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离及时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别乱动。”男人皱着眉，脱口而出想要说点什么教训的话又抿唇咽了下去，“医生说你后脑勺有撞击伤，需要静养，这几天先别随便下床。”
姜苏萌扶着顾陆离的胳膊，疼痛中大脑闪回了几个画面。
那些熟悉的画面像流沙，抓不住很快又消失殆尽。
她晃了晃脑袋：“......呃。”
顾陆离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重新躺好，深邃的眼眸里溺人的温柔和心疼，他抚摸着姜苏萌的脸蛋，轻轻揉开她眉间的褶皱。
“别想了。”男人声音低沉，旁若无人般地坦露着怜惜。
随后顾陆离转头对两名负责记录的警察淡淡说道：“警察同志，现在我妻子不太舒服，能回忆起的情况大致如此，具体的之后我这边派人跟你们对接。”
话里话外都是赶人走的意思。
两名警察也不多留，点头又客套着说了几句安慰受害者的话便离开了房间。
姜苏萌晕眩稍微缓解了些，抓着男人替她揉着太阳穴的手问道：“别，别让他们走，我还想要跟......邻居姐姐说几句话。”
顾陆离低头：“说什么？”
姜苏萌眼中迷茫片刻，随后又长叹了口气低喃道：“她......她为什么那样跟警察说，是不是被她老公威胁了？不应该啊，我记得当时她老公已经被控制了，那她为什么又要撒谎呢.....”
昏迷前的几个片段闯入脑海。
邻居们在警察到来后纷纷开门围观着说闲话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通过那些人的话语，她也明白这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她搬来得晚，不清楚情况，才会鲁莽地冲上去敲门劝架。
“如果她长期被她老公家暴，为什么还不离婚。”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在心中积蓄，姜苏萌紧皱着眉头无法理解地说道：“她老公都那样对她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站在她老公那边是不是傻？”
“你觉得她应该怎么样？”顾陆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男人垂着眼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姜苏萌顿了顿：“在第一次家暴发生的时刻，她就该请求警察的保护，事后准备离婚才对。”
“嗯。”顾陆离低着头，大拇指抚过姜苏萌的眼角，动作温柔而缓慢，“你说的没错，很正确，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一定要这么做。”
这话由顾陆离说出来显得诡异古怪。
姜苏萌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一眼他：“你会打我吗？”
顾陆离轻笑一声：“不会。”
哪里敢打，自己的娇妻就算骑在自己脑门上胡作非为他也只敢宠着惯着，就算是这样，对方还在拼命想要逃走。
姜苏萌也能体会到这一点。
男人对她的无底线的放肆和纵容已经到了昏君的程度。
也是仗着这点，她才能现在这般兴风作浪。
“那不就得了。”
她白了男人一眼。
仿佛他说了句傻话。
顾陆离也不生气，甚至很享受对方这般亲近的跟他无礼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捏了下**人的脸：“事情很正确，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这样做，但平生你怕是没机会这么做了。”
别说动手了。
就算是现在姜姚伸手自己打自己一下都会让他心疼好久。
姜苏萌被捏脸却躺在**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龇牙咧嘴恶狠狠瞪了一眼男人。
“不过，这样的正确行为，在不同人的面前却不一定正确。”顾陆离及时收回了手，掩去眼底柔情，端坐着正色缓缓说道：“你总是把普通人家想象得很好，只看到对方表面上的平静祥和却不知背后的苦难辛酸，她一个毫无经济来源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嫁给了比她大那么多岁的男性，说明本身的就有不可言说的隐难，她不这样选择，是因为还有这道困难横挡在前面，所以她认为现在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姜苏萌呆了呆，大脑里似乎在消化顾陆离说的这些话。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那，那到底是什么困难？”
什么困难能让一个女人被丈夫长期家暴也不离婚？能让她强颜欢笑在众人面前不透露半点家里的事？能让年轻开朗的她甘愿屈服于这样糟糕的家庭环境？
姜苏萌不理解，她知道顾陆离也不会理解。
但她还是下意识问出了口。
仿佛面前的男人是无所不知般。
顾陆离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或许是经济、家人、道德的束缚，也或许是为了孩子，也有可能是她认知不够，年轻时被男人轻易哄骗着结了婚生了孩子，结婚后被家暴，对方再给她下跪几次痛哭流涕恳求原谅，她心软后底线就越来越低，什么可能都有。”
其实早几个小时之前，顾陆离就把这家的情况派人调查了个遍。
传回来的调查数据明明白白写着，那就是个被家暴又能轻易哄回去的蠢女人。
可顾陆离不能直接这样说。
不然姜姚知道自己调查她身边人又要生气。
顾陆离偷瞥了一眼女人的神色，看到对方被自己说的话做出的假设说得呆愣的模样，他才放下了点心：“不过再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了。”
姜苏萌不可置信呆呆地问：“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顾陆离：“人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的大。”
如果是以前，姜苏萌肯定要跳脚说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就算有，也是极其少数她根本遇不到这样的人。
可经历了太多世间疾苦。
看过太多看似普通幸福的人家，背后隐藏的不堪。
她没有再排斥这样的说法，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萎靡了下去，脑袋一歪陷入思考。
看着病**女人泄气的模样，顾陆离喉头轻滚，伸手摸了摸女人的头，大拇指摩挲着女人光洁的额头，低喃道：“好了，别想了，之后的事情我替你解决，你现在休息好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想。”
姜苏萌先是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摇头：“不用你替我解决，我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