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冰清的神色,仔细地听了听,才听到像是有低沉的嘶吼声,而且从声音来看,这东西应该就在不远处。
我和冰清对视了一眼,冰清像是等待我的回答,我笑着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冰清其实也没劝我,她了解我的脾气,这都到了这里,就算不跟这猛兽正面冲突,但还是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们之前在蒙古包内听苏赫巴鲁说的棕熊。
冰清没说话,动身向着那声音所在的位置走去,边走边告诫我道:“不要擅自行动。”
我嗯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这人啊要是做一些自己期待的事情,就能够有短暂的记忆,比如几分钟前我还扛不住的饥肠辘辘。
介于外面的天已经越来越黑,我和冰清也加快了速度,直到被冰清突然放慢的脚步阻止,我看了看上面前方,果真五六只巨大的棕熊在低着头觅食。
其中一只正面对着我们,但这东西却紧闭双目,好像是在梦游一般,手中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野鸡,冰清用手臂抵了我一下,示意让我去看,这些棕熊脚下,竟然有一层的野鸡,有的已经腐败,显然是已经死了。
我小声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野鸡?”
我看了下四周的地形地势,又抬头看了看上面,是一面极其陡峭的石壁,这下面难道是野鸡的老巢?那这些野鸡又是怎么出现大批量死掉的呢?
冰清也是环顾了四周,随即说道:“不知道。”
好奇心得到满足后,随即又感觉到腹中的饥饿难耐,想到还在等到我们回去的贝波和一针,我们也没有过多的逗留,小心翼翼地向着后面退了回来。
我们用绳子绑了足够燃烧一夜的干柴,这些灌木比较好的一点就是,根部粗大,一个就足够燃烧很久。
外面的天此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狂风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刮了起来,贝波生起了火,一针的视线恢复了一些,但依旧是眼角挂着泪痕。也过来帮忙烤着这鹿肉。
没一会功夫,香喷喷的鹿肉便烤好了,此时我们也管不得这深林中有什么大型的食肉类猛兽,会闻着这肉香找到这里,先填饱自己的肚子,保证自己不被饿死才是首要的。
贝波的烤肉速度显然跟不上我们吃的速度,我和一针干脆自己烤了起来,知道吃得再也塞不下去才停手,回头一看,这驼鹿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一大半。
贝波打着饱嗝,满嘴的油汁,躺在地上说道:“这鹿肉我之前是没少吃,这顿是我吃得最好吃的一次,太他妈的香了!”
“波仔说的对,确实好吃!真过瘾!这是我们进斗这十天吃得最尽兴的一次了。”一针也坐在了旁边,享受地闭着眼睛。
吃饱喝足后,我突然想到了在那丛林间见到的棕熊,便问道:“一针,你对棕熊了解吗?”
一针此时正在往眼睛上涂抹着什么**,回答道:“知道,怎么了?你们在山林中遇到了?”
我嗯了一声,将刚才发生的情况大致的跟他们讲述了下,贝波一脸惊悚的说道:“你们怎么不早说,这熊吃不吃人啊?这香气要是给这东西招来了怎么办?”
一针笑着说道:“不会,要是这东西对鹿肉感兴趣,恐怕就这个距离,他们应该早就到了。”
**顺着眼睛流了出来,一针抹了抹,说道:“还有就是棕熊普遍是在白天活动,主要是吃树根和蜂蜜之类的,也像乔哥所说,它们也会吃一些腐肉。哎不对啊,棕熊属于哺乳纲动物,为了减少能量的消耗,它们是会冬眠的,这个季节怎么还在外面活动?”
一针说到这里,我脑海中突然闪出那只棕熊好像是闭着眼睛的,便问道:“这棕熊有没有出现梦游?”
贝波哈哈大笑,以为我在打趣,一针仔细思考了下,说道:“有可能,这个之前也是有过类似的报道,熊在体内的食物储备消耗完以后,会因饥饿而根据气味出来觅食。”
说完后,贝波一脸正经的看着一针,说道:“还真他妈的行!”
但随后冰清说到这野鸡出现大面积死亡的现象,分析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干脆就终止了这个话题,就在此时,一针突然警惕了起来,示意我们向后退,外面有东西在靠近。
我们都拿起了枪,对准门所在的位置,不一会儿这声音还在一点点地靠近,大家也都紧张了起来,突然一只细长颈部、睁着大眼睛的动物向里面伸进了头,两只大耳朵一抖一抖的,贝波看到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傻狍子!大兴安岭境内竟然还有这东西。”
“有角,这是一只雄性袍子。”冰清接过一针的话说道。
我此时倒也是觉得好笑,这袍子好像并不怕人,一点点的向着里面走动,甚至走到了贝波面前嗅了嗅,贝波哭笑不得,一把将它推到了一边,这袍子倒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愣愣的站在火堆边上烤起了火。
见这憨厚的模样,我们也就没管它。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深夜,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抓紧走出这深岭,就要保持充足的体力。
由于有对这棕熊的顾虑,我们还是老规矩设置起了轮班值夜,冰清说她吃得很饱,睡不着便值起了第一岗,由我来值第二岗,随后是贝波和一针。
外面狂风呼啸,听得很近,但其实在风声是从这低洼上空的斜坡上刮过的,距离这里还是有段距离,这声音都极其震撼,可想而知上面的风雪有多么凶疾。
就这样依靠在火堆边上,暖洋洋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香很沉,直到感觉脸上有东西在抚摸自己,我心中一惊,意识先清醒了过来,心想,这深山野林的,一针和贝波都睡了,只有冰清值夜,谁会舔我的脸?难道是冰清耐不住寂寞,又垂涎我的身体,所以......
想到这里,我缓缓的睁开了一条缝,生怕打断了她的动作,但当我看到面前的这个东西时,差点没一枪给它端了。
竟然是一团白色的绒毛在我脸上蹭来蹭去,见我起身,这东西扑棱着翅膀向着火堆另一侧飞了过去。
我大骂了一声后,看着冰清笑意盈盈的脸,更是无敌自从,冰清这时却开了口:“喂,这只野鸡好像很喜欢你呢,果真你是老顾客了。”
“哎哎哎,注意点说话,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不是让你体现在这里的!”我反驳道。
看了看这只还在来回踱步,但眼神一直在侧视着我的东西,说道:“还有,这不是野鸡,它可是有个霸气的名字,叫飞龙。学名叫花尾榛鸡,结实,喙短,呈圆锥形,适合啄食植物种子;翼短圆,不善飞;脚很强健,具有尖锐的爪子,善长行走和掘地寻食;鼻孔和脚都有被羽,以适应严寒。”我指着这鸡跟冰清解释着,介绍介绍我竟然已经开始联想,随即说道:“哎,冰清姐,你说这鸡肉能不能比外面的鸡吃得香?”
冰清看了这鸡一眼,又看了看我,说道:“你就知道吃,万一这鸡是和那棕熊脚下的鸡一样呢。你还要吃吗?”
冰清一脸挑衅的看着我,然后走到我的身边,继续说道:“记得保持火堆别灭了,外面的温度已经零下三十度了。”
我起身和她换了班,坐在了门口的位置,往火堆里扔了几块灌木根,足够它烧上一阵子了,不一会也听到了冰清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墙壁下的小动物们,有的挤在一起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盯着我,警惕性很强,那只袍子也已经趴了下来,靠近着贝波睡着了,只有那只榛鸡在来回的走动,一番打量后,还没到换班的时间。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灌木丛晃动的声音,我原本的困意一下子全无,瞬间清醒了过来,外面一片漆黑,我将手电筒打开,照射过去,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我,吓得我瞬间拿起了枪。
这东西突然晃动了一下,有些闪躲,我光线一直照射着它,见这东西没有要向前的意思,便没有惊动大家。
就这样对峙了几分钟后,这东西向后面跑开了,从影影梭梭的光线中,我看到这好像是个人。
我想要追出去,但是看到大家都睡得正香,也就控制了这股子冲劲,因为这个事情,我便一直盯着外面,直到贝波也被这榛鸡坐醒,我才注意到,这榛鸡大概是把我们的脸当做了垫子,有温度的肉垫子。
贝波醒来后,见到这情形,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了这鸡头,一把握住了身子,走到门前,直接将它扔了出去。冰清侧了下身子,看清后,没有说话,又睡了过去。
贝波坐在我旁边,仍然愤怒地说道:“这要不是大家都休息了,老子指定给这玩意扒了吃了。妈的,竟然拿屁股对着老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贝波继续说道:“乔哥,值夜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
这一问,我脑海里想到了那个东西,但是此时不是要说这个的时候,万一这货怂了,到时候再拉着我陪夜,便说道:“没有,除了你刚才弄走的那个鸡。”
“好,那你快去休息吧,我二个小时后叫一针是吧?”
“嗯。”
我走了过去,躺下向着刚才那个影子,我确实没有看错,那就是一个人,但是人怎么会这么小,又怎么会用四肢奔跑呢?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随后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想来,岭内的阳光从没有房顶的上面照射下来,打在脸上,大家都被这光线晃醒,贝波揉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然后又躺在灌木丛上,喊道:“都还在,安全的一夜!”
一针走了过来,眼睛没有眼泪再流出来,我问道:“一针,眼睛好了?”
“涂了点药,好多了。”
墙壁下的动物还是都呆在原地,几只榛鸡开始在地上啄来啄去,一眼看过去,那只榛鸡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里。
取来一些雪,煮开了后,再烤了一些鹿肉,吃饱喝足后,便打算继续按照指南针的方向前行,但根据指南针的方向来看,我们需要通过昨晚发现棕熊的那个悬崖。
我和冰清商讨过后,也认为从这山崖下面走会比冒着风雪更安全一些,便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
这大西北冬日的阳光,都是白色的,没有带来多少热量,只能起到照明的功效。
很快,我们便走到了那个棕熊出没的位置,原本以为只要绕过这片区域通过就好,谁曾想在白天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此处竟然是一条已经干枯了的河道。
整个河道内都是已经死亡的野鸡,当然也包括我们在那破房子内见到的花尾榛鸡。
看着这遍地都是已经死掉的野鸡,贝波捂着鼻子说道:“我去,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昨天说的死鸡,不会就是这里吧?”
“没错。”冰清没有遮掩,直接坦白道。
这贝波的反应跟我之前料想的差不多,惊慌地躲了过来,生怕见到那棕熊,即便是一针解释过,棕熊一般情况下不会吃活肉。
好在我们看了一圈后,并没有看到棕熊出没,想必它们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眼下我们只要屏住呼吸,忍一忍从这足有四米宽的死鸡身上走过去就可以了。
也可能是出发前吃的太饱了,导致我现在闻了这腐臭味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这样看来,这地不能长时间带下去了。
我见大家都在跃跃欲试,就连冰清也是满脸的不情愿,毕竟有的腐肉甚至可以明显看到里面乳白色的蛆虫,我屏住呼吸,心说,大不了就是脏了鞋裤,拼了。
想着我便起身跳了过去,但只停留在三米左右的样子,脚踩在死鸡上的时候,我感觉到后背一麻,但还是咬着牙向着对面走去,但此时我发现我的身子是在慢慢地向下移动,越是用力下降的速度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