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嬷嬷过来除了带上成品之外,还送来十几张图样,全是难得的花样。
“姑娘喜欢哪个,我就先做。”
杜娇荷把图样都留下,无奈道:“不急,物以稀为贵,要是嬷嬷做得太多,摆上去价钱就要下来了,每个月能出一件就好。”
廖嬷嬷一脸懵懂出去,被朱帘拉住提醒道:“活计不是一天做完的,嬷嬷回去照照镜子,面无血色多吓人。赶紧回去好好歇息,把人养回来了,还怕活计会长腿自个跑掉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知道杜娇荷是怕自己累着。
廖嬷嬷摆摆手道:“姑娘照顾得好,给我独门独户的院子,又有一个嬷嬷照顾,吃的用的穿的都比以前好了,就是想尽快做好,才会熬得厉害,没两天就回来了。”
不过杜娇荷担心,她还是回去好吃好睡了两天,养得脸色好一些。
金玉顶梅花簪一出,闻风而来的贵夫人不知道有多少,谁都想要买下,给谁都不合适,容易得罪其他人。
杜娇荷直接拍板,让掌柜对外宣说,每个月都会有一件精品出售,当天价高者得。
管她们是什么身份,反正谁给的银钱多,谁就是簪子的主人。
这话一出,贵夫人们有些不大高兴,只是因为舍不得这簪子才留下,有些气得直接转身就走,还有一些原本不大感兴趣的反倒过来看了,一看也走不动了。
如今最好的首饰和手艺人几乎都在宫里,偶尔流出几件都被抢疯了,大多是被皇家人赏赐下来,是无上的荣耀,要放在祠堂里供奉,哪里敢拿来用?
这首饰店面买回去的却不一样,不但能每天戴着去炫耀,也不必担心有人跟自己用一样的首饰,起码一个月都风头正盛。
掌柜原本以为叫价的人不多,只带着两个小二在身边帮忙。
谁知道这些贵夫人跟疯了一样,还越来越多人过来叫价,他急忙叫来几个嬷嬷帮忙记录,最后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买下了,出了整整一千金。
掌柜都傻眼了,这簪子虽然手艺高超,但是加起来的金子却不算多,竟然价值千金?
这还是第一个月,以后每个月要是都有这么多金子进账,杜娇荷就不必担心账目不平了。
他高高兴兴去报喜,杜娇荷笑道:“不错,是个又眼色的,知道是谁家的夫人吗?”
掌柜正色道:“是太后的嫂子,其他夫人听她喊价就不跟了。”
若非她如此特别,掌柜也不会叫人留心。
虽然衣着看着朴素,掌柜却能看出衣料不凡,果然不是一般人。
又是太后,这是打定主意要笼络自己了?
有人愿意主动送钱来,杜娇荷是不打算拒绝的:“就当是普通客人来对待,反正我们说了价高者得,以后每个月都是如此,下个月估计就没有一千金这么多了。”
第一个月太后如此是给杜娇荷脸面,哪里真能每个月都砸金子下来,小皇帝继承的内库可没那么多金子能给她如此挥霍。
上次送来好几箱已经足够多了,这次又砸下一千金,小皇子只怕听说后都要心疼了。
掌柜难免失望,还以为能每月得不少金子,不过作为最挣钱的店面,他还是很骄傲地走了。
杜娇荷看着账目也是心花怒放,只是转眼想到暮景然许久没送信回来,忍不住找宁齐问:“最近战事如何?王爷没送信回来吗?”
宁齐眼观鼻鼻观心道:“王爷没送信回来,战事胶着,一时半会没能结束。”
她难掩失望,不能见着穆王就算了,连笔迹都不能看见,心里有些慌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杜娇荷又不能丢下京城这些留下的人,直接跑去找暮景然。
她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来回走,见杜青莲出来便歉意道:“我吵醒妹妹了吗?”
“姐姐若是想去找王爷,只管去就是了,这里有我和娘亲在,还有朱夫人,有朱先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娇荷摇头:“事情太多,一直都是我跟着的,就算交给妹妹,一时半会也很难上手。”
手底下的店面越来越多,要一点点理清没那么容易。
杜青莲不解道:“姐姐不是想念王爷吗?直接过去不就好了?想来穆家军那些儿郎们即便没姐姐在,也都上手了,能自个拿主意的吧?”
“不是拿主意的问题,而是主心骨。王爷不在,有我在,他们就能安心干活,不用担忧王爷的安危。”
他们如今手里有银两,底气也足了。
要是穆王需要,银钱直接拿出来换成粮草送过去,又或者就地征兵都不是什么难事。
以前是一文钱都要难倒他们,如今却不同了。
杜娇荷哄着杜青莲去睡下,毕竟她明天还有许多课要听,武艺也得慢慢学起来,一天都不能闲着。
辗转到天亮,宫里突然急召进宫,杜娇荷只得匆忙梳洗后坐马车过去。
去的御书房,小皇帝坐在书案后面,小小的个头险些被桌子淹没,太后则是站在他身后。
看见匆忙而来的杜娇荷,太后也没卖关子,直接道:“穆王在战场上失踪了,暂时找不到踪迹,杜姑娘要有心理准备。”
闻言,杜娇荷眼前一黑,勉强站稳后咬牙道:“王爷为何失踪,是有谁泄露了他的行踪吗?”
太后摇头道:“殷国隐藏了实力,原本以为只有两万大军,谁知道迎面而来足足有十万大军。穆王带兵撤退,慌乱中便失散,接而找不到踪迹。”
要不是事情重大,边城也不会送信来。
“几个城池已经拿回来了,如今大军退到城内,勉强能守城。再找不到穆王,就只能推副将柳影年为主将了。”
大军一日不能无将,穆王不在,柳影年就是最适合替代的人。
他在穆王身边多年,战功赫赫,要不是隐藏在暮景然身后,早就是一员大将了。
如今穆王失踪,柳影年需要往上走一步正名后才能稳定军心。
然而,他拒绝了。
太后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杜娇荷写信去劝柳影年:“大军一天不能无将,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利。”
士气不高,就是守城也容易出事。
杜娇荷点点头表示明白:“王爷不会有事,怕是一时半会没能联系上罢了,柳副将不愿意接下主将的位子,恐怕也是等着王爷回来。”
她拦下着急想劝说的太后:“娘娘放心,这封信我还是会写的。”
杜娇荷出宫后找来宁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爷失踪之事?”
宁齐满脸尴尬:“我怕说出来叫姑娘担忧,再说副将也不觉得王爷会出什么事。”
她皱眉问:“他身边有几个人,都是亲卫吗?”
“对,哥哥也在王爷身边,只是加起来就五六个亲卫。”宁齐的声音低下去,他虽然觉得以暮景然的能耐绝不会出事,一边又觉得那么少的人跟在穆王身边会不会真的没事?
杜娇荷抿唇道:“柳副将不接任主将的位置,是在等王爷回来,却也让军心不稳,你替我送一封信去边城。”
宁齐帮着磨墨,她犹豫一会匆匆写了几句,不外乎是暂时继任,等穆王回来后让回去云云。
穆王会平安归来,杜娇荷也这么坚信着。
然而信笺才送出去没两天,酒楼的掌柜就匆忙过来道:“包厢有人用完饭后才刚走到门口便口吐白沫倒下,大夫过来看了说是中毒,酒楼二楼的人都跑光了。”
不说饭钱没收回来,就是酒楼的名声怕要毁了。
杜娇荷目光一凝,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匆忙带着朱帘和朱旬去酒楼,钱婆子也跟着一起。
钱婆子对已经抬到软榻上的客人把脉后道:“确实中毒了,虽然是小毒,毒不死人,晕个两天就能好了。”
再醒来的时候手脚不能动,跟死人一样,得三五天才能渐渐恢复过来,整个人还是懵的,只有眼珠子能动,话都不能说。
真是如此,看这人十天下来才恢复,这么长的时日酒楼再想翻身就难了。
掌柜咬牙切齿道:“王爷才出事,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动手了。”
杜娇荷面色平静:“害怕和嫉恨王爷的人太多,脑子不好的也不少,自然会这时候跳出来,查到这人的身份了吗?”
“是太后娘娘的远亲,被小皇帝提拔为皇商,在京城开了大大小小的铺面,尤其有着最大的一家首饰铺面。因为我们的款式多,出得又快,还精致得很,叫他们的买卖大不如以前。”
以前有穆王坐镇,他们自然不敢动。
如今穆王出事,新仇旧恨自然就跳出来了。
穆王不但压着小皇帝,杜娇荷又抢了皇商的生意,这时候哪能忍着不动手?
不过在酒楼动手,而不是在首饰铺面,对方怕是还憋着坏,只是试探一下看看。
要是杜娇荷息事宁人,他们就能得寸进尺了,知道她背后没了依仗和底气。
杜娇荷冷哼一声:“做生意以和为贵,他们还真当京城的铺面都该由自个开的吗?不好好做生意,这些下三流的手段倒是多得很。”
她叫来绿琪捧着一个盒子,带着朱旬和朱帘直接去了皇商家里。
这家人姓厉,原本就是个小商户,多得是家族里出了一个才人,而且肚皮足够争气,生下十二皇子。
虽然老皇帝膝下的皇子不少,却对这个最小的皇子颇为偏爱。
厉家做生意有些手腕,家族便让他带着一家老小到京城里,一边继续做生意,一边也能给宫里送点银钱,不叫才人手里打点宫人的银钱都没有。
原本不温不火的买卖,因为才人成为太后,那就不一样了。
厉家迅速趁着这个机会一跃成为皇商,一口气吃下不少店面,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看中老师傅的手艺想收用,谁知道被杜娇荷抢先一步,如何能不气?
偏偏因为杜娇荷身后站着的是穆王,厉家只能咽下这口气,但是得知老师傅的妹妹廖嬷嬷的手艺更好之后,他们就彻底眼红了。
要是能把廖嬷嬷抢过来,厉家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