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李嬷嬷活动,贵族们对北国女皇的意见渐渐就大了。
怪病不紧着救治,却着手清理那些病中埋怨几句的人。
而且大夫根本找不到救治的办法,人没死,却半死不活的,人人自危,最后开始相信问题会不会出在北国女皇身上。
无意中,其中一个贵族的家人几年前买下一个行商的药丸,死马当活马医,服下后第二天居然开始好转了。
大夫也不得其意,然而药丸只有两颗,另外一颗其他人都想要,却不可能够分。
还是有人终于转过弯来,药丸不够分,去庆国采买不就好了?
派人乔装打扮到边城附近的药店,一无所获,往里一点,才打听到一丁点消息,辗转知道了何家,如今却只留下婆侄两人,却都在京城里。
北国女皇得到消息后,一度怀疑是庆国皇家动的手脚,就为了把北国吃下。
然而庆国皇帝实在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心计,太后却是个不知事的,太皇太后更是个没脑子的。
穆王又不在,穆王府只有一个丫头主事,却丝毫没有主动给北国人卖药的意思,仿佛丝毫不知情。
有人问到钱婆子和何小大夫,只说的府里当个清闲的大夫,捣鼓一下喜欢的药丸,没有开药店的样子。
北国女皇渐渐病重,便有些吃不消,只得让人主动去寻杜娇荷谈判。
来的是女皇身边一个年老的嬷嬷,看着年纪不小,身手却极好,朱夫人和柳夫人都不放心杜娇荷单独跟着老婆子谈事。
朱旬和朱帘都要留下来,起码在门口守着,都被杜娇荷劝走了:“北国女皇的身边人,自然是识礼懂事的,你们没必要担心。”
把人打发走,那老嬷嬷才笑道:“我姓何,跟何家人倒是缘分了,才会冒昧上门来求药。”
这何嬷嬷笑眯眯的样子就像是平常人家的慈祥老太太,丝毫看不出恶意。
然而这样的人才叫杜娇荷警惕,不过对方来求药,她也没太拿乔:“药丸不好做,北国需要的数量太多了。冒昧问一下,那边病的人是不是很多?”
何嬷嬷点头:“除了这药丸之外,其他药都试过,却丝毫没有作用。杜姑娘手上有多少药丸,我们会重金买下。”
“原本是不想让钱婆子这么大年纪还要操劳,就没开药店卖药,谁知道还是被人求上门来了。药材不便宜,我们收下银钱自然会卖力多做点,看在可能是亲人的份上,药方也能送给你们,回去北国有大夫和药材,就能多做点,救下所有人。”
没想到杜娇荷居然连药方都愿意送出手,何嬷嬷双眼一亮,却谨慎道:“杜姑娘如此大方,陛下知道后一定十分感动。”
杜娇荷脸色有些冷淡:“感动就不必,要不是我娘亲没事,这仇就记下了。如今娘亲身子单薄,回去故乡是不可能的,却想让我妹妹去北国住上一两年,看看到底怎么样。”
她又叹气:“原本不想让她过去,毕竟离乡别井,谁知道能不能适应,但是妹妹总想代替娘亲回家看看。有嬷嬷带着回去,我也能放心些,去到北国后随意安排个偏僻安静的小院子给她住下就好。”
何嬷嬷面色尴尬,皇家那些事她不好说什么,毕竟北国女皇的确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登基的。
可能正因为如此,女皇的子嗣艰难,多年来就只有一个女儿,谁知道这个女儿年纪轻轻就被人杀了。
过继别家的孩子,总归不如自家的。
杜娇荷把杜青莲叫出来,看着后者的天真烂漫,何嬷嬷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比起那些狼子野心的,这么个天真的小姑娘就要好拿捏多了。
“我会让身边两个女侍卫跟着照顾妹妹,不必嬷嬷多操心的。”
何嬷嬷连忙说会一路照顾杜青莲,又把手里的银票给了,杜娇荷很快让人把刚制好的药丸送来,只有巴掌大的盒子,统共八颗。
数量实在不多,不过要是多了,何嬷嬷才会怀疑庆国是不是动手的人,早有准备了。
正因为数量少,是库里存着的,才让何嬷嬷放心。
能买到的药材只有那么多,做成药丸约莫还有三十多,之后就难了。
何嬷嬷也不为难,等了半个月,三十多颗药丸到手,就带着杜青莲出发回去北国。
杜青莲在城门口对杜娇荷双眼泪汪汪的,她虽然想去北国,但是离开姐姐也很舍不得。
杜娇荷点了点她的鼻子:“去北国就听何嬷嬷的话,别去不该去的地方,别太贪玩了。”
知道是特地说给何嬷嬷听的,其实是让杜青莲小心谨慎,别叫人拿住把柄怀疑起来。
杜青莲听话地点点头,又道:“娘亲就交给姐姐照顾了,姐姐也多休息,别累着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就会有好消息回来,两姊妹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没磨蹭多久,杜青莲就上了马车,朱帘和朱旬对杜娇荷点点头,表示会小心护着杜青莲,杜娇荷很放心,把手里的银票递了过去:“这里有些盘缠,过去后先买个小院子住下,别给嬷嬷添麻烦。”
马车远去,杜青莲时不时探头出来张望,很快就变成黑点看不见了。
杜娇荷站在原地许久,才被绿琪小心翼翼劝回去。
她笑着回头:“别担心,我早就知道苍鹰长大后总要飞向远方。”
杜青莲一天比一天不一样,这个妹妹很是叫自己骄傲。
若非杜青莲主动提出,去北国的就是杜娇荷了。
她很感激妹妹愿意主动承担这个责任,对杜青莲只有怜惜和歉疚。
绿琪小声问道:“药丸给了,药方也给了,二姑娘过去后会不会受到冷待?”
物尽其用了,还会重视杜青莲吗?
北国女皇会不会害怕被杜青莲取代,对她下手?
光是想想,绿琪就吓得不轻。
杜娇荷无奈道:“想这么多做什么,妹妹自是有法子解决。”
杜青莲一路小孩心性,见到什么就买下,吃的玩的穿的都有,还催着赶路。
何嬷嬷身子骨不错,倒也没累着,见她啃着手里的小吃,朱帘和朱旬手上还有两大包,心里暗暗摇头。
果真是个孩子,只有十几岁,被家里人宠上天,想去北国玩,杜娇荷送的那一叠银票至少有几千两,实在是个败家女郎。
不过越是这样的孩子,越是好控制。
到了北国,杜青莲就跟何嬷嬷分道扬镳,朱旬问了一圈,最后定下一个客栈的后院。
院子不大,有三个房间,足够她们几人住了。
离前院不近,外面街道的吵杂不会传过来,出去吃什么买什么却很方便。
杜青莲每天都跑出去市集,买的东西多,市集上不少人都认识她了,一见到人出来就卖力吆喝。
何嬷嬷虽然进宫去复命了,却让人盯着杜青莲几个,生怕她们只在自己面前做做样子,来北国是别有目的。
谁知道好几天下来,杜青莲吃得脸圆了一点,手里的银钱如水一样花费,似乎真的是来北国玩耍的。
虽然也有见钱眼开,给杜青莲找麻烦的,不过朱旬和朱帘的身手不错,直接把人打懵了,也就没谁再敢上前来触霉头。
等了这么几天,何嬷嬷才再次提起,之前只是一句带过,说是杜青莲想到北国玩耍,如今却多说了几句:“这位杜家二姑娘孩子气得很,市集上一路吃过去,丝毫不还价,看来杜家挣得不少,叫她花用得如此豪气。”
没说别的,北国女皇心里却明白,眼皮一抬:“你跟着我几十年了,还拐弯抹角的,是看上这丫头了吗?”
何嬷嬷低下头恭敬道:“只想替陛下分忧。”
“我明白你的意思,与其找那些恨不得我死的贵族子嗣做继承人,还不如找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丫头。你看人最是谨慎,这么几天下来没瞧出破绽,那丫头应该是适合的。”
若是连何嬷嬷都看走眼,那个丫头就更了不得。
“就是得让人仔细查探,杜大夫人是不是真的跟陛下有关系。”
北国女皇摆摆手道:“没必要,当年四处搜罗也没能确定,如今更不可能了。”
人都死了好几年,哪里找得到证据?
何嬷嬷有些惊讶,难道就这么儿戏得认下了?
北国女皇看向她笑道:“怎么,那丫头不是你看中的,如今才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血缘,其实关系不大,只要她刚好在这时候出现,合适就行。”
要是早几年,甚至是早两个月,杜青莲出现的话,北国女皇必然会拒绝,甚至直接出手抹杀掉。
如今她被那个怪病折磨了一段时间,年纪到底大了,恢复起来不如年轻人。
就算有药丸在,每天一颗,北国女皇依旧恢复得比其他人要难一些,才不得不琢磨起继承人来。
大夫不敢说实话,她自己却明白撑不过三五年,不早早打算,难道把江山让给那些恨死自己的贵族吗?
再有城外那些奴隶总想着翻天,北国女皇要稳固江山,就要找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么个天真的丫头,**一番之后会听话就行。就算我不在,你还在,你不在,你女儿不还在吗?”
北国女皇就不信了,有何嬷嬷和她女儿盯着,杜青莲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