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的马车便停在九仙山下,看守的只有两个男子,见到落凤时都愣了一下,随后恭敬地对落凤行礼。
落凤将长华放下来,掀开车帘:“你进去坐好。”
长华抬脚,踩着空气上了马车,落凤没什么反应,倒是落凤的暗卫睿舟和睿明惊了一下——他们家世子,居然真的请到了仙人……
落凤上了马车,马车便启程了,长华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双脚并未落地,因为他发现方才赤脚走的那一段路,让他的脚脏了。而马车里非常干净,他并不想弄脏。
落凤翻出一个包袱,拿出一双白袜和一双白靴,又拿了一张帕子,用茶水打湿,单膝跪在长华脚边,抬手握住了长华的脚踝。
长华一缩脚:“你做何?”
落凤再次握住长华的脚踝,头也不抬地说:“方才赤足走了一段,肯定脏了,擦一下再穿鞋袜。”
说罢,开始给长华擦脚,长华低眸看着他,面上没有表情,但眼中波光深邃。
擦完,落凤抬起长华的脚看了一眼,全是细细密密的小红点,是被石子给硌的。
落凤轻声道:“被石子硌了,无甚大碍,估计得难受一两天,下次记得穿靴子。”
套袜子时落凤顿了顿。长华的右脚脚腕上有一串银铃,小巧精致,然而落凤只第一次在九仙山听见银铃响了,平时竟是一声不响的,颇为神奇。
落凤拨弄了一下银铃,长华瞬间缩了缩脚,落凤一笑,一边给长华套上袜子,一边道:“长华的银铃明明有好几只,却一直也没响过了,这是何故?”
长华看着落凤,一声不吭。
给长华穿好鞋袜,落凤坐到了长华侧面,他看了看长华,道:“长华生气了?”
“你可知本君什么年岁?就这样唤本君名字?”长华抬眸,眸中一片冷淡。
落凤一哂,好奇地问:“是何年岁?”
长华淡声道:“天界三清,也尊本君一声帝君。”
落凤一顿,打量打量长华,认真道:“可是我想这样唤你,叫帝君生分,你便允了我这样唤你吧。”
长华抬眼觑了落凤一眼,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落凤笑着说。
马车里静了片刻,长华突然道:“我诞生时天地间还未有衣裳鞋袜,即使过了千万年,精灵们也只会给我做衣裳,从未有鞋袜,我便一直赤足,境中赤足也未有不便。”
落凤眉目温和地看着长华,声音温润:“以往长华待在上界,未曾体会人间冷暖,此次我去江南视察,机会难得,长华便跟我好好在江南玩几天吧。”
长华顿了顿,点头。
长华君从未如此和气过,落凤恐怕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唯一一位,只是落凤本人并不自知,待数年后落凤才晓得,他能遇见长华,乃是他百世修来的福分。
大安江山地处偏南,江南更是南地中最受天地眷顾的土地,日月皓然,烟雨纤弱,过了六月雨季,七月是春季之外最为舒适的时节。
落凤作为朝廷钦差,自然有军队护送,进入江南地界时他们与那一支军队对接,一行人还未到涟城便瞧见了涟城前来迎接钦差的人。
而对方见钦差只有落凤与长华两个年轻人,脸上的忐忑就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