们的立场。你眼中的对,或许,只是我眼中的错。”

与昔日的好友反目成仇,元宝的心里一点都不好过。她甚至无法否认重离说的就是错的!就像是当初玉瓷一定要查清楚哥哥的死因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认为对的立场,不过是因为立场的不同而有了偏差和分歧,谁能真正说谁错了呢?

元宝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玉瓷的时候,他说,“人心的欲望无穷多变,你又怎么能保证谁都可以从一而终。不会因为欲望而发生改变。”当时的她那么笃定的否定了他的猜测,现在想来,到底还是自己,把这个世间想的太过简单了吧。

“元宝,这世界很简单。复杂的一直都是人。嗯。”重离似乎是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缓缓地说道,“我知道要你一下子接受这个不容易,在你的眼里,从来都是非黑即白的。嗯。可是,这个世间存在最多的,往往是中间的那一部分灰色地带……”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元宝忽然打断他的话。

重离苦笑了一下,“元宝,你走吧。”他并不想杀她。曾几何时,他还总是念叨着要让她做自己的妻子,要保护她。现在,他却和她站在了对立的两个面。他又怎能对得起自己的承诺?时光辗转,物是人非。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重离,你真的要这么继续下去吗?”元宝在试图挽回重离,希望他能回头是岸。

重离却点了点头,“嗯。走吧。”

元宝深深地看了重离一眼,没有继续停留。她明白,再这样呆下去也没用。重离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来都是不会更改的。他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一直都是。

所以,他们注定要成为敌人了。

元宝不再眷恋,转身离开了房内。只不过,她却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潜伏在周围,凭借着刚才故意洒到重离身上的夜光粉,来推测重离所负责的区域,应该就是关押着林白首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在守了一段时间以后,元宝发现了重离给林白首去送了饭菜。

元宝就知道墨沿会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重离。重离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却和她说了那么多,当时她就已经有了怀疑。恐怕,重离之所以会找她说这些,是想让她放弃的吧。却同样的,因此而暴露了他想要极力隐瞒的一些真相。

虽然元宝真正学习会选的内容没有多少,但是,宋宇贤教给她的东西,其实,远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尤其是这一招瞒天过海,屡试不爽。

长欢门毕竟是元宝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于六楼的守卫安排和换班时间,大致还是有数。毕竟,就算再怎么叛变,有一些习惯和规矩,却也不会轻易改变的。所以,在确定了林白首就在这个范围以后,元宝就偷偷地潜入到了信陵楼里,去偷了几只信鸽,然后写了几条信息传了出去,幸亏平日里她对长欢门的各种密道有所了解,所以,送完消息以后就很快的通过密道脱身了。

这之后,趁着入夜,重离和人交接的时候,元宝潜入到了重离送饭的地方,果然,让她发现了被关押着的林白首。

曾经那么妖冶霸气的门主,现在却像一片枯枝败叶一样瘫坐在地上,元宝看到林白首被打得血肉模糊,她的心就像被人凌迟一般的难过。谁竟然这么狠心,对门主下如此重的手?

“门主,我来了!”元宝小心翼翼地朝着林白首走过去,生怕一用力就触碰到他受伤的地方,反而给他带来更大的疼痛。

“我就知道你会来。”林白首的四肢都给铁链子拴住,行动极为不便,头都没有抬一下,虚弱地说。

元宝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他面前急忙去解系在他身上的绳索,可是,打了半天却怎么也打不开。

“别废力气了,这些凭你的内力是打不开的。”

“怎么办?”

元宝着急地询问起了他,话音刚落,林白首忽然发力,按住了元宝,封了她的穴位让她无法挪动,然后把自己体内的内力全部传送到了她的身体里。

“门主,你干什么!”元宝大骇,想要缩手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我一生的武功,全部给你了。”

“门主你不能这么做,快停下来!”

林白首对于她的叫唤却罔若未闻,一边传送内力,一边对她严肃说道:“元宝,你必须保住长欢门。”

“我会的。门主,你别这样,你会死的!是谁说的,长欢门是深宅大院的,你怎么又把它弄出了江湖的味道!快停下来!”元宝急得冷汗直流,林白首已经虚弱成这样了,他能支撑到现在,全靠的这一身的内力,他现在给她了,他怎么办?

林白首却毫不在意:“现在是打群架的时候,江湖就江湖了。反正我也只剩这最后一口气了。”林白首猛地咳嗽了几声,输到一半的内力因此而中断,待到他咳得一地都是血,把元宝吓得快哭出来的时候,林白首又重新抬起头来,一只手继续撑住输送内力,另外一只,则把右眼上戴着的鸟型面具扣下来交到元宝手中,“元宝听令!从此刻起,我林白首把门主之位传位于你。你必须用自己的生命来保证,会保长欢门一世平安!”

元宝像接烫手山芋似的,急忙把面具塞回林白首的怀里,“门主,你永远都是长欢门的门主,我不要什么门主之位。”

“别废话!”林白首厉声一喝,“我撑不了多久了,元宝听令!”

“门主,我承受不起。你应该把门主之位传授给小宋宋!”

“不,你才是真正的转世灵童。你才是继承人!长欢门历代的门主之位,若有灵童,必须由转世灵童继承,宋宇贤就算再厉害,他也不是!”

“门主,我这样没有办法服众的!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么?而且,我现在就想把内乱解决以后,和小宋宋度过剩下的日子。”

林白首愣了愣,却早知她会如此似的说道:“元宝,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为什么我一直不让你爱上任何人。因为,你在有朝一日要成为门主,要成为统领长欢门的人,所以你的爱注定只能埋藏在心里。做长欢门的门主是孤独的。这是你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元宝,你忘了你曾经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元宝忽然想起宋宇贤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我知道你的孤独。所以,我会一直的在你的身边。元宝。”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她却懂了。

其实从一开始,宋宇贤就已经知道了她会成为门主,所以才从来不把自己的感情告诉她的吧。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她都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一个?

“门主,我没忘。”元宝坚定地说。

“记得就好。”林白首把最后一股内力输送完毕以后,像一个垂暮的老人一样倒地,元宝依赖着他的这一身内力,迅速地解开了穴道,并把他扶起来。

“元宝,”林白首抓着元宝的手:“这对你来说,或许太残忍了一些。可是,我们都别无选择。我知道你的担心,现在你身上有我毕生的武功,宋宇贤会助你。你只要不放弃,你一定会成为受人敬仰的门主。你找机会去浮屠塔打开浮生门,只有鸟型符号映到你的脸上,你才算得上真正的门主。你现在有我的内力,你的病,暂时不会再复发了。元宝,我好困,想睡会儿了……”

林白首越说声音越小,元宝看见他要闭上眼睛,急忙晃了他一下,“门主你别睡,你起来,我带走你。”

“不了,我已经走够了,不,不想再走……”林白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元宝把耳朵几乎贴到了他的嘴唇上,“门主你挺住,你不能睡,我还等着你看我长大,看我成为六楼众,等你看我成为高手,等你吃我的东西……”

“元宝,我快死了。”林白首粗粝的掌心紧紧地攥住元宝,“你答应我,一定要保住长欢门!”

“我……”

“答应我!”

元宝把林白首的手,更紧的握住,“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住长欢门的。”

听到她的承诺,林白首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量一点点地散失,带着最后的微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元宝搂着林白首越来越冷的身体,感受着他在她的怀里失去最后的重量,明知他就这样睡下去,再也不会醒来了,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却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现着过往的画面。从小到大对她宠溺的门主,犯错永远都舍不得重罚她的门主,什么事情都为她着想的门主,动不动就炸毛的门主,对待她总是恨铁不成钢的门主……如今,他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就像他平时一样,总觉得好像随时随地,她拔一撮他的脚毛,他就会跳起来大骂她一顿。可是,她现在都拔了他好几根脚毛了,他却还是没有再跳起来……

人的欲望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可怕?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为什么说翻脸就能翻脸,置对方于死地?

记忆里,门主一直都对墨沿很好,或许是因为对他有所亏欠,所以,很多时候,门主总是第一时间想着墨沿,可到头来呢?

他却把门主给逼死了!

为了他的欲望!

元宝抱着林白首一动不动,忍不住呢喃自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宇贤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快走。”

“门主,我们带上门主。”元宝恍如如梦初醒,拉着宋宇贤要带林白首走。

宋宇贤看了林白首一眼,“你再不走,金惜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元宝猛地回神,对了,她差点忘记了,她之所以能顺利的进入到这里,还有前面的人给她打掩护的。林白首已死,她却必须要为活着的人而活着。元宝最后看了林白首一眼,然后跟着宋宇贤跑走了。

元宝出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重离居然睡在了地上。

宋宇贤言简意赅地说自己下了点药睡过去而已。

元宝也没有多想,跟着宋宇贤就走了。

而他们一走,重离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动了动嘴唇,“元宝,这就算是我对门主的偿还吧……”

四人总算是顺利平安的回到了躲藏着的地方。

只是。元宝回来以后,却一直抱着面具发呆。因为林白首一直刻意的和门众们保持着关系,所以,柳唯唯等人对于林白首的感情,都没有元宝那么深,相对于他的死,更多的是震惊,而没有她那么深的悲痛。

更何况,六大楼的人,都是经历过无数的生死,早把生死看得很淡。对于元宝来说,这却是第二次,或者严格的说,是第一次看着最亲近的人就这样死去。她毕竟还是需要时间来接受的。

只是。元宝这个样子,一时之间他们也不好再行动。毕竟,拿到了面具,也就意味着林白首已经把门主之位传给她,现在,她才是真正的领导,她没有下达命令,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等她。

“元宝,你说句话吧。”柳唯唯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消沉的样子。现在这个非常时候,她若继续消沉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门主死了。”元宝紧紧地捏住林白首给她的面具。

“想哭就哭吧。”

“为什么要哭?”元宝扬起头来。“长欢门的人是没有眼泪的。”

柳唯唯忍不住眼眶一红,“你别这样,你要振作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

“我知道。”

“元宝,你现在是门主了。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一定会站在你身边支持着你,所以,你必须要坚强起来。”就连金惜也难得的鼓励起她。

元宝安慰似的握住柳唯唯的手,“我知道的,你们说的,我一直都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拿出你平时那作死的模样来。”金惜看了一眼面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了墨沿,救出被他困住的那些人。不是在这里悲春伤秋。”

“可是凭我们几个人,是不够的。”柳唯唯担忧道。

“谁说我们只有几个人?”元宝沉默了良久,蓦然站了起来。

“嗯?”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宇贤余音上扬,看着元宝。

元宝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再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果然,不一会儿,玉瓷和符京就出现了。

同时,还带来了他们身后强大的队伍。

“虽然打群架,有点影响我的形象。但是,还是勉强帮你一下啦。”符京一看见元宝就嚷嚷起来。

元宝看见他,颇为担忧:“江云隐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啦,我都说了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要真怎么样了,你现在还能见到我吗?”

“也是。”

确定符京没问题了,元宝这才看向玉瓷。

玉瓷温柔的脸上挂着璀璨的笑容,在她开口前就率先说道:“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谢谢。”

“算我欠你的人情。不必说谢。”玉瓷看了一眼宋宇贤。

“还有我还有我,反正你欠我的也不止这一次了。回头我老爹要揍我,你可得出来帮忙啊!”符京在旁边念叨着。就好像他是来凑热闹一样,完全没有即将面临生死搏杀的紧张。

对于元宝给他们的这个惊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元宝竟然会通知到他们两人过来帮忙。宋宇贤看着她,只觉得经过这两次的内乱,元宝似乎成长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为她的进步而感到欣慰。

元宝从宋宇贤的目光里看到了赞许,一连几天的阴霾稍微放了点晴,扭头看着玉瓷和符京,拍了拍符京的肩膀,“放心放心,绝对没问题的!这次你们帮大忙了,以后说一声,打群架绝对少不了我们的!”元宝笑嘻嘻的应着,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她,还有开玩笑的心情了。

“对了,你们两人的加起来一共多少人?”不过,玩笑归玩笑,开完以后,元宝很快也就切入了正题。

“五千左右。”玉瓷说道。

“那够了。”

“那必须的啊,他们几百人,和我们五千人,简直就是压倒性的胜利。”柳唯唯说着都激动起来。“你第一次让我觉得很可靠了。”

元宝笑着接受了柳唯唯的肯定。宋宇贤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是放下。看来,她已经调整好自己了。

“什么时候行动?”符京问。

“今晚。”元宝严肃地看着他们。“具体怎么做,交给小宋宋来部署吧。”

“嗯,那我们先去准备了。”说着,几人就都朝着宋宇贤所在的地方而去。夺门这种事情,宋宇贤已经有了经验。再加上这次人数上的优势,部署起来也就快得多。等部署完了以后,大家也没耽搁,各自开始分头行动起来。一时之间,吵吵闹闹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元宝和宋宇贤两人,反倒显得有些冷清。

“小宋宋。”元宝叫了叫他,享受着临战之前难得的平静,走到他身边坐下。

“嗯。”

“门主说我不能爱你。”

“嗯。”

元宝看着他:“可是,我做不到。”

“嗯。”宋宇贤低下头,“元宝,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管你成为了门主,还是普通的楼众。”

“门主之位本该是属于你的。”

“我从来也不想做这个门主。”宋宇贤把元宝搂在怀里,“不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能看着你,就足够了。”

“小宋宋。”

“嗯。”

元宝不知道说什么,只有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话已至此,元宝还有什么好退缩?既是命,那就要勇敢承受。更何况,她还有比以前任何一任门主都幸福的事情,她不是孤独一人,她有宋宇贤,甚至,还有一群永远支持着她的朋友。

元宝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宋宇贤,“小宋宋,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