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闹和孟妍来到酒吧,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半个小时。

余小闹一屁股坐在卡座上,插着腰抱怨北京的交通。

“就今天这路况,整个北京城堵的水泄不通。用不了几年,都能堵到廊坊。”

孟妍在旁边附和着:“就是,堵的我都快尿失禁了。”

顾伊繁和二人在付漫的生日会上见过面,互相点点头打招呼。

余小闹看到顾伊繁和丁家恋坐在一起,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以她对丁家恋的了解,顾伊繁绝对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凑到顾伊繁耳边说:“你的新男友?”

顾伊繁立刻否认:“客户,你上次见到的才是我男朋友。”

“客户?你是做什么的?”

“她的名气可大了,北京广告圈儿没人不认识她,力挽狂澜拯救了一个公司的奇女子。”

丁家恋坐在旁边,向余小闹介绍顾伊繁的光辉事迹。

顾伊繁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解释到:“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创意设计师罢了。”

“设计师?那你对服装设计了解吗?我最近看见很多购物APP上的服装都俗透了,想自己开发一款女服APP。”

“我上大学时学过一些服装设计课,但不专业。”

“没事儿啊,我投资,你来帮我提意见,顺便帮我做推广。反正闲着没事儿,瞎折腾呗。”

坐在一旁的孟妍对余小闹的想法很感兴趣,她也加入了话题。

“算我一个,我也负责投资,这种赚钱的事儿别落下我。”

顾伊繁以为两个人在开玩笑,毕竟彼此都不了解。

一起做生意这种事儿,哪有这么儿戏的。

可她是付漫的朋友,为了照顾彼此的面子,她点着头假装答应了。

付漫从舞池中疯疯癫癫的晃悠出来,跳了一个小时,她已经浑身无力了。

她扭到顾伊繁旁边,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撒野了。

余小闹凑到付漫身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刺激她。

“今儿怎么有空出来玩儿了,不用陪你家乖宝宝了?”

她那句乖宝宝,明显在指蓝末。

付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歪着脑袋撒娇的说:“他让我在你们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我最后选择了你们。”

余小闹和孟妍端起酒杯高呼:“WOW,这才是我认识的漫漫”,三个人发了疯一样狂嗨。

白之坐到丁家恋身边,眼神在顾伊繁和付漫身上来回移动。

丁家恋提醒他:“你离她远一点儿,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白之说:“这女孩挺有意思的,鬼点子一大堆。”

丁家恋吃惊的看着他:“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白之立刻否认:“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她的想法特古怪,很少遇见这样的人。”

白之看着她,想起了和顾伊繁初相识的样子,那时候的顾伊繁也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女孩子。

他怀念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她,更怀念那段青涩的初恋时光。

白之喝了不少酒,他痴痴的看着顾伊繁,心中涌起按耐已久的冲动。

在顾伊繁出来透气时,他跟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伊繁,我好想你。”

顾伊繁被白之的举动吓到了,她用力挣脱。

可是在白之面前,她的挣扎显得那薄弱不堪,没有一点作用。

“白之,你疯了,快放开我。”

任凭顾伊繁拼命挣扎,白之死活不放。

这一个拥抱,他不知等了多久。

丁家恋出来抽根烟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他从后面用力的拉开了白之。

顾伊繁惊慌失措,踉踉跄跄的跑了回去。

丁家恋愤怒的抓起白之的领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白之呆滞的看着丁家恋,嘴里喃喃自语:“我好想她。”

失去了顾伊繁,是白之此生最痛苦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依然没有消失。

顾伊繁在洗手间里收拾了一下,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不想让付漫看出自己有什么异样。

几个人一直玩儿到凌晨两点才散场,顾伊繁和付漫一起打车回家,今天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拼酒。

从发起人开始喝酒,每个人对瓶吹,直到第一个喝不动的人买单。

顾伊繁看着几个人一轮又一轮的喝酒,不到半个小时一箱啤酒见底了。

这种不要命的玩儿法,吓得顾伊繁躲得老远。

她扶着付漫:“你没事儿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付漫摆摆手:“小意思,我平时比这次喝的还多呢。”

“你和白之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下?”

跳舞之后,付漫一直在白之身边热聊,两个人似乎非常投缘。

可是白之酒后失态,对自己很不礼貌。

她试探付漫的想法,看看要不要提醒她。

“伊繁,你想多了。我就是今天憋得慌,找个帅哥打发打发时间而已,根本没想以后怎么样。”

“我看你俩聊得那么开心,以为你又找到了新欢。”

“我就说你活的太正经了,男人也可寻花问柳,女人逢场作戏一下都不行吗?干嘛把自己套在三从四德的壳子里,现在都说男女平等,我们要为自己争取更多权力。”

付漫没有交往的意思,顾伊繁终于放心了。

她很向往付漫这生活状态,可以逃婚、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一个人、也可以和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寻欢作乐,这样放肆的活法她做不到。

生活真的像蓝迪说的那样,你的位置越高,就越在乎别人的看法,越想端庄的成为其他人表率。

付漫把见到蓝迪的事告诉了顾伊繁,顾伊繁要来蓝迪的电话,约她第二天一起吃饭。

两个人一年没见,她现在特别想念她。

顾伊繁约在三元桥附近的一家高级日料店,这里的消费让很多人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就望而却步。

蓝迪从远处走来,长长的头发,随意的穿着,顾伊繁差点认不出了她。

她兴奋的抱住蓝迪:“Landy姐,你终于回来了。”

蓝迪把顾伊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仿佛退休的老师看到多年未见的学生一样。

“你的变化真大,我都不敢相信你是当初穿着平底鞋来面试的小姑娘了。”

“你的变化也很大,我好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脱去了强悍的外壳,蓝迪轻松做回小女人的样子。

两个人互相夸赞了一番,一起走进了餐厅。

“伊繁,听说你带着灵感走出低谷,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

“还不是你教的好,我现在的工作方式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

很多人喜欢把她和蓝迪做比较,认为她的能力更胜蓝迪。

每到这时,她都会用这句话回复对方。

没有否定自己的优秀,还抬高了蓝迪在她心中的地位。

“Landy姐,你知道吗,陈亦桥已经辞职了。”

“我听蓝末说了,不过这事儿已经不重要了,在职场难免互相算计。”

经历了网络暴力事件,蓝迪对待身边的人更加随和,她不再是那个气势逼人的蓝迪了。

“Landy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困扰了顾伊繁很久的事情,大概只有蓝迪知道答案。

“你说。”

“听说之前的总监是被朱总逼走的,有这事儿吗?”

顾伊繁本不相信陈亦桥的话,可是当朱永卓把温颜空降到灵感时,她觉得陈亦桥没有撒谎。

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她只能问蓝迪。

“干嘛问这个?”

“只是想求证一下,也想知道朱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顾伊繁在灵感举足轻重,蓝迪不想隐瞒她,这件事应该让她知道。

“当时灵感的创意总监是汤量,他是我见过的工作狂中最卖命的一个。为了一个项目连续24小时不眠不休,直到客户满意为止。那时候,我一直觉得他不是个正常人。”

“后来呢,他为什么离职了?”

“前几年灵感的客户都在北京,汤量建议朱总开发南方市场,朱总也同意了。汤量到了杭州以后,连续住了三个月,为公司拿下好几个订单。为了方便和客户交流,他申请在杭州设立办公区,还带了几个设计师过去,驻扎了半年时间。南方客户越来越多,公司的效益也越来越好。可是这时候从杭州传来消息,有人说汤量想要占山为王,不再接受公司的指令。”

顾伊繁点点头说:“天高皇帝远就是这个意思吧。”

“是啊,这时候朱总慌了,他以人事调动为由把汤量调回北京,提升他为副总。可是却分管人事行政这些事务性工作,开疆扩土的工作交给了新上任的客户经理。说是升职,其实就是架空他的权利。汤量心里很不舒服,自己拼下来的客户全部交给了别人,一气之下他辞去工作。一个人去上海创业,并且把南方客户全部带走了。”

顾伊繁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朱永卓为什么要架空自己,他怕自己像当年的汤量一样另立门户。

“所以,公司彻底退出了南方市场?”

“是啊,客户都被汤量带走了。朱总不想悲剧重演,守住北方市场足够灵感生存,朱总再也没想过开发南方市场。”

蓝迪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顾伊繁,没有任何保留。

她想以此提醒顾伊繁不要僭越,可是为时已晚,朱永卓已经对她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