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姚变了。

自从经历过那次跟姜家决裂般的场面。

被自己的母亲狠狠辱骂打了一巴掌后,在顾陆离的安抚下,她突破了自己心理层面的障碍,彻底找到了属于她性格的平衡点。

不是像姜苏萌那样释放自己。

也不是像曾经的姜姚那样唯唯诺诺。

她敢反抗,是因为她的灵魂就是如此不屈,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化作无关所谓的闲言碎语,她逐渐大胆的恢复自己,坦率地在媒体面前直言,与顾陆离亲近,面对冒犯的人她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及时回击。

每当她这样做后,顾陆离都会微笑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娇嫩的鲜花本就艳丽带刺,就算从幼苗开始被养育人狠狠修剪掉向上的枝丫,可在顾陆离之后的精心浇灌下又重新长出了新的尖刺。

“夫人!不能光脚踩地上,会着凉的!”

顾宅的佣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在姜姚身边着急碎念着。

姜姚愣了愣,随后转身去听话地穿上鞋子。

“这么听话?”顾陆离看着她嘟嘴,微微挑眉。

姜姚满不在乎地说:“不是说要着凉吗?上次生病可折腾死我了,我只是不喜欢家居鞋的质感......等多久一楼的全屋地暖通铺完成后我再光脚吧。”

如果是姜苏萌可能会完全不听话光着脚瞎跑。

如果是曾经姜姚可能根本不会有光脚的这种举动。

顾陆离走过去直接将人横抱而起,姜姚一声惊呼:“干什么。”

“不是不喜欢家居鞋吗?”顾陆离将人往上颠了颠,微笑道:“把鞋脱掉,想去哪里我抱你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姜姚甩掉了脚上挂着的鞋,仰着脑袋对着男人的脸重重亲了一下。

“花园。”姜姚任性地提出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要去看看我的小白马,好久没看了,我要在花园里骑一会,你帮我牵马绳。”

“或者我跟你一起,我从身后抱着你,让马夫牵绳怎么样?”

“哈哈哈不行,那不得给我的小马累死啊。”

顾陆离往下压,姜姚笑嘻嘻地推开男人的脸。

男人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不让我跟你骑,那还是我来牵马吧,如果要摔我可不想让我宝贝从别人手里摔下。”

“才不会摔呢。”姜姚摇晃着双腿,捏着男人的下巴伸脖子送上一吻:“真乖。”

顾陆离回吻她,当着周围面红耳赤的佣人的面,两人唇舌纠缠久久难分。

远处的老佣人们都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新来的佣人却不明所以悄声问:“你们怎么这个表情,怎么看上去比主人家还害羞?”

老佣人面露难色挥挥手:“很难解释......但咱家夫人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啊。”那新来的佣人张着嘴又看了眼抱在一起和谐的两人,喃喃自语:“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挺正常的耶......”

一吻过后,顾陆离恋恋不舍地分开两瓣唇,额头抵着姜姚失笑道:“你倒是现在一点也不乖了。”

“不喜欢?”姜姚歪头。

“很喜欢。”顾陆离像啄木鸟似的又亲了怀里女人一口,“什么样都喜欢,不乖的样子尤其喜欢。”

市里的冬天很冷却又很短暂。

西伯利亚的寒流像一阵扫清人心中烦闷的风,所到之处寒意席卷,带走时光后只留下将散未散的凉意。

还没有开春,连日的雨就已经代替了雪一阵阵下个没完。

城市笼罩在最后的春寒之中,鸟雀也变得活跃煽动翅膀时鸣叫声在屋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相比于顾宅温馨浪漫的氛围。

姜家就在这小雨忽至的寒峭中出奇安静,室内弥漫着死一般寂静和压抑的氛围,就连平日里用来调解气味的室内高级熏香,都变得略带室闷,让人喘不过气。

“草!!!”

瓷器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贯穿了安静的空气。

姜韫山气得发抖,脸上的横肉上下抖动,牙齿咬的咯咯响,眼中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脸色涨红,劲子都快要爆炸一样。

“你说什么意思?顾辉集团连这个项目也要收回?!这都进行到一半了!现在收回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他像一头垂暮的被激怒的狮子,对着办公桌外自己的长子大发雷霆。

“你让负责人来见我!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他指着姜家耀,气得手指在空中发抖,看对方越来越来气,又抓起桌上的茶杯要砸过去!

“当时没有考虑过会有一天收回,没想到顾氏这么绝情。”姜家耀闪避开那个茶杯,他脸色也黑得跟锅底一样并不好看,“那点违约金还补不上我们前期的投入,爸,这事儿别说是我,你让谁来都没办法。”

“还不是你这个蠢货不够聪明!”

姜韫山猛拍桌子,焦虑又着急只能原地踱步。

年幼的小儿子进了少管所,姜家的口碑因此也一落千丈,女儿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翻脸,不再为姜家提供任何帮助。

唯一的长子能力欠佳,又总是在外风流难成体统。

姜韫山越想越绝望,感觉姜家的气数也到此为止了。

“......”姜家耀抿紧了唇,微眯着眼突然冷声开口道:“不聪明也没办法,谁叫我是你的儿子。”

“你说什么?!”姜韫山瞪大眼,没想到自己的长子居然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他蛮横惯了,在这个自己经营下的父权至上家庭,想打谁打谁,想教训谁教训谁,从未有人敢反抗他一丝一毫。

如今却连一向漠然的长子也开始呛嘴!

“反了!反了!都反了!你敢顶嘴?!老子的家业能给你这样无不学无术的儿子继承?”姜韫山绕过办公桌,怒气冲冲直接到姜家耀面前抬手就要扇他!

姜家耀直接抓住父亲的手,狠狠往后一推!

中年男人下降的身体机能哪是年轻儿子的对手,悬殊力量下,他连连后退好几步:”......你!!“

“爸,差不多行了,别拿那一套威胁我。”姜家耀勾起嘴角一抹嘲讽的笑,“你现在除了我,还有谁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