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公鸡刚扯着嗓子打完鸣,南宫翼就已穿戴整齐,在太极殿的书房里批阅奏折。
这些奏折,大部分都来自南方的水患,一些暴徒趁着当下是最乱的时候,企图发起动乱,有的商人甚至还发起了国难财。
南宫翼头痛得扶额,这些贪财好利狼心狗肺之徒,当下得找个机会治治他们才好。
希望老五能拿出自己身为皇子的架子来,让这些人都看看皇家的威严。
南宫翼这边正对着这些奏折生气,殿外匆匆跑来一个年轻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兴许是头一回当差,看起来有点面儿生,神色慌慌张张,根本就不敢直视南宫翼的眼睛,他低着头道:“皇上,殿外东临太子求见!”
南宫翼有些纳闷,容淮一般没事不会来找他,眼下南方动乱,他正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他知晓容淮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他添麻烦。
于是问面前的小太监:“他来做什么?”
“奴才……奴才不知!”小太监抬起头,触碰到他的目光后,又猛地低头,补充道,“东临太子称,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南宫翼也不再犹豫,大手一挥道:“快快宣!”
小太监连忙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容淮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倒是个温文儒雅的翩翩君子,模样白净,如同天上的朗月一般光彩夺目。
南宫翼心想:这东临太子,是个谪仙一般的人儿。
“淮儿今日找朕所为何事?”南宫翼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看他。
容淮不紧不慢地朝他拱手行礼,而后才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南宫翼展眉一笑:“你我两国交好,朕也已把你看做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事就直说罢,朕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摆平。”
随后他又伸手示意,让容淮坐下:“别愣着了,快快坐。”
容淮也不推就,径直坐在了他的对面。
“如今南方突发水患,我知道陛下正为此事烦忧,单派五皇子过去,我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五皇子年纪尚小,资历不够,应该派一个阅历较高的人跟着去才行。”容淮提议道。
南宫翼仔细想了想,容淮说的不错,老五虽跟着老二做了不少事,能力尚佳,却到底也是个孩子。
南方凶险,多的是穷凶极恶、蔑视朝廷之徒,那些人见他一年纪小,恐怕会不服从管理。
南宫翼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忙问:“淮儿前来,难道是有什么适合的人选?”
容淮淡淡一笑,轻轻点头道:“最近几日我也一直在研究南方水患一事,对此事颇有感触,希望陛下能成全,准我和五皇子一同前往!”
南宫翼闻言,神情微微一变,嘴角却仍旧带着笑意,“容淮啊,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为何不行?”容淮眉头微微蹙起,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自己的下袍。
“南方距离京都较远,地理偏僻,多的是不满朝廷的暴徒,一不小心便会葬送于此。”南宫翼不慌不乱地解释道,“你我两国虽然有姻亲,私下里就如同自己人一般,但朕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若是你路上遇到了凶险,朕该如何向你父皇交代?”
容淮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抿紧薄唇,低头不语。
场面一度安静了片刻,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闪起了亮光,又恢复了方才的明朗:“陛下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南宫翼笑着摇了摇头,“朕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容淮却落落大方地站起身,道:“方才陛下所说的问题,我在来时就已经想到了,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我也不敢斗胆来求见陛下。”
南宫翼听他话语中的底气十足,眸子不由一亮,“你是说,你已经找到对策了?”
“正是。”容淮点头,“只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告知陛下,待到时机成熟,陛下自然会知晓。至于我的安危,陛下也不必担心,父皇已派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相伴我左右。那些暴徒近不了我身。”
一番话下来,南宫翼眼中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赞许之色。
想不到容淮小小年纪,做事就已如此井井有条,且懂得瞻前顾后,他能南下也好,老五也能跟着他学到很多处事方法。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朕也不好再说什么,你且跟秉儿一同去吧,若是有什么事,务必要找人送信告知于朕。”南宫翼嘱咐道。
容淮展眉,脸上多的是喜悦之情,连忙抱拳道:“多谢陛下成全!”
“何事出发?”南宫翼问道。
容淮道:“今日,马车我早已命人备好,陛下不用担心。”
南宫翼恍然大悟,敢情自己不同意,容淮拼了命也要去南方。他来就是通知自己一声,并非是真的征求自己的同意啊。
……
容淮与南宫秉在城门前接洽,此时正午烈日当空,一堆穿着花红柳绿的女子在门口为二人送行。
苏绾绾将连夜绣的荷包递到南宫翼的手上,眼中尽是担忧:“里面绣了平安福,希望五哥哥平安归来。”
“放心,有阿淮同行,路途再凶险我也不怕了!”南宫秉接过荷包,拍了拍胸脯。
苏绾绾闻言看向站在一旁的容淮,见他正笑得一脸柔和地看着自己,难得没有傲娇地给他摆谱,对他道:“我并不知淮哥哥也要去南方,就没有绣荷包,望淮哥哥保重。”
“没事,只要有你这句话,我也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容淮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目视着二人上了马车,渐行渐远。
苏绾绾回到皇宫,连续几夜都做了噩梦,她梦见容淮半途中被人暗杀,浑身是血,却为了他给她的那句承诺,也要拼了命的活下来,最终因势单力薄,抛尸荒野。
为此,苏绾绾食不下咽,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圈。
“公主和五皇子真是兄妹情深,因为担心五皇子的安危都瘦了!”服侍她的婢女神情担忧地说。
苏绾绾并未出声反驳,却在心里反思着自己为什么在担心容淮那个坏胚。
难道是她喜欢上容淮了?
产生这个想法后,苏绾绾立马摇头否定自己,不可能!
她绝不可能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