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晚上不加班,大家下了班就去吃饭,端着手里的工作餐,萧意在想假如她没进厂,假如没有工作餐,她现在在外面会是什么样子。

她伤心的吃不下去了,萧意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眼泪一滴滴的流,流在碗里,流在嘴里,咸咸的,想想这是这餐仅有的一碗饭,不禁的警觉了起来,不敢懈怠,不管是苦是咸强硬的把饭吃进了肚子。她勉强的吃完,眼泪流进了胃里。

一个人早早的来到宿舍,看没人就想先冲了凉,不然等他们来她又要排队等半天,迅速的收拾完衣服,提上水就冲凉了。

在家干农活的时候,正值暑季,汗水如豆粒般大小,一流出来就掉在地上,而在这里汗水是皮肤与衣服的黏合剂,仿佛走进车间毛孔就变细了一般,细细的汗水刚刚冒出头沾湿个衣服就不管事了,不停的冒,不停的冒,保证一整天的衣服是湿的就行了。

人们无奈的受着汗以及汗带来的脏的禁锢和绑架,我们不知道汗水的成分是什么,但都惧怕的不敢触碰,手臂和肋骨之间保持两拳的距离,一丁点降温作用难抵车间里滚滚而来的热浪,两者长期作用下的他们就像待在了蒸笼里,体会着身上沾满水又很热的感觉。

所以冲凉是摆脱这一酷刑的唯一办法,要说拿吃饭和冲凉做比较,很多人会选择冲凉,因为迫在眉睫,饿只在后半上班时间才起作用,而汗水沾湿衣服是在整个上班时间都起作用。

而厂里偏偏把吃饭安排在第一位,忽视了这一新需求的迫切性,解决人民的困难落在了人民需求的后面,人们吃着饭任由新一波汗水冲刷着略显干涸的旧湿上。

冲凉的速度一部分是大家平常的训练有素,另一部分其实是欲望在作祟,除了吃喝玩乐能勾起人的欲望,特定的环境会勾出特定的欲望。

大概快要洗完的时候,宿舍里的人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乒乒乓乓的放碗声,撕拉拉扯床帘布的声音,喘气声,稍做歇息后就吹上冲凉的冲锋号角,他们的热水已经提上来了,可萧意的衣服还没穿好,她越是着急就越穿不进去,一个阿姨已经开始敲门了。

“谁在里面啊?”

“是我。”

只听得桶“咚!”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

她开口了:“你这个死八婆!洗澡那么慢还第一个洗!你想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啊!”

另外还有一个人接着说:“就是!一个新来员工竟敢第一个洗澡,太不要脸了吧!”

宿舍里的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骂,咄咄逼人,神经一懈怠下来萧意的衣服就穿进去了,她赶紧收拾完就出来了,还有人乐此不疲的说着恶毒的话语,眼神里充满仇恨,嘴巴里唾沫飞溅,好像她们并不是骂她,这只是她们司空见惯的举动和表现。她们实在太愤怒了。萧意发现她并不生气,只是过了生气那个点。

萧意为了应景来了一句: “喊什么喊,不是出来了吗?”不然没有这一句她真不敢出来。

出来之后,躺在**,觉得身上有一点小小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