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骋问：“是不是出事了，干嘛急着回去？”
顾伊繁来不及多解释，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
“我们公司刚刚拿下的项目，被人举报内幕交易，我得立刻赶回去。”
“这种事在招标项目中一点儿也不稀奇，很可能是你们对手干的。”
徐星骋在职场打拼久了，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他一点儿也不着急，还帮顾伊繁分析原因。
“我猜也是，但是这次项目我从头到尾都在参与，对情况比较了解。项歌平时没什么主意，我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我们一起回去，但是你先别着急，只要调查清楚就好了。”
两个人收拾好行李，立刻赶往机场。
顾伊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觉得徐星骋见多识广，于是征求他的意见。
“如果举报成功了，这个项目会怎样？”
“这要看调查结果，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做软件测试，在招标中违反了‘价低者得’这个标准，被竞标公司举报后，作废了招标结果。你们竞标时仔细看了招标信息吗，有没有‘价低者得’这一条？”
顾伊繁仔细回想，但是没有任何印象。
她懊恼的拍着脑袋说：“我不记得了，招标信息有好几页，我没在意。”
徐星骋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
“别着急，咱们回去看看，我猜不会有事的。”
蓝迪和倪昊早上一起来上班，电梯里空****的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倪昊趁蓝迪没注意，偷偷亲了她一口。
蓝迪一脸无奈，指了指电梯里的摄像头，示意他已经被人看到了。
倪昊不但没在意，还咧开嘴大笑，对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
蓝迪叹了口气，表面上很无奈，但是心里却是甜蜜的。
她带着久违的好心情来到公司，却被一脸愁容仿佛月经不调的项歌挡在了门口。
蓝迪吓了一跳：“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大姨妈来了？”
项歌总算等到了蓝迪，她顾不上开玩笑，直接进入主题。
“Landy姐，出事了，我们招标的项目被举报了。”
听到这个消息，蓝迪的好心情突然被熄灭了。
她把项歌带到办公室，让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自己。
听完项歌的描述，蓝迪底立刻打电话给丁家恋，他负责项目招标，最清楚事情的经过。
可是她打过去，却听到了丁家恋离职的消息。
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居然离职了。
新上任的市场总监没有接触过项目，对招标一无所知。
蓝迪开始着急了，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上网查询招标政策，看看是不是合规。
顾伊繁下了飞机立刻赶到公司，她把行李放在工位上就来到蓝迪办公室。
蓝迪看到她，有些惊讶。
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顾伊繁说：“我听说招标项目出了问题，就立刻回来了。”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不是你，你可以不用管的。”
“是我推荐项歌做项目的负责人，这个时候我应该回来帮帮她。”
蓝迪很欣慰，自己没有看走眼，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顾伊繁想起徐星骋的话，她立刻向蓝迪要来招标文件。
蓝迪打开柜子，在厚厚一摞文件中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顾伊繁打开十几页的文件，一行一行仔细查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到“价低者得”这四个字，顾伊繁稍稍安心了。
“我听徐星骋说，很多招标都有规定，相同质量的前提下，价格最低者中标。但是我看了这次项目的招标文件，并没有这一条。”
“地产项目很少有这个规定，一向都是方案的质量取胜，与价格无关。”
“那我们可以放心了，尽管让他们调查吧。”
顾伊繁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担心了一上午，现在终于放心了。
“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谁都不敢保证一定没问题，还是安心等消息吧。”
蓝迪在职场见过太多大反转的例子，在结果还没有公布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比顾伊繁更加谨慎。
下班以后，徐星骋开车来接顾伊繁，顺便关心一下事情的进展。
“看到招标文件没有，上面怎么写的？”
“看到了，上面没写价格取胜，可是我们也不能放松，怕会出现别的问题。”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顾伊繁，被蓝迪一句话弄得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徐星骋安慰到：“先别想了，招标本来就很麻烦，而且牵扯的事情众多，你安心等结果就好了。”
顾伊繁点点头，这一天的事情让她觉得心累。
“哎，从来都不知道，招标还有这么多问题。”
徐星骋笑了，他负责过几十个招标项目，里面的幺蛾子不计其数，他把自己经历过的讲给顾伊繁听。
“当然了，招标的猫腻多着呢。有些企业已经有了固定合作对象，但是按照规定必须启动招标程序，于是招标就变成了一个流程而已，中标的还是合作对象。有的企业欠着乙方的工钱，于是就通过招标的方式还钱。还有的公司，每次有招标会都去参加，即使知道不会中标，还是不厌其烦的参与其中。”
顾伊繁不懂了，明知不会中标还去参与，究竟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浪费人力财力，又没有结果，何苦呢？”
“为自己的企业免费做宣传啊，多参加投标，混个脸熟。实力不够，那就先打开知名度。这就和很多公司虽然不招人，还是会在招聘网站上挂着招聘信息是一个道理。每天几百万人浏览，这么好的打广告机会，怎么能放过。”
听完徐星骋的话，顾伊繁如同上了一堂课，让她受益匪浅，原来每个企业都有这么多门道。
但是她很好奇，徐星骋怎么上天入地无所不知。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朋友聚会总会谈到一些圈子里的事，还有一些全凭自己悟出来的。”
“可是我聚会时，大家都在谈化妆品和男朋友，我也好想知道这些事情。”
顾伊繁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和徐星骋的朋友圈相比，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就是圈子问题了，你身处在什么样的圈子，就会知道哪些消息。我在职场这么多年，必须加入自己感兴趣的圈子才能知道第一手资料。圈子里的消息，一定比网上来得快。”
顾伊繁对徐星骋露出崇拜的目光，他的学识，他的思想，他为人处世的态度，让他整个人熠熠生辉。
她对他的爱，与日俱增。
蓝迪下班后，和倪昊约定在车库碰面。
他来到车库时，倪昊早已等候多时。
蓝迪说：“下班挺早啊。”
倪昊笑着说：“当然，总不能让你等我吧。”
蓝迪把钥匙交给倪昊，自己坐在副驾上揉着太阳穴。
“好累啊，一天天的破事儿真多。”
“遇到什么麻烦了？我替你解决。”
倪昊笑嘻嘻的开着玩笑。
“我们投标的项目被举报了，正在接受审查呢。”
倪昊对于蓝迪说的事情一窍不通，这倒难住了自己。
他想为她分忧，可是找不到任何办法。
“那怎么办，这事儿很难解决吗？”
“说不好，我现在只能等结果。”
“什么时候出结果？”
倪昊一而再再而三的问题让蓝迪有些心烦，她毫不客气的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别问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越说越烦。”
倪昊有点委屈，他只是想帮蓝迪分忧，不料却被她嫌弃。
两个人相处的环境不一样，接触的事情不一样，注定有很多地方需要磨合。
第二天上班，蓝迪想起丁家恋离职的事情，觉得有些蹊跷。
她知道顾伊繁和丁家恋关系不错，于是特地来问她。
“伊繁，你知道丁家恋为什么辞职吗？”
“辞职，那不是他家的公司吗，他为什么要辞职？”
顾伊繁的问题也是蓝迪想要知道的，看来她也不知道。
蓝迪扔下一句“我也觉得奇怪呢”转身离开。
蓝迪走后，顾伊繁给丁家恋发了一条微信。
“你辞职了？”
顾伊繁的信息，丁家恋总是在十秒钟之内立刻回复。
“对啊，已经辞职一个星期了。”
“为什么，公司不是你家的吗？”
“想自己做点事情，不想靠家里。”
“没想到你还挺有志气的，令我刮目相看。”
“现在才发现我的好啊，是不是后悔当初拒绝我了？”
果然，没几句话丁家恋就会原形毕露，自大又轻浮。
可是他的轻浮，只会展露在喜欢的人面前。
“别闹了，我先工作了。”
看到顾伊繁不想搭理自己，丁家恋立刻装出可怜样。
“说好的请我吃饭，是不是都忘了？”
顾伊繁确实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答应过请他吃饭。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
“那我提醒你一下，春节前，当时你身边的电灯泡可以作证。”
顾伊繁想起来了，是和付漫一起吃饭那次。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丁家恋居然记在心里。
“好吧，今晚请你。”
几天没有见到顾伊繁，丁家恋有点儿想她了。
他迫不及待的问：“时间地点，快点告诉我。”
“就去世贸天阶吧，那里有一家鲁菜很好吃。”
“好嘞。”
丁家恋离职后颓废了一星期，和顾伊繁聊了几句话就恢复了精神。
下班后，顾伊繁走路来到世贸天阶。
从国贸过来，走路并不远，还可以看到东三环美丽的街景。
她到达餐厅后，看到丁家恋变化不小，干净的脸上泛起了胡茬。
丁家恋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勺子打发时间，看到顾伊繁，他立刻开心起来。
“一阵子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了。”
丁家恋对顾伊繁一番赞美。
“一阵子不见，你的嘴皮子还是那么溜。”
顾伊繁对丁家恋一番打趣。
“切，我还以为你说我更帅了呢。”
丁家恋假装生气，让顾伊繁再次见识到他的无赖本性。
“对了，你辞职后有什么打算，自己创业吗？”
“还没想好呢，先休息休息。”
顾伊繁不知道，丁家恋只是赌气离职。
事实上，他并没有任何打算，每天住在朋友家里无所事事。
菜上全了，丁家恋像是饿了几天没有吃饭一样狼吞虎咽。
顾伊繁认识丁家恋的时间不算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顾形象。
这只是普通的鲁菜，以丁家恋的身份什么没吃过，不至于吃成这个样子吧。
“你慢点吃，有这么好吃吗。”
“有有有，尤其是你请客，更好吃。”
顾伊繁翻了个白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她不知道，自从他身无分文离开公司以后，一直靠朋友接济。
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一顿像样的饭了。
顾伊繁请他吃饭，其实还有别的目的，就是问清楚招标的事情。
“你还记得上次招标吗，现在被人举报暗箱操作。你是项目负责人，知道招标规定吗？”
丁家恋停下筷子，嘴里塞满了食物，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花栗鼠。
“暗箱操作，没有的事儿，一切都是按照正规程序。”
“最终决策权在于你们，你们评判标准是什么？”
“设计方案的可执行程度、项目匹配度、整体设计感。”
“与价格无关？”
“你见过哪个开发商会因为费用低廉选择设计公司的，都已经投入那么大资金了，哪还会在乎那几个设计费。”
这和顾伊繁的想法差不多，但还是听到丁家恋亲自说出这些，她才能安心。
三天之后，调查结果出来了，家晟集团招标符合正规程序，项目照常进行，蓝迪和顾伊繁都松了一口气。
顾伊繁坐在蓝迪办公室，两个人想要调查清楚，举报的人究竟是谁。
“Landy姐，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更大？”
“百赫、奥纳都有可能，但以我的想法，奥纳的可能性最大。一旦取消了我们的名次，对奥纳最有利。”
“可是他们没有证据就敢举报，不怕徒劳无功吗。”
顾伊繁的话提醒了蓝迪，他们没有证据就敢举报，会不会真正意图不在这里。
她瞬间惊醒，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