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牟硕当众求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霍澹没发话,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众臣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南诏国去年多次挑衅虞国, 两国边境多次有纷争,皆是南诏国蓄意挑起的事端,大有几分要与虞国开战的架势, 半年前还直接打了起来。

霍澹沉着一张脸, 一言不发地握着酒杯, 如刀般冰寒的目光落到异牟硕身上。

倘若眼神能杀人, 霍澹早就将异牟硕杀了千万遍。

许太后也没想到异牟硕会在寿宴上求亲,震惊了一小会儿,但随后将脸上的不悦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那笑带着几分看戏。

霍岚和亲去南诏, 那丫头在南诏举目无亲, 是不会幸福的。皇帝疼爱霍岚, 如此看来, 定然会驳了异牟硕的提亲。

一旦皇帝拒绝此番和亲,虞国与南诏的关系必定受到影响,倘若她在此时给异牟硕些面子, 不管和亲之事能不能成,于她都有益处。

生在皇家,骨肉情亲哪有高高在上的皇位重要。

霍岚一向被皇帝宠着惯着, 这次正好可以让她体会帝王的无情。

许太后正好借此挑拨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

兄妹翻脸, 手足相残。

这场戏光想想就很精彩。

“异牟硕,你可知你求娶的昭仁长公主也是陛下和哀家捧在手心里疼的姑娘, 哀家就是怕她嫁去夫家受委屈,这驸马迟迟未能定好人选。”

未等皇帝开口,许太后先发制人,以一副关切霍岚的长辈模样同异牟硕说话。

不管今日霍澹答应与否,宴会上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她有在认真考虑霍岚的婚事,也有意让霍岚去南诏和亲,一切为了虞国安定。

“太后娘娘思量的不无道理。”

听闻许太后似乎是松口了,异牟硕趁势又道:“请陛下和太后放心,异牟硕倾心昭仁长公主,日后会好好疼长公主的,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这南诏国太子妃的位子也必定是长公主的。”

闻言,霍澹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起伏,指腹摩挲着白玉扳指,一言不发,凛冽的目光扫过台下没一个人。

宴席上鸦雀无声,都在等他开口。

许太后倒是会拉拢人心,一两句话就把这难题抛到他这边。

好人全让她做了,在一旁乐呵呵看戏。

说到看戏,霍澹隐约瞧见宁王也是。

宁王独坐一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这酒杯,怡然自得,既没有听到南诏皇子求亲时的惊讶无措,也没有像群臣这样吊着一颗心等他如何开口。

这模样,倒是丝毫没有波澜。

忽地,异牟硕从席位上站出来,单手至于胸前,行礼道:“求陛下赐婚!”

异牟硕一再恳求,不得到结果,誓不罢休。

霍岚急地快哭了,朝霍澹投去求助的目光,她不要去和亲。

无人在意的一角席位,姜子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中,渗出一丝丝血渍。

就在众人将目光聚在霍澹身上时,与霍岚同席的赵婳突然昏倒。

“皇嫂!”霍岚一惊,扶住不知为何昏厥的赵婳。

霍澹焦急万分,大步流星从正席下来,从霍岚手里接过晕倒的赵婳。

“此事,容后再议!”

霍澹抱起赵婳,沉着脸急匆匆出了太和殿,对高全盛道:“速传杨医女到凤栖宫。”

一场寿宴堪堪收场。

一杯酒灌进口中,宁王脸色不太好。

那晕倒的赵贵妃,正是益州刺史赵明哲的小女儿赵婳,此女子命硬,秦介屡次想将她置于死地,可次次失手。

早不晕晚不晕,她就像算好了一样,这一晕,不想答应异牟硕的皇帝便有了借口。

寿宴散去,异牟硕在无人注意时,悄悄上了宁王的马车。

“如今怎么办?你们皇帝分明就不想答应这次和亲。”异牟硕不是傻子,寿宴上皇帝迟迟不肯松口,就是在寻个合适的借口不用意他的请求,想起来是宁王信誓旦旦同他说的话,异牟硕语气不佳,颇有几分问责之意,“宁王殿下当时可是跟本王子保证过,此行虞国,待本王子回南诏时,便是已经求得了昭仁长公主为妻。”

宁王瞧异牟硕一眼,和和气气道:“王子殿下在慌甚,殿下方才也听太后说了,这昭仁长公主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陛下对长公主的婚事格外上心,若是陛下在寿宴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和亲,本王倒认为这背后不简单。”

异牟硕心思单纯,容易哄骗,被南诏王保护得极好,至今没见过朝阳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当初宁王拿着一幅霍岚的画像给异牟硕看,三两句话便成功说动了他在许太后寿宴上提亲。

南诏国和虞国在兵力上不相上下,两国相互牵制,倘若因为霍澹拒绝了两国和亲,便会引出一连串的事情,届时可有得霍澹头疼了。

霍澹当众冷着他,多多少少让异牟硕觉得拂了他面子。

异牟硕不悦道:“孤好歹是南诏国大皇子,将来便是南诏国的国王,他怎敢如此驳了孤颜面。宁王你不要骗孤,同孤说实话,此番和亲,你有几成把握?”

宁王宽异牟硕的心,道:“本王是皇帝的叔叔,皇帝的心思,本王还不清楚面吗?左右殿下都要在虞国待上些日子,今日陛下不给殿下答复,明日再去求旨。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陛下再吊殿下胃口就有几分不妥了。”

异牟硕沉默片刻,道:“孤就再信宁王一次。”

异牟硕说着就要掀开车帘下去,宁王嘱托道:“殿下切勿让旁人知道你我有来往,本王怕心怀不轨之人借此在陛下面前乱说,届时坏了殿下的姻缘。”

异牟硕撩车帘的动作一顿,回身对宁王道:“孤明白,难为宁王费心帮孤,这份情孤记下了。待孤娶得昭仁长公主,宁王请坐主桌。”

宁王笑了两声,“殿下客气。”

凤栖宫。

赵婳昏倒,霍澹扔下一堆人出了太和殿,寿宴不得不中途结束。

霍澹前脚出了太和殿,后脚霍岚就跟在他后面退席离开,许太后在宴会上多留无意,便也跟着去了凤栖宫。

“这好端端的,赵贵妃怎就突然晕倒了?”许太后走到床边,见那躺在**的人面色红润,丝毫不像是身子有恙的模样,“御膳房端上宴席上的菜肴都是经过重重把关,没有蠢人敢在今日往赵贵妃菜中下毒。况且那些菜,昭仁也吃了,昭仁可什么事都没有。”

霍岚总感觉许太后话里有话,阴阳怪气不知在暗讽何事。

霍澹也不知赵婳突然晕厥究竟是在宴会上吃坏了,还是本来就不舒服,但他总不能就这般任由许太后阴阳怪气说她不是。

“阿婳前几日身子抱恙,吃了几副药才有所好转。”霍澹叹息一声,似在怪自己,故作惭愧道:“母后今日寿辰,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哪知生了这事。怕阿婳将病气过给母后,母后还是回永安宫罢。”

话音刚落,杨医女挎着药箱从急急赶来。

霍澹担忧又心急,即刻让出床沿位子,对杨医女道:“不必多礼,快过看看。”

暂且抛开和亲的头疼问题,霍岚也担心赵婳,将她能想到的所有情况跟杨医女先说说,“皇嫂宴席上吃了些鱼虾,会不会是她的体质不易多食这类食物。”

这厢,杨医女在诊脉的空档,霍澹转头看看许太后,看她的目光大有几分赶人的意味。

“即然杨医女来了,那哀家放心了。”许太后最后瞧了眼始终没有睁眼的赵婳,带着贴身宫女出了凤栖宫。

昭仁去南诏和亲,皇帝今日没给个准信,他躲过了今日,还有明日,后日,只要有一日没有表态,异牟硕就会追问到底。届时莫说是赵婳晕倒,就算是霍岚晕倒,皇帝有必须给答案。

……

许太后走后,赵婳睁开眼睛。

“娘娘,您……”杨医女之前因为赵婳脉象若有如无而人无碍,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后来这若有若无的脉象没了,杨医女好不容易找回点信心,今日陛下又火急火燎召她来问诊,床榻上躺着的人脉象平和,但就是昏迷不醒,杨医女便又陷入了早前的医术自我怀疑。

霍澹就知道赵婳身子没那般娇弱,倒是霍岚,见到赵婳若无其事睁开眼睛,惊讶道:“皇嫂你没事!”

“赵贵妃前几日偶感风寒,今日病情加重,在寿宴上晕倒,好在没有性命之虞,休息调养几日便能痊愈。杨医女,你可明白?”霍澹冷声道。

“臣明白,定会按照陛下所说守口如瓶。”

杨医女心想她怎净遇到这种封口的事情。

待杨医女走后,霍岚大抵是明白了赵婳此番何意。

“皇嫂,谢谢你。”霍岚“呜呜呜”哭着两声,难受地一把抱住从**撑起身子的赵婳。

皇兄当着众位百官的面不好立刻拒绝异牟硕,阿婳就委屈自己,装晕让皇兄有了借口离开寿宴,不再被异牟硕揪着不放。

赵婳轻抚霍岚的背,哄道:“殿下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霍岚轻轻抹了抹眼泪,“你怎么还叫我殿下,我都称你皇嫂了,你不要如此生分。皇嫂跟皇兄一样,叫我昭仁,或者皇妹也行。”

霍澹拉开吸鼻子的霍岚,“朕跟你皇嫂有事情商量,你回霁华宫去。”

霍岚眼眶和鼻尖红红的,嘴角耷拉下来,拉着霍澹袖子,委屈道:“皇兄,昭仁不想去和亲。”

霍澹安慰道:“朕知道,你回霁华宫好好待着,什么也不要想。”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让霍岚去和亲的想法。

“那若是有让昭仁帮忙的地方,皇兄和皇嫂直说。”霍岚心里过意不去,走之前特地说道。

霍澹道:“你这段时间安分点就是在帮朕了。”

霍岚的性子,他莫说全部了解,但十之六七他还是明白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倘若异牟硕逼得紧,霍岚不知会作出怎样的傻事。

寝殿房门被关上。

霍澹坐在床沿,把赵婳揽进怀里,“你把朕吓死了,以后擅作主张前给朕通个气,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

赵婳枕在霍澹臂弯,道:“异牟硕接连求亲,臣妾若不这样,陛下现在说不定还在寿宴上与异牟硕僵持着。陛下抱臣妾出太和殿后,臣妾本想睁眼给陛下通气的,可听到许太后也跟了出来,被许太后看出臣妾是故意装晕,不知会引出什么事。臣妾干脆一装到底。”

“陛下不觉得奇怪么?按理说今日是异牟硕第一天见到昭仁,前前后后约莫一个时辰。异牟硕来虞国贺寿,回去时多了位妻子,婚姻大事,他自己就这么草草定了下来。儿子出去一趟,回来儿媳妇也有了,南诏王喜当公爹,他作何感想?”

霍澹眉心渐渐拢起,恍然大悟,“适才朕光顾着想推辞拒绝异牟硕,倒没想到这点。照阿婳这么说,是有人让异牟硕在寿宴上求娶昭仁。”

赵婳点头,道:“臣妾正有此意。”

“许太后?以臣妾之见,应不是她。臣妾观察过寿宴上每一个人的表情,异牟硕一提出和亲,许太后随没陛下那般生气,但是跟台下的大臣们一样,惊讶。”

赵婳留心着宴席间每一个人的表情,就是料想到异牟硕不会平白无故贸然提出和亲,这事肯定有人替他想出来的。

“许太后把立场摆出来,顺水推舟把压力给到陛下您这边,然后开始隔岸观戏。”赵婳分析道:“倒是宁王,起先是有几分惊讶,但很快便事不关己在席上慢悠悠喝酒,等陛下的后话。”

“陛下曾经提过,当年宁王和先帝暗戳戳夺位,败后便被赶出京城去了封地,自是不甘心。这么一想,宁王幸灾乐祸也说得过去。但是宁王一直在封地,又怎么会跟南诏有联系?臣妾便想,可能不是宁王。”

霍澹平素就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进,如今遇到棘手的难题,脸色更加难看。

他道:“这事要真是宁王一手策划的,那便有的细查了。宁王跟南诏国何时开始有往来的,他又是如何与异牟硕有了交情,这交情背后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是否是拿了虞国当筹码?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宁王卖.国换权。”

赵婳道:“卖.国换权倒不至于,但有异心是肯定的。今日暂时拖住了异牟硕,但总不能一直不给他答复,陛下打算如何?不和亲,南诏与虞国从此结下梁子,不利于长久发展,但是和亲,苦的是昭仁,陛下自是不愿。”

霍澹神色复杂,一阵沉默。

南诏多次在虞国边境犯事,六年前两国交战,胡奎领兵出征,此仗虽胜,但是兵力折损严重。

诚然,他若不答应和亲,南诏恐怕又会挑起战乱,且先不说这次虞国是否会像上次一样胜利,光是战乱,就能让南疆的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

但是让霍岚嫁去南诏和亲,霍澹说服不了自己。

他曾经对着生母的牌位发誓,要护霍岚一生周全。

沉默良久,霍澹道:“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求亲是异牟硕一时兴起,还是有人撺掇异牟硕提出来的。若是他一时兴起倒还好办,怕就怕是有人居心叵测,故意的。”

“倘使一时兴起,臣妾倒是能尝试说服异牟硕改变主意。”赵婳顿了顿,神色复杂,“若是有人挑唆,这也不是不好办。那人挑唆,自然是为了自己,假使异牟硕知道那人串掇他和亲其实是有别的目的,异牟硕会如何想?”

赵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这一笑,霍澹就猜中了她心底的小九九。

又有人要倒霉了。

问完赵婳的话,霍澹似乎没那么烦心了,道:“异牟硕不死心,估计明日还会来问朕,朕先吊一吊胃口,若是能从他口中套出点东西自是最好。”

事情还有转机,兴许没他想的糟糕。

赵婳点头,忽地想起一件事,问道:“陛下,姜子真是否对昭仁有意?”

她全瞧见了,异牟硕一提求娶霍岚,姜子真就坐不住了,比刀还利的眼神一直盯着异牟硕。

霍澹想了想,不至于,“姜子真没大昭仁几岁,两人一起玩到大,他估计跟朕一样,是把昭仁当妹妹,一听和亲给气的。再说,姜子真一天把昭仁气得够呛,他要对昭仁有那心思,怎会三天两头气昭仁。两人都是适婚的年纪,姜子真但凡跟朕提一句求娶昭仁,朕能不同意?”

赵婳:“……”

她发现问错了人,霍澹似乎有些直男属性在身上。

霍岚和姜子真之间的小打小闹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些火花来,互动之间藏着隐隐约约的糖。

霍澹竟毫无发现,属实是让赵婳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安宫。

许太后一踏出凤栖宫那刻便笑容满面,晚秋扶着她到榻上落座,“奴婢伺候娘娘这么些年,今儿是娘娘最开心的一次寿宴。”

“可不是。哀家好久都没这般开心了,还得好好感谢那南诏国皇子异牟硕。瞧瞧皇帝那进退两难的模样,哀家心里真真痛快!”

说着,许太后从榻上下来,往屋子最里出走去。

晚秋约莫是猜到许太后想做甚,提前将挂在墙上的山水画取下搁至一边。

许太后为了寿宴提前染了丹蔻的指甲轻轻搭上书架上的花瓶,微微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被山水画掩盖住的墙面移开,一间小小的暗室赫然露出来。

她那两个早亡孩子的牌位一直摆放在这里。

晚秋递过来三炷.香,许太后接过,道:“你先出去罢,到门口守着,留心别让人发现。”

当年庄帝在世时,许太后一直以为她小产痛失孩子是命里犯冲时运不佳,可后来才知道,她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死,全是庄帝一手安排的。

宫里不得祭奠,许太后背着庄帝为她那早亡的孩子们,做了牌位,一直偷偷供奉在寝殿里。

晚秋在寝殿外面守着,许太后拿丝绢将贡桌上一层浅浅的香灰拭去,指尖轻轻抚上牌位。

“孩子,母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母后生辰,你的皇妹,”许太后两手各摸了一个牌位,笑道:“你的皇姐,她要嫁到南诏国和亲了。”

“孩子,你们是没看到,皇帝那进退两难的模样。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霍岚那丫头不要嫁过去,母后太想看到皇帝因为此事跟南诏国决裂是何中光景。”许太后说着,摸着其中一个牌位,笑容越发狰狞,“孩子,这皇位,本应该是你的,可竟被霍澹抢去了。你父王亲手将你送走,二十年后,母后便亲手将他器重的儿子送下十八层地狱来陪你。”

“母后为你们报仇雪恨的日子就快到了,你们在天有灵,千千万万要保佑母后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望着香炉上缓缓燃烧的细香,许太后笑得越来越大声。

魔怔似的笑音在袅袅升起的香烟中久久挥散不去。

西州献乐献舞顺利完成,赫哲昊总算是阻止了叔父赫哲休屠的刺杀计划,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下。

宫外马车旁,赫哲昊对即将踏上马车回去的清落聊表谢意,“多谢清落姑娘出手相助,帮我西州度过此次难关。”

秋末冬初,寒风习习,清落身上穿的还是寿宴上那单薄的舞衣,等候在宫外马车旁的丫鬟递来件大袄给她披上。

清落系好袄衣带子,回道:“请大皇子记住,今日清落帮的,是西州和虞国两国百姓,不是屈服你西州大皇子的威望。两国百姓免于战火才是我今日答应与古兰珊朵共同献舞的目的。”

“我明白,”赫哲昊伸出右手,对天发誓,“本皇子向你保证,你的恩情,以及你们虞国皇帝、赵贵妃的恩情,本皇子悉数记在心中。只要我赫哲昊手握王权一日,就不会对虞国发难。两国百姓和睦相处,互不侵.犯。”

清落:“有大皇子这番话,清落这一舞便跳得值。”她瞧了眼古兰珊朵,道:“倘若日后有机会,你我好好切磋一番。”

这么些年,清落一直苦于没有寻到跟她舞技不相上下的女子,这次和古兰珊朵在练舞时,她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她寻到了。

古兰珊朵抬手,手臂上的金臂钏铮铮作响,“我们应该后日启程,清落姑娘若是愿意,明日下午在你那小院一叙,你我痛痛快快跳上一下午。你若愿意,也可以到西州来找我。”

“那明日我在小院恭候。”清落抬手,和古兰珊朵击掌,“西州我就先暂时不去了,你们西州现在还一团乱,赫哲休屠一日不除,西州王就对一日危险,我就不过去给你们添乱了,等西州平定下来,烦请写一封信寄给我,我立刻启程来。京城我待了快二十年了,待厌了,待累了,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赫哲昊道:“西州欢迎姑娘。届时我亲自请姑娘在西州皇宫落脚。”

清落道:“多谢大皇子抬爱,皇宫就不必了。因私人原因,我不喜欢富丽堂皇的宫殿,随处住在客栈便成。”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时候看见娘和姨娘们是如何被教坊司里的官宦子弟欺辱的景象。

有些事情,它会一辈子记在脑海里,深深烙在心底,成为永远抹不掉的疤。

想到清落许是有别的原因,赫哲昊没再勉强,一行人匆匆道别。

清落回自家小院,赫哲昊和古兰珊朵回了鸿胪客馆。

西州的事情,霍澹不便插手,便将在狱中被教训一番的赫哲休屠交给了赫哲昊处置。

赫哲昊暂时把赫哲休屠关在房间里,打算等寿宴完后再与他算账。

这厢,赫哲昊回到乐泽院,只见关赫哲休屠的那间屋子外守着的四名侍卫倒在血泊中。

赫哲昊暗叫不好,进屋子一看,除里被割开仍在地上的一团麻绳,哪里还有赫哲休屠的身影。

赫哲休屠趁着他还在皇宫参加寿宴时,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