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找工作无果,第二日萧意还心有余悸。职业介绍所并没有打电话过来,她不敢去城市里去了,直接到厂门口找,很多厂都挂着招工启事。

找到一个叫同乐工业区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厂,而且比较集中,无任何根据的挑了一个比较大的厂,唯一的根据是厂区的房子很漂亮。

和她一样站在厂门口的有十多个人,大概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有个女人打开门带他们进去,把他们带到食堂,要他们在餐桌上填表格,餐桌上的油污蹭他我们衣袖和手臂全都是,虽然看不见,但用手一摸,黏黏的,滑滑的。

然后要他们拿出证件,身份证,毕业证,健康证。萧意没有健康证,她要她到F区卫生防疫站去办。

又是抽血,又是尿尿,经过几天的折腾后,萧意终于把健康证办出来了,拿着健康证,她进了厂。

办理完手续后,萧意开始上班。上班后她才知道,这是个五金厂,车间里都是像怪物一样高大的机器,由于沾满了油污地面粘粘的,除了手套和装货物的篮子,其他都是黑色的,整个车间被黑色统治着,连外面的阳光也要败于这种黑暗,太阳不管怎么折射,反射,迂回都进不了车间。

太阳来到这个车间便没了温度和亮度,由于这种强大,阳光就真的没有进来了,逗留在窗外,让车间与窗外有明显的亮度差异,待在车间感到寒冷的同事们有时候看看窗外就觉得温暖了,所以阳光还是强大的,是无往不胜的,即使黑暗统治着让阳光走不到皮肤上也还是会抵挡不住它走进人们心里。

上班几天之后萧意的手被机器上的机油涂得黑黑的,脸也没能幸免于难。

他们所做的事是把金属块放在机器上,等到压出模型之后,拿出来送到下一个程序,刚开始上班,觉得新鲜,很好玩,到后来越来越觉得累了,发现腰都直不起来了,才知道当普工原来这么苦。

日复一日,每天下了班就像一滩烂泥样趴在**睡觉,机器的轰隆声在下了班后还在耳边回**,下了班以后发现自己的耳膜在突突突的跳动,旁边的人跟她说话她不能知道,必须大声对她嚷嚷才行。

还是一成不变的工作,把金属从蓝色的塑料篮子里拿到机器上,然后拿出来,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成千上万遍。

萧意发现她的习惯发生了改变,由于太累经常的合衣睡觉,不洗澡,不洗衣服,邋里邋遢,她是变了,变得勤快还是懒惰了呢?人变得粗暴,脾气差,一点点小事都能引发她跟别人吵架,这样的现象她自己是清楚的,萧意不想任其发展,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又是一天千篇一律的工作,萧意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起身,车间里一个不知是什么的领导,在视察,看着她做了会事,然后对她说:“把货拿低点”

萧意点头说是,没想到他走的时候竟然用手捏了一下她屁股,她惊叫了一声,车间里所有人都看向她,萧意用手指向他说:“你他妈有毛病啊!”

那个人不理睬的走了,竟然还寡不廉耻的笑,车间里其他男员工也跟着笑,仿佛在那一瞬间车间里的男员工都化身了魔鬼与野兽,萧意气愤的摔掉手中的活,就去找主管。

一路上她在庆幸,庆幸的是他们的主管是女人,虽然大家都叫她假女人,但假女人毕竟是女人,是在这里干了十多年的老员工,她会帮我出气的,她气冲冲的来到主管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个统计在里面。

萧意来到主管面前说:“车间里的那个人摸我屁股!”

主管面露嬉笑的对我说:“谁摸你屁股啦?”

没想到主管身为女性竟然也这样,或许她是畏惧车间那位领导的权势,不愿意出面替我管,或许是她做了十来年的普工,还不具备属于主管的素养。

萧意觉得她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觉得说理申冤处,却无理可说是她长这么大最痛苦的经历与感受。她实在承受不了了,她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萧意辞了急工,20多天白做,他们拒绝结工资给她,这是对她的又一次伤害。

一个礼拜后萧意出了厂,她收拾收拾行李,坐上了回家的中巴车,车上人很多,大家大眼瞪小眼,她放好行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把在紫瑞厂结到的工资买了的手机拿出来玩,玩倦之后,她把手机放进上衣口袋,期间有个人神色匆忙的下了车。

一分钟后到了,萧意站起身收拾行李,她摸了一下上衣口袋,发现她的手机不见了,她又抬头看看坐在她后面的那些人都在神色诡异的笑,她才知道她的手机被人偷了,刚刚下车的那个人就是小偷!

萧意脸都急青了,她不知道找谁帮忙,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乘客丑陋的笑容让她感觉到孤寡无助,屡次跃跃欲试,屡次又止住,身体都前倾了,被他们笑容背后的冷酷打退了回来,罢了,罢了,没有人能帮助她。

萧意想找司机说说,她刚想开口,司机回过头来就冲她吼道:“喂!你在干什么!你要不要下车的啊?”,他的粗暴让她放弃了找他帮助的心,她背上四包冗繁的行李下了车。

回到了E镇,有人跟她说话她不回答,她变得缄默。深夜里不知为何醒来了,似乎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梗在心田,未完成,醒来完成它。

醒来之后真的是思绪万千,觉得好累好苦啊,眼泪就流了出来,深夜的这些泪是这么滚烫,遭遇这么多的不幸,让她的心理和身体都动弹不得,别人说乐不思蜀,而她不乐的时候想到的是林主管,不知道林主管在干什么,不知道他们的爱是不是已经不覆存在。

一颗入爱河的心最需要人疼,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涌上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思念之情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她站在窗户边看深夜过往的车辆,有一辆货柜车在她眼前经过,让她想起了一个月前她的工作,尚有余温,这份工作也有劳累,加班熬通宵,可是这份工作有她的进步,有主管们无微不至的关心,有同事们的嬉笑玩闹,更有甚者有刚刚萌生的爱。

这份爱是什么呢,她发现有好几个晚上做梦都梦见了林主管,梦见还是在货台上,她出柜他在旁边看,出完柜她想走近他,他就会走远,他说:“你不能靠近我,你还不够优秀。”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林主管一直在嫌自己不够优秀,屡次梦见林主管,只不过是自己白天过多思虑林主管所致,而她心里的痴想是,由于他们白天太忙,彼此都没有时间相见,而在这闲适的晚间的幽会,而林主管说的这句话,犹如虐心虐魄的警语,醒来之后,她在床前来回踱步,反复思考,重新设置了她行动的方向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