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贵妃这狐媚子重新得到皇帝的宠爱,皇后险些撕烂手里的帕子:“嬷嬷你说,皇上怎么就喜欢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嬷嬷劝道:“娘娘稍安勿躁,她除了只会一点**皇上的手段,却也不能给大皇子一点助力。”

“你说对,我儿做得很好,又得了皇上的嘉奖,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皇后深吸口气,明白是一回事,不甘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明她才是中宫之主,贵妃抢先生下长子已经在打自己的脸了,皇帝还每每宠爱贵妃。

一个月下来,除了初一十五两天皇帝必须到皇后这边来,其余的日子大部分就在贵妃那里。

就连大皇子犯错,贵妃也就消停了十天八天,很快又重新得到皇帝的宠爱。

环顾四周,寝殿冷冷清清,几十年如一日,皇后心也冷了:“让御医那边盯着点,也让照顾皇上的人仔细点皮,是时候了。”

心腹嬷嬷身后一寒,低声应下,知道皇后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二皇子办差办得漂亮,很是嘚瑟了几天,将士们千恩万谢回去,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他在。

他年纪还轻,时间有不少,一步步慢慢来,总归会比大皇子更进一步。

只是没几天功夫,将士们又跑到城门来叫嚣,还特意让人去请二皇子,他顿时目瞪口呆,心下愤恨这些武夫的肚子比别人的要大,吃得也要更多。

这才几天,他们就吃光了?

知道粮食不多,每人省着点吃也吃不了多少,但是总要脸皮,来讨要一次已经足够丢脸了,居然又来?

大皇子幸灾乐祸:“还以为二弟有多心善,办事有多好,看看将士们又来了,这次又要给吃的吗?”

皇帝面露不悦,二皇子连忙道:“儿臣没想到他们如此不要脸,刚来没几天又来,京城里的粮食实在要供不起,不如从外地运些进来?”

总不能把京城里的余粮都耗费完了,谁知道穆王会不会因此围困他们。

到时候不用一兵一卒,就饿得他们要立刻投降了。

“从外地运送过来,也得经过城门,更是要经过穆王暂住的地方。要是他们上手抢回去,我们要怎么办,能硬碰硬吗?”

大皇子冷笑,二皇子还以为京城里这么点人,除了护着皇城之外还有余力跟穆王身后的大军打一场?

要是能打赢,皇帝又何苦留着穆王这样的祸害,还不是他能打吗?

二皇子眯起眼,忽然道:“父皇,我们不是跟殷国正议和,不如跟殷国借兵。”

大皇子瞪大眼,这个二弟是疯了,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殷国大军进来后,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要怎么办,庆国的皇位换人做吗?

皇帝皱眉道:“老二,你且仔细说来。”

二皇子应下,斟酌着道:“我们可以暂时许下承诺,愿意送出两城,再让人潜伏到殷国大皇子身边偷偷动手脚,只有我们才有解药,就不信殷国的大军能不听话。”

他很清楚路遥在殷国的地位,跟庆国可不一样。

殷国的几个皇子压根就不是路遥的对手,路遥为了活命,肯定会听命行事。

到时候不但借用殷国的手砍掉穆王这个祸害,还能渐渐把殷国拿捏在手里,等于是成为两国之皇。

皇帝听了不免有些心动:“老二有把握?路遥为人谨慎,不是那么容易近身。”

“伺候的人总得近身,不是暖床的,就是贴身照顾的,总有可乘之机。”二皇子侃侃而谈,又道:“父皇要是不放心,还可以多派些人,总有成功的。”

大皇子嗤笑:“就不怕人多了会打草惊蛇吗?父皇可别听二弟的,实在太冒险了。要是没毒到路遥,又被对方发现,反过来跟我们死磕,不就便宜了穆王吗?”

隔岸观火,穆王最后就能占便宜了。

皇帝有些犹豫,二皇子再接再厉道:“父皇放心,我最近得了一个能人,很擅长毒术,有她在绝不会有差错,尤其她还是个美娘子。”

他担心皇帝不相信,还远远让人在殿门外见礼。

皇帝看了眼就怔住,许久才回过神来:“的确是百年一见的美人。”

他以为贵妃已经足够美貌,没想到有人的容貌比贵妃年轻时候还要美上两分。

要是皇帝定力不好,恐怕都要被迷住,更别提是血气方刚的殷国大皇子了:“那就交给老二去办,这次可不能失败了。”

二皇子笑着应下,看了大皇子一眼,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才施施然离开。

前头议和的老臣收到密信,立刻加快跟殷国的谈判,几乎是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只希望路遥办过一件事。

“借兵?庆国皇帝莫不是疯了?”大帐内,不少幕僚坐在下首,上首的路遥低头喝着茶,听着众人议论纷纷。

“为了铲除掉穆王,庆国皇帝宁愿引狼入室,是个不错的提议,或许还能把庆国吃下来。”

土地和城池是多多益善,有人拱手相让,幕僚不认为需要谦虚拒绝。

路遥挑眉:“你们就不怕庆国皇帝要收拾穆王是假,其实是挖了陷阱等着我们跳进去?”

最前方一个年轻的幕僚摇着折扇轻笑:“庆国皇帝要是有这脑子,就不是一而再再而三找穆王的麻烦。难道这些年来都是做戏,那就未免太情真意切了。”

确实,殷国不是没跟穆王交手过,每每穆王都是险胜。

穆家军简直跟疯了一样不要命,一个个饿得皮包骨,一双眼睛却红得滴血,十分渗人。

穿鞋的就怕遇到光脚的,跟着穆王的那些士兵不要命地冲过来,刀剑折了就徒手,双手不能用就用牙齿去啃咬,相当吓人。

所以对殷国来说,穆王的确是最大的阻碍。

只要没了他,庆国简直唾手可得。

路遥忽然道:“我不要那些破烂的城池,反正到时候也会是我们的,何必提早拿着,我要一个人。”

拿着折扇的幕僚皱眉:“主子想要谁?”

路遥冷冷一笑:“就是城楼上害得我的骑兵死伤一半的那个女子!”

议和的使臣传消息到京城,皇帝十分惊讶:“上回守城的人竟是杜家那位大姑娘吗?”

还说暮景然为何要娶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以为是因为杜恒义身死,他同情这家子就随意挑了杜娇荷。

如今看来,这女子却不是一般的厉害。

平常女子看到兵临城下,不吓哭吓晕过去就不错了,居然还带着没多少的将士把城门守住了,甚至灭掉一半殷国赫赫有名的骑兵。

大皇子颇为惊讶,舔了舔下唇,只觉得暮景然挑的女子果然够辣:“路遥的要求不难,比起送城池,只送个女子倒是简单便宜多了。”

二皇子却道:“杜家大姑娘毕竟是穆王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又在穆王身边,很难把人弄过来。路遥没见过人,不如随意弄个身形差不多的女子送过去糊弄着?”

“殷国大皇子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好糊弄。”皇帝摇摇头,想到要从穆王身边把杜娇荷弄过来确实不容易,却未必没有法子:“试试调虎离山,暮景然不在,抓住杜家姑娘就要容易得多。”

门外却有御林军来禀报,说福王要见皇上。

皇帝有点惊讶,他跟这位太后所生的儿子几乎没怎么见面,关系不好不坏,跟陌生人差不多:“他怎么来了,让人进来吧。”

大皇子诧异:“他不会是因为太后的事,来找父皇算账的吧?”

二皇子瞪他:“算什么帐,明明是太后先动的手。”

要不是太后动手,哪里会伤着皇上又昏迷多日?

等福王进来,两人立马闭嘴了。

福王虽然传言疯疯癫癫的,几乎在王府内不怎么出门,也很少进宫,两位皇子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是每次见面,他们都要感慨福王简直是挑着太后和先帝最好的地方长的,相貌俊美,举手投足贵气优雅,一点都看不出疯癫的模样。

福王规规矩矩行礼后,也没怎么寒暄,开门见山道:“听闻殷国议和的条件是要穆王那个小妻子,我倒是有办法帮皇上的忙。”

他忽然愿意帮忙,皇帝自然不觉得福王会这么大方:“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接太后去王府休养。”

福王的条件不难,皇帝却不想那么容易放人:“太后病得厉害,在宫里有御医在也能照顾得更为妥当。”

“皇上若是恩准,送一两个御医到王府来专门照顾太后就好。”福王抬起眼,那双乌黑的眼眸似是透着光,一眼就看穿皇帝的心思:“不妨告知皇上一个消息,穆王已经打算让将士分批南下了。再过不久,他们就要离开京城附近,去南方用地自重了。”

皇帝挑起眉,大皇子惊得险些跳起来:“这消息是真的?怎么丝毫看不出穆王有撤兵的痕迹?”

福王笑着道:“我自是有消息来源,保证是真的,第一批已经离开了,很快会有第二批,想必四五批之内人就彻底走光了。到时候皇上想找到杜姑娘,就没那么容易。”

皇帝认真盯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足不出户的福王。

传言未必是真的,但是福王没打算跟自己争利却不是假的,不然有太后出手,又有秦家在,他要跟皇帝打擂台,未必那么容易输。

“朕准了,让太后去王府荣养。”

福王谢恩后笑道:“那么如皇上所愿,我很快会将杜姑娘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