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的他比之白日里更像了往日的那个千殊一些,这种感觉就像他又回到了她身边。

意荏心思一动指腹贴着他的睫毛轻轻拂过,俯下身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白日里被他凶的次数不少,到这会儿,她才真正敢无所顾忌地流露出自己的思念,“大少爷哥哥,荏儿好想你,快回来荏儿身边好不好?”

意荏不知不觉睡下,一睡便睡到了天明,她被一声惊叫惊醒。

“你你你怎么与我睡在一起呢?里面有床你不睡,为什么要跟我躺在一块儿?”阿寺将她推远了,整着衣裳迅速从稻草堆上跳了起来。

“唔……我昨晚出来看你,不小心睡着了。”意荏睡眼朦胧,缓缓从稻草堆上撑起来。

“你知不知道羞耻啊?你已是人妇,而我还是个冰清玉洁的男人,你与我睡在一处像话吗?”

“你哪里冰清玉洁了,你都跟荏儿生了个女儿了,有什么好计较的。”意荏撇撇嘴,忍不住拆他的台。

阿寺一大早的火气就旺了上来,粗鲁地拖着意荏进屋,“你就在屋里好好待着行不行?你这刚产完孩子的万别落下个病根,万一你哪天又见着你那大少爷哥哥,身子强壮些也好给他再生两个不是?”

“你就是大少爷哥哥啊……荏儿身子养好了便还能生。”意荏拍着胸脯道,好似生孩子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儿。

阿寺拍了拍脑门抓狂说道,“我看你身子不好,脑子也不对劲,我真不是你大少爷哥哥,当然可能是你家夫君流落在外的胞弟,你要不行叫我小叔子也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大少爷哥哥,你有弟弟名叫千异,还有个嫡亲的妹妹,叫千意遥会是未来的国母,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意荏不厌其烦地说道。

阿寺一个头两个大,抓了把头发道,“你……好好给我养身子,养好了身子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请离开我这儿。”

“我不走,你在哪我便在哪,你饿不饿,荏儿给你做早膳去。”意荏殷勤,说着便要往外去,阿寺将她往回一拉摁在**。

“我这没厨房,你上哪去做膳,你就别忙了我去旁边寺庙拿点。”

“嗟来之食不大好吧…..”

“嗤……”阿寺冷冷嘲她,“假清高,都饿死了还管什么嗟来之食,我每日的膳食皆是去那寺庙里用的,你要觉得吃了降身价,便饿着吧。”

阿寺调头就走,留意荏在原地委屈地咕哝,“荏儿又不是那意思。”

这阿寺待她态度也太差了点,千殊温柔,举止得体,做事缜密,可这阿寺却粗鲁,举止随意,做事果敢不拘,若不是她认定了他就是千殊,还真不敢想象一个人会变成自己完全相反的模样。

意荏坐在**,闲来无事窝在了阿寺的被褥里头,这被褥上的味道与他身上的一般皆是粗粝的汉子味儿,也就是因着他是千殊,意荏才不嫌弃,心想着过两日等身子舒坦些替他将床洗了。

阿寺不过半柱香便回来了,拿了些馍馍与白面馒头,想来顾忌意荏会吃不下,还讨了些糖来。

“我这东西只有这些,你怕是吃不习惯,你养好了身子就下山吧。”

“你吃得,我自然也吃得,只是你平日里就吃这些东西,怪不得你瘦了。”意荏凝视着他,眼底流转着淡淡的心疼。

“吃吧,我一会儿还得去山上砍柴你可别乱走了。”阿寺尴尬一笑,不管怎么解释意荏便是认定他是千殊,也是实在叫他没辙。

“山上恐有猛兽,你别去了吧,会累坏的。”

“我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会怕那些……”阿寺不以为然。

意荏突然眸间带笑,唇角弯了起来,“是啊,你的确不怕,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杀狼群将意荏从狼群里背出来,你是荏儿心里最英勇的人。”

“呵呵……”阿寺附和一笑敷衍意荏。

意荏自知说了那些东西也没用,敛了敛笑便闷头啃起了白面馒头,只是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问道,“大少爷哥哥,荏儿已有两日未洗澡了,刚生完孩子身上极易不干净,想洗个澡。”

“这……”阿寺四下里望了望,总不能叫她个月子里的女子去冲凉水澡吧?

“要不……等我晚上回来,去寺庙里烧些水给你洗吧,你就再忍忍。”

“好……”意荏娇嗲地应下,看来他虽对她凶些,却也不是不管她。

这餐用着用着便和乐许多,意荏不禁想,若他日她寻回了千殊,也定要与他粗茶淡饭做对平凡夫妻,实现当年的诺言。

用完了早膳,阿寺依旧是上山去,而意荏疲惫,便就着他的榻歇下,到了夕阳落山的时候,听见外头动静,意荏弃下惫懒扶着墙出去。

见阿寺又是那副灰头土脸的劳累模样,她拿了帕子过去,不等他同意就踮着脚替他擦汗,“累不累啊?”

意荏姿态亲密,娥眉微微皱着,夕阳渲染下,她苍白的病容里透着淡淡的霞色,阿寺因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而不知所措,一张与千殊一样的俊脸憋得通红,一气儿将意荏推离,“说了不准占我便宜了你还来!”

“只是擦个汗而已嘛!”意荏无辜,可见他害羞之意外露又觉得这样的千殊也不甚可爱。

“谁要你擦汗,多事!”阿寺佯装不领情,进了屋子拿了两个桶出来,“我替你去打些热水,你不要随意走动。”

“我知道,你早去早回!”意荏杵在门口,遥遥地冲阿寺招手,阿寺一时间竟真有种意荏是自己的妻子在家待夫归的错觉。

他慌摇了摇头剔除这份荒唐的想法,一路上不断催眠自己,那可是别人的娘子,生了别人的女儿,还强行要他接盘喜当爹,这般过分自己可不能真信了这邪。

阿寺有意让自己冷静了会儿,因此回去的时候迟了些,将水桶拎入屋内时意荏已倚在榻上酣睡,她曲着腿,身子的线条美好,檀口微张。