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然从没想过逼齐峥，在她心里，说出这一切是下下策。
当初抱了多大决心离开，就有多大决心掩埋这一切，可当初有一分的不确定，现在也演化成真。
她无法预估沈初霁生长过程中的意外，她可以给出自己全部的爱，但沈初霁想要的，她狠不下心也割断。
沈宜然抬起僵硬的手臂捂住双眼，泪水打湿了掌心。
多年之后两人相见，终于在这一刻把往事重提，两个人都没忘记，只是害怕伤心，无人敢提。
齐峥简直要魂不附体，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沈宜然的皱眉和落泪都叫他心碎不已。
他走过去，忍耐地只触碰到她肩头，“宜然，无论你想说什么，只要知道我爱你……”
“如果我只想你承认早早的身份呢？”
“……”齐峥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我先爱你的，宜然。”
沈宜然低下头，似是不相信他的话，也可能是已经无所谓，“在我心里，早早才是最重要的。”
“……早早不是太早慧的小孩儿，我一直都想要她开心快乐就好，但我没想到，她其实都懂……”
沈宜然仰起脸，双眼通红，“齐峥……你知道吗？老师告诉我，早早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没有爸爸……尽管、尽管我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尽管她不说她要爸爸在身边，但她都懂……”
沈宜然泣不成声：“她都知道……我该怎么办啊……齐峥，是我对不起她……”
齐峥再也忍不住，将人紧紧拥入怀里，“宜然，别怕，宜然，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不停呢喃，“是我的错，我都答应你，我再也不逼你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通通答应你！”
怀里的人细细颤抖，齐峥倚着桌沿，承受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二十二岁的沈宜然无人可依，二十八岁的沈宜然依旧淋到好多年前的风雨。
幸好这次齐峥就在她身边。
沈宜然咽下一口水，看了眼楼上，对身边的齐峥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无理，但我希望你可以慢慢来，我怕她一下接受不了。”
齐峥着急地说：“不无理不勉强，我会让早早接受我的！”
沈宜然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她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情绪崩溃的这么突然，还没六年前有出息。
“你手机响了很久了。”
沈宜然提醒了齐峥才注意到，拿出来发现屏幕上有十几个林瑞的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微信，每句话后面都带了感叹号。
“我出去回个电话。”
沈宜然点点头，也上楼去看沈初霁。
齐峥目送她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往门外走。
“喂，林瑞。”
林瑞那边还很吵，有广播声和集合的哨声，走了几步那边声音才清楚起来。
“齐峥！你跑哪去了？也不接电话！我听说刚才沈宜然那边出事了？”
齐峥：“已经没事了，今天很抱歉，没帮暄暄加油。”
林瑞哪会在乎这个，“这个没关系，你现在不在学校了？”
“嗯，不在。”
齐峥不敢确定自己能百分百讨沈初霁喜欢，现在只能压着飘扬的心思没说自己有一个女儿。
但心里不停呐喊：沈初霁是他的女儿，真的是他的女儿！
“那我先挂了。”
他来不及听林瑞回话，将手机揣进口袋，大步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齐总——齐总！”
齐峥回头看，不悦地停下脚步：“你怎么会找到这边？”
胡胜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把张薇扯到自己身前，“齐总！我们是来给您和您太太道歉的！给个道歉的机会……”
“不必了。”
齐峥不想自己此刻心情被搞坏，他懒得应付他们，也不想沈宜然被打扰。
“齐总！不——给个机会！您想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胡胜紧追不舍地跟在身后，男孩也被张薇拉的差点摔倒。
齐峥停住，忽然转脸对他们说：“你们知道自己教育很失败吗？”
胡胜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平时忙应酬，哪有空管孩子，只好说：“我老婆她确实太溺爱了，把这小子惯坏了，冲撞千金实在太对不住！”
眼见胡胜深深鞠躬，可齐峥脸上还是没半点动容，张薇急地差点跪在地上。
她现在终于知道事态重要性，只怨自己太过倒霉，欺侮人这么久，原来她身后有这么硬的靠山。
张薇：“齐总，是我的错……来，鹏鹏，鞠躬说对不起……”
“我说不必。”齐峥抬手止住了，他声音比刚才还冷，“看来你忘了我刚才的要求了。”
张薇眼神闪烁：“……要不我给沈宜然当面道歉好不好？”
“宜然应该不会想见到你。”没管张薇脸色多差，齐峥手已经按上门把，对胡胜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看见你，我说过，不想我的太太受到打扰，还有，回去问清楚究竟该道什么歉再来我面前。”
胡胜听到还有机会，求之不得地赶紧说：“好的齐总！我们马上就走！”
说完还踢了一下男孩小腿。
齐峥一秒都不想再看。
沙发上坐了一会，沈宜然下楼，看见齐峥期盼的眼神，顿了一下说：“早早睡了。”
齐峥眼神暗了，但随即又打起精神说：“没关系，我答应你慢慢来的，对了，你饿不饿？”
从早上喝了一点牛奶到现在她都没有进食，沈宜然听到这话下意识捂住肚子：“你饿了吗？其实我还好……”
齐峥懂她的小别扭，折了袖子往厨房走，“那就从熟悉厨房开始吧。”
沈宜然跟在他身后，“……家里没什么菜。”
齐峥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只有水果。
沈宜然：“我每天都是现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