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炉内,香烟袅袅升起。
素手撩开芙蓉帐,白翎推醒早已睡死的春喜:“猪,哪儿都能睡,也不怕被人弄去卖了。”
春喜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着白翎,刚想说话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听着春喜,现在我得干点儿活,你必须配合我明白吗?”
“嗯嗯。”春喜用力点头。
“那你开始唱歌吧,越大声越好。”
“啊?”
白翎懒得管她满脸问好,给她塞了一碗草汁:“喝了。”
然后便拿着东西上了床。
春喜虽然满脸问号,但对白翎的命令却执行得毫不含糊,那碗草汁并不多,只有小半碗,但春喜却苦得差点吐出来:“这什么啊?”
白翎摊了摊手,小声解释道:“我被抓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只能临时配。但是有人看着,也没法炼丹,只能让你喝苦药了。快唱歌吧。”
“那我能喝杯水不?实在太苦了。”
“当然能。”
于是春喜直奔桌上的茶壶,一会儿之后,静谧的夜中便响起了一曲走调的民谣,好在这民谣来自北辰,西齐人倒也听不出来,只觉很是难听。
白翎却不管这些,拿了银勺开始研磨碗中的药草。这些可全是在御花园中收集而来,别说,西齐这御花园,里头奇奇怪怪的东西可真不少啊。想来先帝的后妃们没少用这些宫斗,害人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她这么些天的御花园可算没有白逛,借着插花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只可惜这些东西多带奇毒,如果闻人禾煜没有用春喜逼她,她也不愿枉顾人命。可到了现在,她却是无法顾及这些人的死活了。最多减少点儿用量,不让他们立刻毙命,给留点抢救的时间。
总不能真嫁给闻人禾煜吧,那以后还怎么面对凤祁渊?混蛋,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派个人来接应一下,还让春喜被逮了过来。
这般想着,手下的力度便不由大了几分。
春喜一曲唱毕:“小姐,还要接着唱吗?”
“嗯。”
“可我只会这一曲耶,唱戏行不行啊?”
白翎从压低了声音笑道:“随你,整出动静来别让外头的人听到我在做啥就行。”她今日点的香里加了白蛇草的根茎,虽然只是少许一点,但也会让人不停地打磕睡。
不能让外面的暗卫同时晕倒,这一招昨天刚用过一次,闻人禾煜定会防范。
春喜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中,白翎将一包干粉塞到春喜手上:“听着,明天封后大典的时候,你便放火烧了这承乾殿,然后想办法逃出去,不用出宫,随便寻个废弃宫殿躲着便是,自会有人来寻你的。”
“那你呢?”
“我自然是想办法跑啊,你记得,千万别被抓到,不然我也跑不掉。”
春喜很是愧疚:“小姐对不起,要不是我,你已经逃掉了。”
“别说这种蠢话,若不是我,你现在还好好地呆在家里等着莫言回去呢。我被绑来这么许久,莫言他们应该早就察觉了,承乾宫守卫太过森严他们进不来,但是宫内肯定已经有了咱们的人,你别慌,点了火小心藏着就是。”
“小姐,既然确定宫里有咱们的人,咱们不如一起逃吧。”
“犯的哪门子傻,这里可是闻人禾煜的地盘,咱们的人能混进几个都说不好,拿什么跟他的御林军抗衡。万一被发现,就等着全军覆没吧。明日的大典上,你这边搞出乱子,那边自然就进行不下去,总能寻到机会跑脱的。”
春喜还是很担心,正待说话,却听出耳边有道声音响起:“令主,不如现在就放火吧。属下便是拼死也会将您和春喜送出宫的。”
这声音极小,春喜却是喜极而泣,差点就扑了上去:“莫……“
刚叫出一个字就被白翎捂住了嘴:“接着唱。”
春喜原本悲悲切切的戏腔换成了比翼双飞,听得白翎大翻白眼,莫言却是听得满面笑容。
一对白痴。
白翎挪开了帐幔,让莫言爬上了床。
非常时期,莫言也顾不得不合规矩了,外头那些人可还是在的呢,只是有些迷糊了而已。他抬手抱拳,对白翎道:“亏得令主的药,不然属下也潜不进来。”
“你们何时潜入宫中的?”
“三天前。”
“啧,早知道你们在就好办多了。”
“现在也不迟。”
白翎点点头,的确:“宫里有多少人手?”
“加我有十一个。”
“够了,宫外呢?”
“一千多,归云堡应也混了些来,不过没与我们一块儿行动。”
“嗯,等我去给他们再加点料。”白翎跳下床去,转过屏风一把拉开了门:“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