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东晟国主的到来,街上不再因搜人而鸡飞狗跳,但城门的守卫却不曾松懈。

浩浩****的出殡队伍过来的时候,守卫一个一个地检查,三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哭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守卫也没放过,逼着她们到水盆前当场洗了脸才做罢。

折腾了许久,这支队伍总算出了城。

除了莫言的人,其他都来自聚贤楼。白翎的行踪走漏,洪英怀颖楼里有内奸,他也不敢让所有人从密道撤,便只挑了绝对信得过的十几个人,跟着一起出城。

其中好些个女眷正好哭灵,不然一支送葬队伍里全是男人也不太正常。

选了个偏僻之处,莫言打开了棺材,已经醒转的白翎从棺材中坐起,再看看周围的景,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聚贤楼怎么样了?”

“不知,我们出城的时候,只听得那边闹哄哄的一片。”

“令主,洪管事拼死护你出城,还请尽快离开,莫让他的牺牲白白作废。”

一个姑娘红着眼圈劝道,她正是被迫洗脸的姑娘之一,现下脸上妆容全无,却仍是清丽动人。

白翎在心中叹了口气,也没在矫情,如此,咱们便快走吧。”

“走?小师姐未免把我这西齐看得太没用了些。”声音清亮悦耳,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奔雷。白翎猛地抬头,只见十步开外,不知何时到来的闻人禾煜站在路边,漫不经心地冲她笑了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她跨出棺材:“你早算计好了我会出城?”

“自然,以小师姐的才智,城门那帮饭桶怎么可能拦得了你?朕自然就只能在此守株待兔了。”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齐皇何必强人所难?

闻人禾煜的笑容有些苦:”不甜,但也能解渴啊。朕知道,小师姐宅心仁厚,只要你随朕回宫,朕便放这些人离开如何?”

莫言抬手放了个信号弹,大白天的看不太真切,但声音巨响。莫言俊脸紧崩:“令主,不能答应他,便是拼死,属下亦会让您先跑的。”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闻人禾煜会叫令主小师姐,但现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还是以后再说吧。

闻人禾煜道:“跑得掉吗?北辰斥候营名声在外,莫将军难道忍心他们在此白白牺牲?”

莫言没说话,不多时,路边的树林里传来了行军的声音,而同时,闻人禾煜身后亦有一批人在集结。整齐划一的步伐震动山岳,在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白翎心中的不耐简直到了极致,但她还得忍下去:“齐皇,苏墨珏这次过来,是来送四国休战书的吧?”

“小师姐真是聪敏,身陷囫囵也能将家国大事分析得如此透彻。”

“很难猜吗?四国君王都已易主,连年征战留下的巨大亏空,不好好修养生息,哪国都耗不住。既有心休战,齐皇何必对我苦苦相逼,你该 知道,我在北辰和归云堡的份量。若你不放我归去,此战必不可免,两国大军压境,齐皇又有几分胜算?”

南漠以前如一片散沙,但现在却是归云堡当家,加上白家军,不比任何一国差。白翎顿了一下:“若齐皇放我等归去,我白术以归云令主的身份立誓,五年内,无论是归云堡还是南漠,都不再对西齐动刀兵。”

闻人禾煜哈哈大笑:“小师姐还没看明白吗?你,我誓在必得。为了小师姐这江山便是不要又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齐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闻人禾煜。

白翎却是笑得越发嘲讽:“齐皇若是早有此决心,你我二人又怎会走到今天这步。既然谈不拢,那便只能打了。”

闻人禾煜不可思议地道:“你要在邺城跟我开战?小师姐可是真有信心呐。”

斥候营的人已经赶到,乌怏怏一片站在莫言他们身后,足有上千人之众,但比起闻人禾煜身后的大军,却仍显得不够看。

但这这些人个个昂首挺胸,没有半分退却。

闻人禾煜眼中的伤痛掩去:“若只有这一个方法能留下你,那么,便别怪朕狠心了。”

他缓缓打出一个手势,大战一触即发。

便在此时,城外的方向又响起一阵马蹄,势如席卷,地动山摇,绝不是区区几十匹能达到的效果。闻人禾煜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并没有调兵。

不多时,路的拐角处便出现了一行人,打头的两个女子身着铠甲,英姿勃发,正是苏映月和半夏。在她们身侧,左烨和宋恩泽骑马而立,归云堡的旗帜迎风飞扬。后头带着的兵士雄纠纠气昂昂,一眼根本望不到头。一时间,竟和莫言的人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将闻人禾煜的人团团围在了其中。

苏映月缓缓抬起手中的双刀:“闻人禾煜,你欠归云堡的账,也是时候清一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