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骋稍微向后闪躲一下,说:“在等朋友。”
女子很扫兴,扭动着身体走开了。
顾伊繁匆匆忙忙赶到,恰好看到这一幕。
“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
徐星骋大方地说:“没关系,我也刚到,一起去吃饭吧。”
顾伊繁看着走远的女子,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猜应该也是寂寞的单身狗,找个同类互相慰藉一下。这种热闹的节日,就是对于大龄单身狗心灵的暴击。”
顾伊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她似乎明白了那句慰藉更深一层的含义。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竟还有这些寂寞难耐的人。
顾伊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很担心附近的餐厅全部爆满。
“今天全北京的年轻人都聚集在这里,咱们还能找到空位吗?”
徐星骋说:“早就想到会是这样,我已经预定好了。”
果然,徐星骋是个细心的人。
两个人一起向餐厅走去,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来到餐厅,还没等徐星骋开口,服务员就认出了他。
“徐先生这边请。”
服务员热情地把他带到包间。
看到这样的场景,顾伊繁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在鼎鼎有名的丰跃地产担任高管,一定经常出没高档餐厅,服务员记住他的名字比记住菜单还要重要。
徐星骋脱下灰色大衣,里面穿着一件藏青色衬衫,和他平时工作时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顾伊繁问:“星骋哥,你休息时,也穿得这么正式吗?”
徐星骋笑着说:“习惯了,前几年在新加坡工作,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所以家里一件休闲装都没有。如果你看着不习惯,下次我换成运动装。”
顾伊繁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对了,这是你回国后第一次过圣诞节吧?”
徐星骋故意露出惨兮兮的表情:“是啊,孤身一个多可怜,还好你今天有空。”
徐星骋并不缺少陪伴,或者说他若需要陪伴,无论男女,随时都会有人出现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甚至以后,他只需要顾伊繁的陪伴。
顾伊繁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于是笑着没有接话。
徐星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顾伊繁面前。
“伊繁,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顾伊繁空手而来,什么都没带。
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本来就是突然约的你,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顾伊繁看了看盒子包装,上面的LOGO不是耳熟能详的大牌,这让她稍稍安心。
在她眼中,二人只是朋友关系。如果礼物过于贵重,她很难收下。
顾伊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项链。
“好漂亮,应该很贵吧?”
徐星骋说:“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适合它的主人。”
徐星骋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知道众所周知的知名品牌她是不会收的。于是托新加坡的朋友买了这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虽然名气不大,但是从造型到做工,不输给任何一个大牌。
当然,价格也是。
顾伊繁把礼物收了起来,客气地说:“谢谢,既然我没有买礼物,这顿饭就让我来请客吧。”
徐星骋左右晃动了一下食指表示拒绝,这个动作与某个表情包十分相似。
和徐星骋相处久了,顾伊繁已经习惯了他偶尔露出的稚气模样。
只不过他今天穿着正式,配上这么幼稚的动作,整个人看上去特别违和。
“你如果想请客,要诚心约我才行。这次说好了我请客,你别抢。”
“好,下次我一定亲自设计一张请柬,并且提前三天发给你,以示重视。”
顾伊繁开了个玩笑,看上去已经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徐星骋那可牵挂的心总算安稳下来。
于是,那句按耐已久的话,终于等到了适合表达的时间。
“伊繁,其实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顾伊繁隐约知道了他想说什么,在这段时间里,他对自己的嘘寒问暖,顾伊繁感受得真真切切。
这份关心,早已超越了朋友关系。
她只好低着头沉默,不去应答。
看到顾伊繁不说话,徐星骋也明白了,此刻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于是他也不需要隐藏,大胆的说:“其实,我想说的话,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顾伊繁点点头。
“对于我的感情,你能接受吗?”
失恋的这段时间,顾伊繁除了把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以外,别无他想。
但是徐星骋默默的的关心和陪伴才让她走出失恋的阴影,她对他没有一点感情吗?
她不敢否认。
可是顾伊繁还没准备好,刚刚结束一段恋情,她不想立刻进入下一段感情。
而且她不敢相信,对方是徐星骋,那个浑身闪着光芒的男人。
“星骋哥,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只想努力工作。所以……”
徐星骋听出了她的拒绝之意,但是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没关系,我可以等。其实我也没什么的把握,只是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罢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晚餐。
餐厅里播放着陈奕迅的《陪你度过漫长岁月》,而此时,歌词刚好唱到: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
陪你把独自孤单,变成了勇敢。
一次次失去,又重来,我没离开;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周一上班,顾伊繁接到中介的电话,通知她房子即将到期,是否还要续租。
顾伊繁当初和白之住在一起,两个人的收入分担房租还不算困难,可是现在一个人很难承担,于是她告诉中介不再续租。
黎湘听到顾伊繁电话里谈论的事情,在她挂掉电话后对她说:“这两年北京的房租涨得太离谱了,我们这些上班族都快住不起了。”
顾伊繁对于黎湘的话深表赞同:“是啊,自从北京限购以后,房租猛涨,一年比一年高,我现在只能去找人合租了。”
“过去三千块钱在五环外还能租到一个大开间,现在连一个像样的卧室都租不到。”
“我们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房租上涨的步伐,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在北京坚持几年。”
说起北京令人发指年年攀升的租房价格,两个人义愤填膺一顿痛斥。
顾伊繁把这一星期庆典落实进度报告发给徐星骋,徐星骋听完非常满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谈完公事,徐星骋利用空余时间和她谈些私事。
“下班后有空吗?说好的请柬,我还没有收到呢。”
顾伊繁笑着回复:“抱歉,最近忙着找房子,吃饭的事儿,恐怕只能无限期延后了。”
徐星骋发过来一连串难过的表情后,郑重其事地问:“你要搬家?”
“是啊,房子到期了,再不找房子只能睡马路了。”
“你这样的美女睡在马路边太不让人放心了,得让多少过路的司机魂不守舍啊。万一不小心造成连环车祸,给北京添堵。”
顾伊繁发现,徐星骋和他聊天时越来越贫,常常让她觉得他的心理年龄还未成年。
可是在别人面前,他却总是一副深沉老道的样子,有点儿人格分裂。
于是她回复:“你是双子座吗?”
什么意思?徐星骋困惑的看着顾伊繁的问题,这是哪和哪,与前面聊天内容完全接不上。
“对啊,你的话题转的太快了,我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果然是双子座,据说人格分裂到一个人可以分饰四角打一桌麻将的星座。
顾伊繁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用意,以免二人关于这个问题纠结不清。
“好奇而已,不过我最近真的要找房子,吃饭的事要往后推一推了。”
徐星骋去年买了一套大三居,只有一个人住,于是他好心的向顾伊繁发出邀请。
“我家房子很大,还有两个房间空着,你如果找不到房子,可以暂住我这。”
顾伊繁拒绝了徐星骋的好意,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还是不太妥当,她继续在网上找房。
连续几天,顾伊繁下班就去看房,时间久了才知道中介的水有多深。
不少中介挂在网上的照片与实际完全不符,先用精美的照片把顾客吸引过来,然后带去看其他的房源。
这也算是吸引顾客的常见手段了。
当她把这几天的见闻告诉黎湘后,黎湘司空见惯般说:“现在的黑中介太多了,你这些不算什么。上次我一个朋友交了半年房租,住了不到三个月就被赶出来了。一问才知道,中介和房东的合同到期了,可是中介却没有告诉她。还有各种名目克扣押金的……”
听完黎湘的讲述,顾伊繁顿时感到一阵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